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功德圓滿，黃天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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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轟！
天池湖水炸開。
雜色蛟龍衝出水面，帶起漫天水浪。
此刻的它，早已沒有先前藏身湖底時那般從容。
原本黑灰駁雜的鱗片被雷火燒得大片脫落，血肉翻卷，黑血順著龍身不斷滴落。
它額頭獨角之上，也多了一道焦黑裂痕。
更可怕的是，它與長白山地脈之間的聯繫，已被黃白以劉伯溫斬龍術切斷。
從前它受傷之後，可以借山脈地氣恢復。
只要長白山龍脈不滅，它便近乎不死。
現在這條路斷了，它只能憑藉妖軀硬扛。
「吼！！」
蛟龍仰天咆哮。
湖面之上，水汽凝霜。
無數冰錐憑空成形，密密麻麻，宛如萬千箭矢，朝著黃白席捲而去。
「九叔！」
「千鶴！」
黃白高懸半空，厲聲喝道。
九叔、千鶴、四目三人立即會意。
三座法壇之上，金光驟然大盛。
高空八卦陣猛然下壓，原本籠罩雲層的八卦金光，瞬間化作一張巨大的法網，朝著蛟龍兜頭罩下。
哢哢哢！
八卦法網緊緊纏住蛟龍身軀。
金色陣紋嵌入鱗片之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蛟龍剛剛吐出的冰錐撞在法網上，紛紛炸碎，化為漫天冰屑。
「啊啊啊！」
「殺！」
「本座要殺了你們！」
蛟龍吃痛，瘋狂掙扎。
它龐大的龍軀在半空翻騰扭動，龍尾掃過雪原，掀起大片冰雪。
凜冽龍威席捲四方。
一時間，群鳥亂飛，百獸奔逃。
李成梁部下的戰馬最先承受不住，紛紛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幾乎要甩開背上的主人。
「拉住馬！」
「躲起來！都躲起來！」
李成梁狼狽趴在雪地里，抓住一塊凸起的凍土，才勉強沒有被狂風掀飛。
他一邊喊，一邊在心中叫苦不迭。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早知道這蛟龍如此可怕，他就該把大軍撤得再遠一些。
蛟龍奮力掙脫八卦法網。
失去地脈加持之後，它雖仍是龍脈怨氣所化的妖物，卻不再有不死不滅的根基。
面對三位茅山高功以心血催動的八卦陣，又如何能夠輕易掙脫？
九叔死死按住法壇，嘴角鮮血不斷溢出。
黃白高高飛起。
金瞳之中，雷光流轉。
他抬手一引，五行陣盤在身後展開，火行之力瞬間拔升到極致。
轟！
第一道火雷落下。
轟！
第二道火雷緊隨其後。
轟！
第三道火雷劈裂長空。
三道赤紅雷霆接連穿透法網，狠狠擊打在蛟龍肉體之上。
「不！」
蛟龍發出一聲不甘怒吼。
雷火在它身上炸開。
鱗片、筋骨、血肉，被一層層燒成焦炭，又一層層剝落。
它拚命掙扎，想重新鑽回天池，想重新接上龍脈，想再等百年，等到人間大亂，等到黑龍奪天命的那一日。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本座乃天命黑龍！怎會死在此處！」
蛟龍發出最後一聲咆哮。
下一刻，雷火徹底貫穿龍身。
龐大蛟軀在半空中僵住，隨後寸寸崩裂，唯有一顆漆黑內丹，從漫天灰燼中墜落下來。
黃白抬手一攝，內丹落入掌心。
入手冰涼，沉重異常。
丹丸之內，隱隱有黑龍虛影翻滾，似乎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怨氣。
另一邊。
九叔、四目、千鶴三人也接近油盡燈枯。
三人臉色慘白，面如金紙。
身形更是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維持如此龐大的八卦法陣，對他們而言消耗極大。
若是在原本世界，他們動用心血到這種程度，壽命恐怕都已走到盡頭。
黃白收起內丹，降落在法壇之上。
他依次朝三人抱拳行禮。
「多謝三位道友相助。」
四目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仍舊嘴硬：
「無妨，無妨，這場面倒是痛快，貧道這輩子也沒打過這麼大的妖物。」
千鶴扶著法壇，認真說道：
「應該的，貧道欠黃道友天大人情。」
若不是黃白，他早已死在皇族殭屍手中。
