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巫峽棺山，不老神仙歸來
古廟之中，金芒一閃。
黃白的身形自虛空中緩緩凝實，重新回到天道廟主殿。
殿內依舊清冷幽靜。
香案上，天道牌位無聲佇立，香爐中幾縷青煙裊裊升起。
黃白閉目感應自身氣機。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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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白睜開眼，忽然察覺偏殿方向多出一股陌生氣息。
氣息厚重沉穩，帶著山川龍脈之感，又夾雜著金砂、雲母與丹火的味道。
他轉頭望去，只見偏殿深處，不知何時多出一條新的通道。
「莫非是大明世界？」
黃白心中一動，邁步走入通道。
一步踏出，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廣袤空間。
天空明亮澄淨，卻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幾片白雲懸浮高處，一動不動。
黃白抬頭看了片刻，心中瞭然。
這不是真正天地，而是天道廟具現出來的一片天地。
下方，佇立著一座百丈山脈。
山勢雄渾，草木蔥綠，亂石嶙峋。
一條溪澗自山腰流下，如玉帶般繞著山峰，最後匯入山腳小潭。
山壁之上，不時閃爍金燦燦的光輝。
黃白騰空而起，飛至山腰。
定睛細看，才發現是大量金砂礦、雲砂礦、雲母礦裸露在外。
有的明黃如金，有的潔白如雲，有的泛著淡淡赤光。
黃白伸手敲下一小塊雲砂。
礦石入手微涼，掌心深處卻隱隱透出一絲溫熱。
「果然是大明世界。」
黃白輕輕點頭。
山腳之下，佇立著一尊大鼎。
大鼎三足兩耳，通體青黑，鼎身刻著山川、龍脈、宮闕、羽人飛升等模糊圖案。
這尊鼎與《第一誡》大殿中央那尊鼎有幾分相似。
只是第一誡大殿陰冷肅殺，帶著現代都市鬼蜮之氣。
眼前這尊鼎則厚重莊嚴，像是承載著一方王朝的山河餘韻。
黃白站在鼎前，心中若有所思。
「這是徹底征服該世界了？」
按照天道符詔的規則，唯有自身道行登上此界巔峰，才可在天道廟內部具現出該世界部分風貌。
大明世界原本或許有上界，有仙神，有請神借法之門。
劉伯溫絕地天通之後，人間與上界早已分割。
神仙不顯，鬼神不存，道法斷代。
在這樣的世界裡，黃白的修為的確已處於巔峰。
天道廟具現出大明殿，也在情理之中。
黃白繞著這片空間飛了一圈。
除了中央山脈，四周還有大片平地。
「不錯。」
黃白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這樣一來，倒是省了不少收集材料的功夫。」
他如今修行越來越依賴丹法。
五雷法需要丹氣推動，外丹內煉需要材料支撐，點金術也需要大量金石之物反覆試驗。
如今有了大明殿，基礎丹材便不用太過發愁。
「看來隨著穿越世界增多，天道廟也會越來越完整。」
黃白目光掃過山川、丹鼎、溪澗與虛天。
「說不定日後真能自成一方天地。」
他來到山腳下的丹鼎之前，只見丹鼎中央插著兩根香火。
黃白伸手觸碰第一根香火。
【大明王朝下界香】：點燃香火，下界一個時辰。
【大明王朝香火信念香】：點燃之後永不熄滅，廟祝可感應大明王朝大事。
「與第一誡世界一樣。」
黃白略微點頭。
兩個世界同為赤級世界，獎勵能力基本相差不大。
下界香可短暫返回該世界。
香火信念香，則像是在大明世界留下一個長期感應點。
確認此地再無其他變化後，黃白轉身離開大明殿，重新回到天道廟主殿。
香案之上，天道符詔懸浮放光。
香爐之中，又浮現出幾根新的香火。
黃白走上前，先觸碰第一根。
【鎮魔香】：點燃之後，半個時辰之內，方圓百米的妖魔鬼怪能力都會受到壓制。
「鎮魔香。」
黃白心中一動。
這根香用途極廣，尤其面對妖魔鬼怪時，提前壓制對方法力，往往能讓鬥法輕鬆許多。
第二根依舊是求援香。
看見求援香，黃白不由想起九叔、四目、千鶴三人。
長白山一戰，若無三人開壇布陣，以心血支撐八卦法網，他很難將黑龍蛟逼出天池。
求援香雖只能維持半個時辰，但關鍵時刻確實能扭轉戰局。
黃白又看向香爐中央。
那裡多了一根金色香火。
此香通體金黃，光華流轉，香身表面有細密符文浮現又隱沒。
黃白剛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玄妙的空間波動。
他伸手觸碰。
【跨界香】：可將一個世界的生靈帶到另一個世界，僅限已攻略世界之間互通，且攜帶之物不能超過一定體積或道行。
【廟主可一同前去，滯留時間不超過三日。】
黃白眼神微微一亮。
「這根香……有意思。」
這東西看似限制不少，只能在已攻略世界之間使用，攜帶對象也不能超過一定體積或道行。
它真正重要之處，在於突破了不能攜帶活物穿越的限制。
