我閉上眼睛準備等死,胸口上卻一陣微涼,緊接著四周也靜了下來。
我睜眼一看,只見胸口的衣服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老鬼奴疑惑的看著我,一時間竟然不敢下手。
他身後跟著的鬼奴也一樣,驚疑交加的看著我,再不敢輕舉妄動。
被師傅召來的惡鬼大多也灰飛煙滅了,剩下的見勢不好,已經化作幾股陰風逃出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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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怔在原地,也不敢亂動,還是老鬼奴先打破了沉默。
「走吧!」老鬼奴說罷帶著眾鬼奴轉身就走。
老鬼奴的反應大出我的意料,怎麼打著打著就要走呢?
「還不快走?」老鬼奴回頭,臉上現出了一絲怒意。
「他以為你被錢月娥操縱了!」銅辮子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後,在我的耳邊道。
說罷又往我手上塞了把銅錢劍,猛地把我往前一推。
我向老鬼奴撲了過去,順勢將銅錢劍插到了老鬼奴的胸膛之中。
「你……你怎麼會……」
迎著老鬼奴驚訝的目光,我將頭頂上的月石扣了下來,疼得我一陣呲牙咧嘴。
他這才像是發現了什麼,惡狠狠的道:「你怎麼……怎麼知道月符的秘密?」
「鬼可比人好騙多了!」銅辮子得意的道。
師傅恍然道:「原來如此,月石之上附著屍氣,混以陽血,封住靈竅,在鬼的眼中就和行屍相差無幾了。」
「還有這種操作?」我捂著鮮血直流的腦袋道:「那為什麼一定要我來啊!」
「廢話,人家抓的就是你,只有你才能唬住他們。」師傅瞪了我一眼道。
此時老鬼奴的身體已經變得虛幻起來,插著銅錢劍的傷口冒出大蓬大蓬的黑氣。
銅錢劍上也冒出熾烈的黃光,伴隨著老鬼奴的痛叫,砰的一聲連帶著老鬼奴一起紮成了碎片。
地上流著一灘黑血,轉瞬間便蒸發乾淨。
其餘的鬼奴眼中露出驚懼之色,和我們遙遙對峙著,顯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還不快滾?小心我讓你們和他的下場一樣,魂飛魄散!」師傅對那群鬼奴道。
此時鬼奴也像是沒了主心骨一樣,面面相覷著,既不敢繼續跟我們斗,又都不想做第一個逃的人。
我心中冷笑,看來這人即便死了化成鬼,也擺脫不了所謂的人形。
這也好辦,我拿起點睛筆,指著角落裡一個相對瘦弱的鬼奴:「我第一個滅了你!」
雖然我現在沒有道氣,但點睛筆上的法氣可是實實在在的。
那隻鬼奴臉色一變,嚇得扭頭就逃。
有一隻鬼奴先逃了,剩下的也一窩蜂的跟著逃了出去。
我長出口氣,只覺得腿腳酸軟,眼睛發花,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師傅受傷不輕,衣服上沾滿了鮮血,靠在椅子上嘆氣。
「在這麼打下去,房子非塌了不可!」說罷便猛烈的咳嗽起來。
我掃視了一圈四周,發現除了銅辮子之外,我們所有人身上都掛了彩。
但是不得不說,今天要是沒有銅辮子的話,可能我們早完了。
薛道長受的大多是皮外傷,他先是自己整理了一下。
隨後又將乾哥送去了醫院,他那個膀子估計沒幾個月也好不了。
師傅被我扶到了房間,將傷口包紮好後,就開始唉聲嘆氣。
說這次自己害的幾隻鬼魂灰飛煙滅,必然有損陰德,恐怕以後會不得善終了。
我急忙寬慰師傅,灰飛煙滅的都是些無主孤魂,不會有什麼報應的。
師傅卻沉默不語,只是讓我好好處理一下傷口。
此時天已經快亮了,銅辮子正坐在門口,研究那顆月石。
我在傷口上抹了點藥,包紮完畢後,便出來問他在研究什麼。
銅辮子說這月符左玄異術篇中有記載,卻一直沒有見到實物。
他的師傅靈寶道人也曾經說過,這驅使月符之術陰氣太重,只適合女人修煉。
我問他左玄異術篇怎麼連邪派的術法都有記載。
他笑了笑,說術法沒有正邪之分,區別在於使用術法的人。
即便是要用活人性命施術,如果犧牲的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救的是一生行善的好人,又怎麼說呢?
我雖然感覺到他的話有些偏激,一時間卻無法反駁,只好又問他那左玄異術篇到底是什麼樣的術法。
原來這左玄異術篇是他們天寶靈左宗「術」字訣的總綱,其餘的還有「器」字訣的左玄法器篇,以及「神」字訣的左玄靈感篇。
只是後兩種和修煉的關係不大,法器篇靠的是日常對珍異法器的積累,而靈感篇講究的則是一點靈光,三清有靈,存心感神的法門。
銅辮子只是大致掌握了「術」字訣的內容,「器」字訣還只能從師傅那去求,自己不過是有把五帝銅錢扇,而「神」字訣只是初窺門徑而已。
道門中人互相詢問對方宗門的術法是很失禮的事情,我也就沒有多問,只是對他訴苦,說自己被騙了心頭血,現在連一口道氣都提不上來。
銅辮子卻一臉神秘的說不用怕,明天就能幫我討回來,之後就不怎麼理人,一直在玩手機。
我一時間也有些無聊,便回到屋子裡睡覺。
好在跟銅辮子聊了幾句,交換了微信號,也算是朋友了,不用再和他假客氣。
自從被騙了心頭血之後,一到白天我就異常的困,而到了晚上就十分精神。
我向師傅詢問怎麼處理程胖子的屍體,師傅只說了一個字,燒!
將程胖子屍體燒掉後,我又打起精神收拾了一下屋子,至於牆上的破洞,就只有再讓馮叔想辦法。
做完這些事情後,我癱軟在地上,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眼角的餘光里,銅辮子接了個電話,好像是跟某個快遞員商量什麼東西。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再次變得黑了下來。
法壇上燃著三束香,大廳里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氣氛十分凝重。
乾哥胳膊上打了石膏,被安排在法壇之後,看來他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薛道長正襟危坐著,手上拄著桃木劍,氣度森嚴。
師傅的身邊則全都是白紙、彩紙、黑墨和竹篾之類的東西,手上不停的扎著紙人。
而銅辮子則正站在法壇之前,手上掐著法印,對著法壇上的一物虔心念咒。
我定睛一看,只見法壇上放置的正是一把斬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