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諸天支援，四道斬蛟龍
長白山腳下，白雪皚皚，寒風呼嘯。
大軍駐紮在雪地平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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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天地蒼茫，白雪冰原一望無際。
遠處長白山巍峨聳立，山巔雲霧繚繞，寒風從群山之間呼嘯而下，捲起大片雪塵。
軍營之中，號令聲此起彼伏。
「快點，往這裡搬！」
「石料放左邊！」
「木樁立穩！」
「快快！別磨蹭！」
李成梁披甲執刀，手裡拿著一張圖紙，正在指揮士兵建造法壇。
這是黃白親手畫下的法壇圖樣。
按照神仙的指示，至少要建造四座法壇，才能滿足鬥法所需。
李成梁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雖是邊將，殺伐果決，卻也知道這次面對的不是尋常部族，而是盤踞長白山的妖異龍脈。
若法壇稍有差池，耽誤了神仙施法，後果絕非他能承擔。
精兵們頂著寒風，搬運石料、豎立木柱、鋪設黃土、懸掛法幡。
白雪被翻開，露出下面堅硬如鐵的黑褐色土地。
不知過了多久，四座法壇終於一點點壘砌完成。
每座法壇皆有五丈高，四面按方位擺放香爐、法燈、符旗、供案。
遠遠望去，像是四枚釘子，釘在長白山腳的雪原之上。
李成梁快步來到黃白身邊，抱拳匯報：
「仙長，法壇已建成，請仙長指示。」
黃白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長白山上空烏雲低垂，黑氣翻滾，仿佛有一頭巨獸正藏在雲後窺視人間。
「你們在一旁警戒即可。沒有我的命令，不要靠近法壇。」
李成梁神情一肅：「是！」
他立刻帶兵撤到旁邊，安排弓弩手、盾兵與騎兵環繞四周。
雖然他知道，這等鬥法多半不是凡人能插手的。
身為將領，他仍要將能做的事情做到極致。
安排完軍陣後，李成梁站在不遠處，翹首以盼。
他見過黃白用一些丹丸，讓將士們五日不飢不渴。
但他還從未真正見過神仙親自出手，心中不免有些期待。
會不會真如京城傳言那般，有驚天動地的大神通？
黃白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他依次來到四座法壇之上，取出陽平治都功印，挨個給法壇開光。
寶印落下，玄光一閃。
每一座法壇，都像是被某種力量點亮。
香爐微震，符旗無風自動，法燈之中泛起幽幽金芒。
最後，黃白來到其中一座主壇之前。
他從雮塵珠內取出三根求援香。
香身泛黃，表面有細密符紋。
每一根香，都代表一次跨界求援的機會。
黃白點燃香火。
淡淡青煙升起，沒有被寒風吹散，反而筆直升入半空。
他閉上雙眼，在心中觀想三人的樣貌與名號，以及他們所在的世界。
「千鶴。」
「四目。」
「九叔。」
嘩！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被香火牽引，穿過諸天萬界。
……
殭屍叔叔世界。
陰森荒野，一處山洞之中。
月光從洞口照入，落在一名道士身上。
道士盤膝而坐，正在拜月修行。
清冷月華照耀之下，顯露出他的真容。
他面色黝黑，皮膚閃爍著黑鐵般的光澤，獠牙狹長，眼珠泛著幽幽綠光，雙臂繪著蜿蜒赤紅的五雷符籙。
符籙時明時暗，仿佛有雷火在皮膚下流動。
此人正是半人半僵的千鶴道長。
經過一番摸索，千鶴終於學會用殭屍之身修行道法。
他不再畏懼尋常刀兵，也不再受凡人身軀限制。
這一年來，他遊走四方，斬妖除魔，行俠仗義。
因其不死之身與雷法手段，漸漸得了一個「不死法師」的稱號。
忽然，天邊飛來一道金芒。
金芒落到千鶴面前，化作一縷燃燒的香火。
其中傳來黃白求援的信息。
千鶴睜開眼睛，綠光一閃，隨即朗聲大笑。
「好，好！」
「竟有如此奇異之事。」
「貧道正想見識一番諸天之外的妖魔！」
話音落下，金芒大盛。
千鶴身形隨之消失在山洞之中。
……
另一邊。
湘西義莊。
四目道長正開著窗戶，與隔壁一休和尚吵架。
「老禿驢！」
「你到底賣不賣房子？」
「你那念經聲吵到我了！」
一休和尚也不甘示弱，站在院子裡仰頭回罵：
「老僧死也不會賣！」