以前黃白穿越諸界，大多只能獨來獨往。
求援香雖能召來幫手，但時間一到便會返回原本世界。
而跨界香不同，它可以真正把一個世界的生靈，帶去另一個已攻略世界。
黃白捏著金色香火，腦海中浮現許多念頭。
「若把某些不合時代的天才，送去另一個世界，會如何？」
他想到了大明世界的李時珍、張居正、戚繼光。
也想到了殭屍世界的九叔、四目、千鶴。
不同世界的人若能短暫相遇，或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結果。
黃白忽然想到殭屍七日重生世界裡的阿豪。
那小子喜歡殭屍鬼怪，又膽子不小，可惜生錯了地方，身邊也沒有真正能引導他的人。
若將他送到九叔手下，說不定能走上另一條路。
不過跨界之事牽扯因果，不能隨意亂用。
「暫且收著，日後若遇到合適機會，再用不遲。」
黃白將跨界香收入囊中。
隨後，他又回到大明殿。
山腳丹鼎之前，黃白揮袖變出一尊丹爐。
他以山上新生的雲砂、金砂、雲母、硃砂等材料，嘗試煉製金砂雲母萬壽丹。
丹火燃起。
淡淡金色丹氣隨之瀰漫。
黃白一邊控火，一邊梳理此次大明之旅所得。
這次大明之行，確實稱得上收穫豐富。
不僅獲得太陽羽人傳承，讓自身內丹發生蛻變，還得到了劉伯溫留下的黃石公天書秘術。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天書中的風水堪輿之法。
此法本質上，與鬼吹燈世界的《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有極深聯繫。
甚至可以說，黃石公天書中的那部分內容，很可能就是全本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的源頭。
黃白之前在鬼吹燈世界得到的風水法門，已經足夠厲害。
可終究有所殘缺。
如今得了劉伯溫天書中的【化】【陰】【陽】幾卷，才算真正補全許多關鍵內容。
尋龍點穴只是基礎，真正高深之處，在於化風水、斷龍脈、斬鬼神。
「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確實無墓不破。」
黃白看著丹爐火焰，心中忽然一動。
「不如回歸鬼吹燈世界？」
他手中還有一根餘燼香，可以讓他回到曾經去過的世界。
鬼吹燈世界很特殊。
那方世界不是單純的盜墓世界。
這些地方背後，牽扯到古神等諸多力量。
尤其是蛇神，蛇神雖死，卻依舊能在無數年後影響人間。
不過，蛇神已經沒有完整本體意識，留下的只是屍身殘餘的超自然能力。
本質上講，它已經不是真正的活神，而是一種神屍死後留下的超自然現象。
黃白之前雖然在鬼吹燈世界得到不少東西，但遠談不上真正通關。
「既然如此，那就先過去鬼吹燈。」
「儘可能將鬼吹燈世界通關。」
若能徹底通關鬼吹燈世界，說不定會具現出古墓、地脈、陰陽風水、神屍遺蹟一類的資源。
煉完丹藥，黃白取出餘燼香。
香身灰白，內部有一點暗紅火星。
黃白心念一動，一縷太乙真火自指尖浮現，將餘燼香點燃。
香火燃燒，青煙升起。
黃白在心中默念鬼吹燈世界。
不一會兒，天道符詔亮起。
一道金色文字緩緩浮現。
【天道除魔令：前往鬼吹燈之巫峽棺山，破解盤古屍脈之秘。】
「巫峽棺山……」
黃白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腦海中隨之浮現出相關記憶。
這是鬼吹燈世界後期極為重要的一段，也是胡八一、王胖子、Shirley楊三人金盆洗手之前的最後一場大冒險。
胡八一等人受考古學家孫教授所託，循著明末觀山太保封師古留下的線索，深入巫山棺材峽，尋找傳說中的地仙村古墓。
他們一路破解烏羊王遺碑，闖過棺材峽中的種種兇險，又遭遇九死驚陵甲、銅蝕血霧等古怪之物。
後來才發現，孫教授實乃封家後人。
他故意引眾人入局，並非單純考古，而是為了借外人之手，完成封師古屍解成仙的千年邪術。
陰宅之中，所謂屍仙並非得道仙人，而是盤古屍蘚與古巫邪法共同孕育出來的恐怖活屍。
最後墓毀甲裂，胡八一等人以炸藥和摸金符殺出血路，帶著封師古的青銅卦鏡逃出巫峽。
孫教授也在真相大白後葬身棺山，了結了觀山太保一脈延續數百年的痴妄。
「盤古屍蘚。」
這一段，最吸引他的，正是屍解成仙。
巫峽棺山之中，所謂屍丹，實為盤古屍蘚。
這種屍蘚可以令肉身不腐，使屍體死後仍保持一定活性。
在凡人看來，這已經接近長生。
可在黃白看來，這並不是真正的不死。
屍體能夠行動，卻只是行屍走肉，這等所謂屍仙，不過是死得不徹底罷了。
然而即便如此，盤古屍蘚也有極高價值。
「封師古也算是奇人。」
黃白目光微動。
此人精通風水秘術，能算盡數百年後的事。
地仙村更是集合風水堪輿之術大成。
更讓黃白在意的是九死驚陵甲，此物由銅甲、魚骨、血藤等物交織而成。
既是死物，又是活物。
既非尋常機關，也非普通鬼怪。