也不會有如今這條半人半僵、以屍身修道的大道。
九叔擦去嘴角血跡，反而笑了笑。
「以後這種事，可以多叫我。」
黃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九叔眼神明亮。
他從這次鬥法之中，看到了修行的機會。
跨界求援，不傷本體。
這相當於多了一副不死之身，可以去感悟那些平日裡絕不敢嘗試的兇險法術與神通。
若下次還有機會，他一定要把更多壓箱底的秘法拿出來試一試。
話音剛落。
三人身上金光浮現。
四目還想說些什麼，身形便逐漸變淡。
下一刻，三位茅山道士同時消失不見。
雪原重新恢復寂靜。
唯有法壇余火未熄，天空中的烏雲也在慢慢散去。
「還真是難殺。」
黃白摩挲著掌心冰涼內丹，心中暗道。
為了殺這條蛟龍，他請來三位法力高強的道士，又提前擺下四座法壇，藉助天時地利人和，才將其斬殺。
若是單打獨鬥，恐怕十個自己也未必能勝過這條黑龍蛟。
不過鬥法本就是如此。從來不是單純比誰法力更強。
天時、地利、算計，缺一不可。
只要條件齊全，即便神仙也有遭殃的時候。
黃白看著手中內丹，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新想法。
「餵給怒晴雞如何？」
隨著他修為增長，怒晴雞漸漸有些跟不上腳步。
再往後，恐怕只能當一個畫符用的血包。
若能借這枚黑龍內丹蛻變，說不定還有一線機會。
黃白翻掌取出怒晴雞雕像。
雕像剛一出現，便化作怒晴雞真身。
「咯咯咯！」
怒晴雞站在雪地上，抖了抖羽毛，昂起腦袋，一副驕傲模樣。
黃白將黑龍內丹遞過去。
「快，吃下去。」
怒晴雞疑惑地看了黃白一眼。
它低頭聞了聞內丹。
很快，它便感應到內丹深處蘊含的龐大氣血與龍脈精華。
怒晴雞眼睛一亮，瞬間興奮起來。
它張口一啄，直接將黑龍內丹吞了下去。
然而，吞下內丹之後，怒晴雞並沒有立刻蛻變。
它身上光芒一閃，竟瞬間又恢復成雕像模樣。
任憑黃白如何感應，都再無動靜。
「或許需要時間消化。」
黃白將雕像收回雮塵珠，心中暗道。
正想著，李成梁等人圍了上來。
這位遼東名將此刻渾身是雪，頭盔都歪了幾分，卻滿臉討好。
他來到黃白面前，鄭重抱拳。
「恭賀神仙斬殺妖龍！」
李成梁心中震撼難平。
他本是沙場武將，向來相信手中兵馬才是世間王道。
哪怕先前見過黃白神通，也隱隱覺得，神仙再厲害，未必擋得住千軍萬馬。
今日親眼看見黃白引雷斬龍，他才明白，自己那點兵馬，在真正神通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從前，他也不是沒有養寇自重的心思。
遼東若徹底平定，他這個遼東總兵的重要性也會隨之下降。
如今看來，這種念頭最好立刻打消。
黃白看了李成梁一眼，說道：
「回去吧，遼東大患已平。」
「你回去上奏朝廷，遷徙多餘人口過來，徹底消化此地。」
「末將領命！」
至此。
天下第一百條龍脈，就此斬斷。
天道符詔的兩個任務，也隨之完成。
黃白身形漸漸變淡。
一股熟悉的牽引之力，從冥冥之中傳來。
然而下一刻，他又取出一根香火。
【滯留香】：點燃香火，可滯留此界十日。
此方世界或許還有殘留線索。
黃白打算再滯留幾日。
青煙升起。
那股即將離開的牽引之力，暫時平息下去。
……
殭屍叔叔世界。
湘西義莊。
一休和尚正站在院子裡，盯著四目消失的地方發呆。
忽然。
嘩！
金光一閃。
四目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一休和尚愣了一下，隨即滿臉驚奇。
「咦？」
「你不是飛升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四目拍了拍道袍，若無其事地說道：
「玉皇大帝天上官位滿了。」
「叫我回來等等。」
一休和尚沉默片刻，認真說道：「胡說八道。」
四目立刻跳腳，怒罵道：「老禿驢，你懂什麼？本座方才那是真去天外鬥法了！」
……
萬壽宮。
偏殿之內。
李時珍凝心靜氣，手持硃砂筆，下筆如有神。
筆鋒遊走之間，符線連綿成形。
很快，一張太陽符一氣嗬成。
呼！
符紙無火自燃，化為灰燼。
一道金光驟然射出，穿透牆壁，在外面石階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跡。
剛剛入閣的海瑞站在一旁，見狀忍不住搖頭讚嘆。
「神通妙法，果然高深莫測。」