「你每天晚上趕屍，銅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還好意思說別人？」
「死禿驢！你早日去極樂世界吧！」
「臭道士！貧僧祝你早點飛升！」
話音剛落。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到四目面前。
四目本來還想繼續罵，看到金光後，頓時一愣。
他感應片刻，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笑容。
隨後，他對一休和尚擺了擺手。
「一休，本座今日不與你鬧了。」
「去也！」
嘩！
下一刻，四目整個人被金光包裹，瞬間消失不見。
院子裡，一休和尚呆呆站在原地。
手裡的木魚槌都掉到了地上。
半晌後，他喃喃道：
「這……真的飛升了？」
……
茅山總壇。
群山之巔，宮觀佇立。
法旗隨風招展，鐘聲在雲霧之間悠悠迴蕩。
這裡是九叔這一脈茅山的總壇。
後山溪水之畔，坐落著一間草廬。
庭院前，一名短髮道人盤膝而坐。
道人眉毛連成一線，神情剛正，氣質沉穩。
正是九叔。
九叔身旁擺著桃木劍、銅錢劍、羅盤、墨斗、八卦鏡、三清鈴等法器。
他閉著雙眼，靜靜感悟玄機。
忽然，九叔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璀璨精芒。
「疾！」
他並指成劍，直接在虛空中凌空畫符。
指尖划過之處，金光凝成符線。
符咒即成，雷聲陣陣。
一股浩然正氣瀰漫四方。
此乃陰雷符。
陰雷有聲無電，雖不如陽雷那般霸道，卻能對鬼神造成極大破壞。
九叔並未停下。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他再次並指成劍，指向天空。
呼！
一條九尺火龍盤旋天際。
火光照亮草廬，將溪水映得赤紅一片。
接下來，九叔又一一試驗鎮屍符、八卦鏡金光咒、大型法事破地獄、銅錢劍、紙鶴傳音、紙人成型等術法。
直到諸般法術演練完畢，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呼，終於突破到大靜之境了。」
先前他被黃白刺激，於是毅然回到總壇閉關一年。
如今，順利突破到茅山靜功第三重境界大靜。
至此，九叔的道行在這一脈之中，已僅次於大師兄石堅。
「差不多該回去了。」
九叔收拾行囊，準備返回義莊。
忽然，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九叔感應其中信息，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隔空求援。」
「倒是有意思。」
說罷，九叔整理衣冠，背起法器，身形隨金光一同消失。
……
長白山腳。
眾目睽睽之下。
三道金光同時落在法壇之前。
金光散去。
九叔、四目、千鶴三人，憑空出現。
四周明軍見狀，頓時一陣騷動。
不少士兵下意識握緊兵刃，又很快被李成梁喝止。
九叔剛一站穩，便抬頭望向長白山。
他目光一掃，神情頓時凝重。
「好兇的龍脈。」
話剛說完，他忽然注意到旁邊的千鶴。
九叔眉頭一挑，驚呼道：「咦？千鶴師弟，你這是？」
千鶴道長一身半僵半人的模樣，實在太過顯眼。
若不是身上道袍與氣息還在，九叔險些以為這是哪裡來的殭屍成精。
千鶴苦笑一聲。
「說來話長，貧道這副模樣，倒也算因禍得福。」
四目則繞著千鶴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師弟，你這模樣，比我趕的那些屍體精神多了，改天讓我研究研究？」
千鶴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師兄莫要玩笑。」
九叔又看向黃白。
這一看，他心中更是一驚。
不過一年不見，黃白身上的氣息，竟比當初強了不知多少。
白髮金瞳，頭頂金色鳥面雲母冠。
整個人站在雪地里，像是從古代神話中走出的羽人。
九叔心中暗嘆。
這位黃道友，果真不是尋常修道人。
千鶴也在打量四周。
雪原、軍營、長白山、陌生兵馬。
他神色漸漸凝重。
這似乎是長白山？
可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裡並不是自己所在的那個世界。
黃白到底是什麼來歷？
來不及敘舊，黃白開門見山。