黃白的點金術如今還無法點化真正活物，若藉助九死驚陵甲這種介於生死之間的存在，或許能將點金術推進到新的層次。
想到這裡，黃白心中生出幾分期待。
他的身形漸漸變淡。
離開天道廟前，黃白輕聲一笑。
「就讓我會會你這個屍解仙。」
……
湘西。
瓶山。
此地位於湘西腹地，群峰環繞，山勢奇絕。
遠遠望去，瓶山猶如一隻大腹古瓶，歪斜於群峰之間。
山體陡峭處如刀劈斧削，山腳則被濃密樹林包圍。
每逢清晨或雨後，瓶山山巔常有虹光彩氣升騰而起。
外鄉人見了，多半會以為是神仙顯靈。
本地老人都知道，那是瓶山歷代煉丹殘留的汞霧，與山中瘴氣、濕氣混合而成。
看著絢麗，實則致命。
山下，佇立著一座香火鼎盛的廟宇。
這座廟名為師公廟，又稱瓶山神廟。
廟中供奉的不是尋常城隍土地，而是一方天道牌位。
牌位後方，則供著老師公黃白的雕像。
當地人都知道，瓶山神廟供奉的是一位不老神仙。
當年這位神仙降臨瓶山，斬妖除邪，救下了許多人。
後來又有傳說，說老師公曾帶弟子上天外斗惡鬼。
這些故事，年輕一輩已經分不清真假。
師公廟香火數十年不絕，久而久之，瓶山神廟便成了當地不可分割的文化符號。
後院之中。
一株老榕樹枝葉繁茂，樹冠如蓋。
樹下擺著一張舊茶桌。
兩名老者正坐在樹下曬太陽。
左邊那名老者戴著圓框墨鏡，臉頰清瘦，眼眶微陷。
雖然雙眼已盲，坐在那裡仍有一股舊日江湖魁首的氣度。
此人正是當年的卸嶺魁首陳玉樓。
右邊那名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
鬚髮皆白，臉上皺紋縱橫，身子骨已明顯衰敗。
此人正是榮保。
幾十年過去，當年那個跟在黃白身邊的小苗人，如今也成了滿頭白髮的老人。
「咳咳……」
榮保忽然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旁邊幾個徒子徒孫聽見動靜，連忙從廊下跑了過來。
「師父！」
「師公！」
「您慢點！」
「我去拿藥！」
榮保咳得臉色漲紅，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慌什麼？老子還沒死呢！去去去，都去前面看香火。」
幾個徒子徒孫面面相覷，只能小心退下。
等人走遠，榮保才靠回藤椅上，長長嘆了口氣。
「哎，老了，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怕是熬不過這個夏天了。」
陳玉樓放下茶杯，慢悠悠搖著扇子。
「你呀，也該找個繼承人了，這座師公廟香火不小，總不能一直靠你一個老頭子撐著。」
榮保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煩躁：「我也想找。可惜他們都不成器。」
陳玉樓聽得一笑道：「知足吧，有得選就不錯了，你看看我們盜墓四大門派，如今衰落成什麼樣子了？」
「有的選就不錯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去過天外啊。」
「天外啊……」
榮保望向遠處天際，渾濁眼睛裡多出一絲追憶。
「真想再與老師公並肩戰鬥一次。」
當年被老師公召喚，前往天外斗惡鬼，是他這一生最難忘的經歷。
可惜如今，他已經老了。
別說上天外斗惡鬼，便是多走幾步路，都要喘上半天。
陳玉樓抬起頭，雖然眼前一片漆黑，卻仍像是在看瓶山方向。
「黃道長還會回來嗎？」
這真是個神仙，從民國到八十年代，從未老去。
榮保摸了摸鬍鬚，沉默許久。
「或許會回來吧。」
「老師公那等人物，本就不是我等能揣測的。」
「只是……」
他苦笑一聲道：「真等他回來，那時我們大概也都不在了。」
兩人一時無言，後院安靜下來。
只有榕樹葉片被風吹動，發出細細沙沙聲。
就在這時，瓶山山巔忽然亮起一絲金芒。
那金芒極淡，只是在山頂雲霧之間一閃而逝。
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榮保守了瓶山幾十年，豈能看不出來。
那是老師公的氣息！
嘩啦！
榮保猛然起身。
動作太急，直接掀翻了茶桌。
茶杯摔碎，茶水潑了陳玉樓一身。
陳玉樓手中摺扇一停，頓時罵道：
「你這老小子，瘋啦？」
榮保卻像是完全沒聽見。
他死死望著瓶山山巔，蒼老身軀微微顫抖。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重新亮起少年人才有的光。
「他回來了……」
陳玉樓一愣。
「誰？」
話剛出口，他便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頓時僵住。
榮保的聲音發顫，卻無比篤定。
「老師公回來了！」
那個不老的神仙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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