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白色晶石的掉出,程胖子頓時不再動彈,身上冒著淡淡的黑煙,竟像是正在迅速的腐爛一般。
銅辮子將沾著血跡的白色晶石拿了出來,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眼中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我果然沒有猜錯。」他輕蔑一笑道:「這是月石,上面刻有控屍符印,是罕見的月符。」
「月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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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這月符是以月光為符咒,只要在月光的照耀下,就能夠操控行屍。」
「可是剛才程大娘明明進了屋子……」
「聽我把話說完,剛才那隻行屍雖然是進了屋子,避開了月光。但是它的通靈渠道,也就是頭頂,上面還有月石可以暫時提供月光之精華,照樣可以操控行屍。」
「移動電源?」
銅辮子聞言點了點頭:「你這麼理解倒也可以。」
「那為什麼黑狗血能夠克制控屍術?」
「準確的說,是只能克制月符操控的行屍。黑狗血本來就可以克制邪術,你沒聽說過天狗食月嘛?」
銅辮子話音剛落,巷子裡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我一聽是師傅的聲音,急忙站起身來,沖了過去。
銅辮子緊隨其後,又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銅錢扇。
只見兩儀封鬼陣中的鬼奴身上正在冒出黑氣,它們雙眼猩紅,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開始不斷的向陣外闖。
師傅和薛道長儘管有符陣的加持,奈何眾鬼悍不畏死,拼命的衝擊著兩儀封鬼陣。
他們的身上很快就崩裂出血,尤其是胸口處,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這群鬼奴明明剛才還很怕兩儀封鬼陣的,怎麼現在好像瘋狗一樣的往出闖?
銅辮子見狀急忙從懷裡掏出八枚銅錢,往天上一丟,兩手結成法印。
「奔雷奉行,正元鎮定。急急如律令!」
他念罷咒語,八枚銅錢頓時結成了銅錢陣,在天上快速的旋轉起來。
上面閃出無數黃光,擊打在鬼奴的身上,暫時遏制住了他們的攻勢。
「快解開法陣!」
銅辮子話音剛落,師傅和薛道長同時踏罡步斗,劍舞連環。
隨後將桃木劍使勁往下一插,只聽咔嚓一聲,桃木劍頓時斷成了兩截。
與此同時,地上隱現的太極陣圖驟然消散。師傅和薛道長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委頓下來,顯然受傷不輕。
師傅這樣強行解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即便對身體會有一定的反噬,也比和鬼奴同歸於盡要強。
正在這時,天上的銅錢陣砰的一聲炸的粉碎,銅辮子對我們喝道:「還不快走!」
不等他說,師傅和薛道長已經強行壓制傷勢,帶著我往鋪子裡跑去。
我們四個從院子後牆的大洞鑽回了鋪子中,師傅指了指倉房道:「快將紙人都拿出來!」
一邊的乾哥似乎早在等我們回來,見我們都進到鋪子中後,將浸了黑狗血的漁網擋在了牆洞上,暫時擋住惡鬼。
我則急忙跑到倉房裡,找個根繩子將師傅白天紮好的十幾個紙人穿了起來,拽到了大廳里。
「為紙人點睛!」
我愣了一下,紙人點睛不是會召來惡鬼嗎?怎麼師傅還嫌場面不夠亂?
我心裡雖然這麼想,師傅的吩咐也不敢怠慢,急忙將點睛筆掏了出來,把紙人的眼睛都點了上去。
之後下意識就想念動扎紙聚靈咒,然而剛提起道氣來,就覺得渾身酸軟,四肢一陣無力,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師傅嘆了口氣,強壓傷勢,讓眾人退出大堂。
隨後從布包里拿出一迭紙錢,往天上一灑,念動扎紙聚靈咒。
周圍頓時一陣陰風呼嘯,鬼哭狼嚎之聲此起彼伏,紙人身上颯颯作響,忽然間全都站了起來,眼中冒出濃濃的屍綠。
我見師傅被兩群惡鬼圍在中央,忍不住喊道:「師傅,快出來啊!」
「你們快逃,逃的越遠越好!」
師傅說罷抄起法壇之後掛著的震陽劍,挑起桌上幾道黃符,在香燭上點燃。
隨後猛地一掃,符火頓時將紙人盡皆燒著。
紙人身上傳來的鬼哭之聲更加強烈,伴隨著刺耳的尖叫,顯然因魂體被符火灼燒,煞氣更加濃重。
師傅這招明顯是玉石俱焚,用符火之威讓附著在紙人身上的惡鬼發瘋。
本來惡鬼附在紙人身上就是為了尋覓替身,一旦受到威脅,為了保護來之不易的替身,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
師傅就是利用惡鬼這一點,逼他們失去理智,毀滅四周一切有靈性之物。
這樣做雖然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然而師傅為了擋住鬼奴,讓我們逃走,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還不快走?」乾哥捂著自己的胳膊,對我冷聲道。
「可是……」
「別讓你師傅白白犧牲!」薛道長咬牙道。
他說罷便將我強行的向外拖去,我眼看著師傅被惡鬼包圍,馬上就要抵擋不住。
猛地甩開薛道長的手:「放開,我要和師傅死在一起!」
我說著就往大堂衝去,卻被銅辮子攔住。
「讓開!」我對他喝道。
「你要去送死我不管,不過我有個玩命兒的辦法,或許能幫你們師徒渡過難關!」
「什麼?」
「憋住一口氣,千萬不要出聲。」
銅辮子說著舉起銅錢扇,猛地往我頭頂砸了一下。
我只覺得頭頂一陣劇痛,鮮血頓時從上面流了下來,忍不住想罵出聲。
看著銅辮子嚴肅的眼神,我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只見銅辮子將從程胖子腦袋裡面掏出的月石放到了我頭頂的傷口上,猛地將我推到了大堂裡面。
眼前只見鬼奴已經突破了漁網,和紙人上附著的惡鬼咬在了一起。
儘管那些惡鬼被師傅的符火一燒,已經完全激發了凶性。
奈何這些鬼奴都是經過多年的修煉,和這些僅憑著凶性和煞氣的惡鬼完全不是一個水平。
此時那些附著惡鬼的紙人已經大半破敗,倒在了地上,顯然已經魂飛魄散。
師傅則正在和老鬼奴顫抖著,明顯快要堅持不住了。
雖然不知道銅辮子剛才那頓操作有什麼用意,但是眼見師傅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我還是毅然決然的沖了上去,擋在師傅面前,迎著老鬼奴的鬼爪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