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什麼了?」
甘戈點點頭,環視了一圈四周,對我們道:「剛才咱們在這裡找出那些奇怪的疑點,實質上都是有跡可循的,不管多麼離譜的線索,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足以拿它來解釋咱們面臨的情況。」
「你這麼說倒也沒什麼毛病。然後呢,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問題就在這裡,這屋子裡沒有半隻蝙蝠,卻偏偏有夜明砂,這完全解釋不通啊!」
「剛才不是說有可能是術人的材料嗎?」
「你們做法的時候會用到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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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和老陸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就我所知,做法的時候忌諱蝙蝠這種非禽非獸之物,至於煉丹嘛,倒是有用到,不過在這種地方,不合煉丹之理。」
我對煉丹這種事情一竅不通,不過甘戈的話我還是比較相信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一定是血玉的力量,把吸血蝙蝠的氣息掩蓋住了。」甘戈眼中再次泛出綠芒,指著桌子上的骷髏燈道:「還有這盞燈,燈油和其它的都不一樣。」
老陸湊近看了看,我也仔細觀察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同。
可這時候,老陸卻忽然抽了抽鼻子,得是露出駭然的神色:「這是……屍油?」
「不光如此,還有兩盞燈里也是屍油,這個之所以不同,是因為這屍油里同樣有吸血蝙蝠的味道。」
老陸有些尷尬的看看我,確實,這種細微的味道,恐怕讓我聞上三天三夜,也聞不出來。
不過甘戈自從和九幽鬼蛇完全融合之後,跟以前是有些不一樣了,話也多了不少,這也不錯,總比之前那個悶葫蘆,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強。
「只要你確定就行,你我信得過。」我拍拍甘戈的肩膀道。
「我不是不確定,只是在等待時機。」在這種時候甘戈倒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絲毫不給我台階下。
什麼情況?骷髏燈還會自己動,這破綻也太明顯了吧。
我正在心頭疑惑,卻忽然發現甘戈的身子有些發抖,仔細一看才發現,它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長長的傷口,像嬰兒通紅的嘴唇般張開,裡面正泊泊的流著鮮血。
這些鮮血順著甘戈的袖口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剛開始因為燈光太暗,而且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骷髏燈上,還沒有發現。
此時才看見甘戈的腳邊竟然已經積蓄了一灘鮮血,緩緩的流到供桌底下,和夜明砂混合在一起。
原來他說的等待時機指的就是這個,吸血蝙蝠當然無法抗拒新鮮的血液,尤其是在這種近在咫尺的情況下。
看來他還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剛剛還在嘴硬,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要早說的話,用我後背的傷口豈不是更快?
不過既然已經確定,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們三個不約而同的把手放到工作的紅布上,互相看了一眼,隨後猛的往起一掀。
還沒等看清供桌上擺放的是什麼,無數道黑影已經從桌上沖天而起,在天上嘩啦嘩啦的狂亂飛舞起來。
我急忙蹲了下來,仰天仔細一看,果然是無數的吸血蝙蝠。
這些吸血蝙蝠雙眼猩紅,兩顆獠牙十分尖銳,每一個不算翅膀都有手掌大小,真有如吸血鬼一般,不時的撲到人的頭上,尖牙只往人的腦袋裡鑽。
一時間無數隻蝙蝠向我的腦袋上飛來,我只覺得心驚膽戰,後背發冷,兩隻手胡亂的遮擋著身體,胳膊都被咬的生疼。
甘戈的身體又變得奇怪起來,渾身上下出現白色的鱗片,緩緩的張開嘴,嘴裡也出現了兩根尖銳的獠牙,猩紅的蛇信子從他的嘴中吐了出來。
這是身體鬼蛇化了,最開始他變成這樣,我還嚇了一跳,現在看到卻是鬆了口氣。
只是這不過是甘戈臨時召來的一副皮囊而已,不知道有沒有當時對付花下鬼那麼強悍。
此時惡靈紙人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在我手訣的操縱下,正要衝過來救我們,卻被甘戈直接攔住。
緊接著它張開了大嘴,一股無形的吸力頓時從他的嘴中穿出,在空中飛舞的吸血蝙蝠全都吸到他的嘴裡,直接吞了下去。
眨眼工夫,漫天的吸血蝙蝠就都被甘戈吸到了肚子裡,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危機就已經解除了。
我緩緩的站起來,忍不住看了一眼甘戈的肚子,好像比之前隆起了一些。
「你……你這,都吃了?」
「嗯。」
我咽了口唾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順口道:「好吃嗎?」
甘戈瞥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我尷尬的撓撓頭:「我的意思是,這麼多吸血蝙蝠,都是活的,就都吃了?」
「我說了這不過是一具皮囊,和你的紙人一樣,尤其是鬼蛇附體後,肚子和收魂瓶,能吞下十萬鬼魂,用不著擔心。」
我聞言這才點了點頭,卻還是無法相信,這麼簡單就把這一層搞定了。
此時才有功夫好好看一下供桌上都擺著什麼,可結果確實讓我們大失所望。
除了幾個裝著夜明砂的空盤子之外,再沒有任何東西,也沒有什麼血玉。
「會不會是搞錯了?」老陸試探的問道。
「應該不能,如果搞錯了的話,不說別的,剛才我給你看的那具嬰屍,早就發作了!」我對老陸道。
「在它眼睛裡。」
甘戈沒廢話,直接上前伸出手指,往骷髏燈的眼眶裡伸去,稍微摸索了一下,便從中夾出了一枚八角棱形的血玉。
從這個形狀來看,應該是九巧玉中的血玉耳塞,當然了,九竅玉之中也只剩下這麼一對鼻塞就湊齊了,真不敢想像若是所有九竅玉都和紙人融合在一起,紙人能強成什麼樣。
我這個人不貪,只要能對付金甲魔將就足夠了,只是有一點,這玩意兒到時候還能聽我法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