李時珍放下硃砂筆，笑著看向他:「剛峰，你不是向來不信怪力亂神嗎？」
海瑞神情坦然，道：「之前不信，是因為沒見過，如今既然見到了，若還把頭埋進沙子裡說不信，豈不是笑煞旁人？」
「我只是性子直，講道理，又不是迂腐。」
李時珍聽罷，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談話之時，黃白恰好走入殿內。
二人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黃神仙。」
黃白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龍脈已破。」
「我有事閉個長關，以後的事情，交給你們了。」
李時珍與海瑞神情一肅。
「是。」
李時珍倒是並無太多傷感。
在他看來，神仙壽命悠長，閉關幾十年、上百年都是常事。
如今黃神仙說閉長關，或許哪一日便會再次出關。
黃白又補充道：
「對了，一會你吩咐眾人，儘量收集雲砂，越多越好。」
李時珍點頭記下：「貧道這就安排。」
雲砂伴隨金礦而生，乃金砂雲母萬壽丹的重要材料。
黃白擔心回到古廟世界之後，收集不到足夠雲砂。
不同世界，資源不同。
萬一下個世界沒有這類材料，那就可惜了。
接下來數日，黃白開始遊歷京城周邊，搜尋上古仙神遺蹟。
根據白猿的說法，劉伯溫斬龍脈之前，人間與上界仍能取得聯繫。
尤其是各大道統，還保存著借法與請神系統。
這說明上界與人間之間，曾經存在某種通道。
或許仙神銷聲匿跡之後，還有部分道統殘留。
可惜，黃白搜尋八日，也只找到一些零星傳說與殘缺典籍。
想來在長達兩百年的絕地天通里，那些無法顯靈、無法借法、無法回應信徒的傳承，早已被後人逐漸拋棄。
「此方世界，還能出現神祇嗎？」
黃白站在一處荒廢古觀前，望著破敗神像，心中若有所思。
若天道廟紮根此界，重新建立香火體系。
日後或許真能讓這個世界再次誕生神祇。
只是那已不是他眼下要處理的事情了。
幾日後。
一輛輛裝滿雲砂的馬車駛入萬壽宮。
雲砂泛著明黃色光澤，細碎如砂，隱隱帶有金石之氣。
黃白袖袍一揮，將其盡數收入雮塵珠。
大殿之內。
隆慶帝、海瑞、李時珍、張居正、高拱，以及年紀尚幼的萬曆皆在。
眾人提前收到消息，知道黃白即將離開，便齊聚一堂送行。
隆慶帝看著黃白，神情鄭重。
「黃神仙此去，不知何時再見。」
黃白笑了笑，道：「有緣自會再見。」
他看了看殿中眾人。
張居正、高拱、海瑞、李時珍，還有年幼的萬曆。
這些人放在歷史之中，皆是一時風流人物。
對穿梭諸界的黃白而言，下次再來，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到那時，這些璀璨名臣，又不知還能剩下幾個。
穿越多個世界之後，黃白歲數已接近八十。
如今，他似乎也漸漸習慣了這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數十上百年，對凡人而言是一生大事。
對修行者而言，卻只是漫長路途中的一段風景。
黃白收好最後一批雲砂，看了看時辰。
差不多了。
他轉身面向眾人。
「諸位。」
「有緣再見。」
說罷，黃白背後雙翼展開。
潔白羽翼舒展，帶起一陣清風。
他身形飛向高空，越升越高，漸漸化作一個小點。
「恭送黃神仙！」
殿中眾人齊齊行禮。
聲音傳出萬壽宮，迴蕩在宮觀上空。
高空之上，狂風獵獵，兩岸景色飛速倒退。
就在他準備感應天道符詔離去之時。
轟！
天穹忽然裂開一道赤紅光芒。
一顆隕石拖著長長尾焰，從天外墜落大地。
「咦？」
黃白定睛一看。
只見那隕石外殼在空氣摩擦中不斷剝落。
赤紅火焰之間，露出內部五彩斑斕的奇石真身。
那塊奇石靈光內斂，五彩流轉，似乎蘊含著某種先天造化之氣。
「好一塊補天石。」
黃白忍不住失笑。
這又是新的故事了。
不過，此石定然不是孫悟空，那便只能是另一個人了。
黃白搖了搖頭，不再停留。
下一刻，他感應天道符詔，身形消失在原地。
隆慶三年。
黃白黃大仙白日飛升。
黃大仙授天書、斬蛟龍、定遼東、開新政的傳說，自此流傳於大明王朝各個角落。
隆慶四年。
張居正深感黃白功績，正式上書朝廷，請求皇帝封敕黃神仙尊號。
隆慶帝准奏。
敕封萬壽宮為黃天宮，黃白為黃天帝君，位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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