「諸位，此地妖魔強悍，一旦讓其作亂，恐怕將危及天下，三位皆只有半個時辰時間。」
「速戰速決。」
九叔、四目、千鶴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好。」
能跨界鬥法，這種場面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一時間，三人心中都生出幾分見獵心喜。
九叔看向另外兩座法壇，沉聲喝道：
「千鶴，四目。」
「開壇！」
三人分別登上法壇。
九叔祭起桌上的桃木劍，隨即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四目、千鶴也同時動作。
三座法壇火光大冒。
香燭青煙繚繞。
法鈴聲、銅錢聲、劍鳴聲，同時響起。
四目抬頭看了一眼烏黑天空，問道：「師兄，布希麼陣？」
九叔毫不猶豫，劍指蒼穹：「八卦陣！」
一聲落下。
師兄弟三人配合默契，同時踏罡掐訣，凌空畫符。
三人的腳步、手訣、咒語，幾乎完全一致。
「敕！」
三道金光從法壇射向烏黑天空。
金光在烏雲之中散開，隱隱形成一座巨大的八卦陣。
八卦金光與漫天烏雲相持不下。
烏雲翻滾，黑氣如潮，不斷衝擊陣紋。
金色八卦則緩緩旋轉，死死壓住雲中怨氣。
九叔看了一眼形勢，立刻吼道：
「不夠！全部用心血！不要省力！」
九叔鬥法經驗極其豐富。
他已經知道，前來支援的人不會真正死亡。
既然如此，便可以最大程度發揮陣法威力。
茅山道士遇見強敵之時，通常會用精血增強法術。
而比精血更強的，則是心血。
只是心血一出，施法者元氣大傷，輕易不能動用。
九叔三人這輩子都沒遇到過可以毫無顧忌使用心血的場合。
今日，正好藉此機會試一試極限。
四目與千鶴瞬間明白九叔的意思。
兩人沒有半點遲疑，紛紛運功逼出心血。
噗！
三人口中同時噴出一口心血。
心血落在法壇之上。
轟！
法壇烈火洶湧而起，三座法壇金光暴漲。
嗡嗡！
高空之上的八卦陣爆發出刺目金光，瞬間擴大到百丈之寬。
金光如一輪烈日，硬生生撕開長白山上空盤踞百年的烏雲。
璀璨陽光照射下來。
雪原一片明亮。
天地間陰氣頓時消散大半。
龍脈怨氣，也被暫時壓制。
九叔一邊口吐鮮血，一邊朝黃白吼道：
「黃道友！」
「半個時辰！」
「我們最多支撐半個時辰！」
黃白抬頭看向高空八卦，眼中金光一閃。
「交給我！」
下一刻，他顯化異相，懸浮於主壇上空。
白髮飛揚，金瞳燦然。
金色鳥面雲母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閉上眼睛，溝通體內五雷之氣。
五行陣盤隨之展開，天空布滿赤紅火焰。
轟！
赤紅雷霆劃破蒼穹，赤紅光芒照耀四面八方。
原本三尺長的雷霆，在法壇加持下，瞬間化作三丈。
緊接著，又受到太陽羽人異相與五行陣盤加持，一路暴漲至五丈。
天時、地利、人和。
此刻盡數匯聚。
五丈雷霆粗如大腿，裹挾太陽火意，狠狠轟向前方湖泊。
這還沒結束。
黃白同時運轉劉伯溫斬龍術。
一道八卦虛影從掌心飛出，越過群山，落向某個地勢竅穴。
那是長白山龍脈與人間氣運相連之處。
只要將其切斷，黑龍便無法再借人間香火與部族血祭恢復力量。
……
天池深處。
湖水幽暗渾濁。
一道道黑氣如游魚一般，在湖底緩緩搖曳。
湖底最深處，一條長約三丈的蛟龍正盤身沉睡。
它鱗片黑灰駁雜，額頭生著一根獨角。
腹下無爪，龍形未成，只能算是半蛟半龍。
它還未真正化龍。
這些年來，一直埋藏在天池深處，吞吐龍脈怨氣，等待天命降臨。
冥冥之中，它的意識里不斷傳來信眾死亡的消息。
可蛟龍對此不聞不問。
死便死了。
只要它還在，只要長白山龍脈還在，遲早會有新的信眾，新的部族。
敵人來勢洶洶又如何？
在此處，它便是無敵的。
它紮根龍脈，依託天池。
除非有人能毀掉整座長白山，否則誰也奈何不了它。
轟！！
忽然，湖水劇烈沸騰。
熾熱到極點的能量從天而降。
「不好！」
蛟龍猛然睜開眼睛。
那雙暗金色豎瞳之中，第一次閃過恐懼。
轟！
雷火落入湖底。
整座天池像是被煮沸一般，掀起無數水泡。
赤紅雷霆狠狠擊打在蛟龍身上。
鱗片簌簌墜落，黑血瞬間染紅湖水。
「誰？」
「到底是誰？」
蛟龍痛得仰天怒吼，聲音穿透湖水，震動群山。
「本座要將你碎屍萬段！」
下一刻。
湖水炸開。
蛟龍裹挾黑氣，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