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明王朝,一五六六

  第82章 大明王朝,一五六六

  古廟世界。

  天道符詔重新回到香案之上。

  一陣金光閃過,黃白的身形隨之出現。

  廟中檀香裊裊,香菸如絲,繞著樑柱緩緩升騰。

  原本沉寂的香案,此刻多了幾分肅穆之意。

  鼎爐之中,靜靜插著三根新香。

  黃白走上前,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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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兩根是求援香。

  這種香火自然不必多說,點燃之後,可以從另一方世界召喚故人前來支援。

  支援時間為半個時辰。

  關鍵時刻,足以扭轉戰局。

  最後一根,則是從未見過的新香。

  黃白凝神感應。

  一行文字緩緩浮現。

  【滯留香】:點燃香火,可在天道除魔令完成之後,滯留該世界十日。

  「這香火還不錯。」

  黃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每次任務完成後,最多只能滯留半個時辰,時間實在太短。

  這次《殭屍叔叔》之旅,若不是正好碰上張都陽的嫡長孫是個軟蛋,恐怕他就要白白錯過龍虎山五雷正法。

  有了這根滯留香,日後再遇到類似情形,便能從容許多。

  不至於任務剛一完成,就被天道符詔急著拽回來。

  想到這裡,黃白將《殭屍叔叔》世界的主要收穫一一拿了出來。

  首先是一枚三寸方印。

  方印通體溫潤,頂端有一枚龍形紐扣,可以掛在腰間。

  此乃陽平治都功印,龍虎山開壇利器。

  尋常法壇開壇極為繁瑣,不僅要事先沐浴齋戒數日,還要對法壇上的水、紙、筆、香、法器,一一進行開光。

  從準備到成壇,動輒五日、十日,甚至十五日。

  所以靠法壇臨時殺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大多數時候,法壇都是大型法事、祈禳、超度、鎮壓山川陰土時才會用到。

  而陽平治都功印,則能大大簡化這個過程。

  無需齋戒沐浴,也不用提前繁瑣開光。

  只要將此印放置於法壇之上,便能淨壇開法,接引符命。

  若是與人鬥法,便能比尋常道士快上數步。

  有時這幾步,便足以定人生死。

  黃白將陽平治都功印收好,隨後又取出那柄拂塵。

  拂塵柄身不知以何種靈木製成,入手溫潤,拂塵絲則由金剛蠶絲煉就,柔韌異常。

  黃白手握拂塵,以自身氣息緩緩煉化。

  嘩!

  拂塵絲瞬間伸長。

  銀白細絲如針如線,眨眼之間便化為三丈長短。

  黃白心念一動,那些銀絲又迅速收回,纏繞成盾。

  再一甩,銀絲破空而出,宛如一片飛針,刺得空氣發出尖銳聲響。

  這東西進可攻,退可守。

  既能化為銀針殺敵,又能結成銀盾防禦。

  當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古廟之內,黃白一時玩得興起。

  時而將拂塵伸長,化作銀白長鞭。

  時而縮短成普通拂塵,時而又結成一面銀盾,擋在身前。

  室內風聲獵獵,到處都是拂塵甩動之聲。

  過了好一會,他才將拂塵收入雮塵珠。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龍虎山五雷法。

  黃白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腦海中五雷法的內容。

  「雷霆者,天地之樞機。」

  道教認為,雷霆乃陰陽二氣所生,是天地之間最具號令與殺伐之力的權柄。

  五雷法,便是以雷為號令,調動天地五行之氣的法術。

  此法不止能殺敵,也能破邪,甚至還能破壞風水布局、山川氣脈。

  五雷法需修煉【五行雷氣】。

  此五雷對應五臟。

  肝屬東方木雷。

  心屬南方火雷。

  肺屬西方金雷。

  腎屬北方水雷。

  脾屬中宮土雷。

  修煉五雷,需將五種五行雷氣蘊藏於臟腑之間。

  平日藏雷於身,用時一念釋放。

  雷法一出,威力強橫無匹。

  張都陽能橫行多年,靠的正是這一手五雷法。

  哪怕他最終死在黃白手中,也不能說五雷法不強。

  只是張都陽氣數已盡,又遭炮火削弱,才被黃白抓住破綻。

  黃白張口吐出六一陽水丹。

  金黃色內丹懸浮在他面前,丹丸周圍繚繞著淡淡太極雷氣。

  而後,他以太乙真火煉化,又加入象徵陰陽五行的各類材料。

  「太乙轟天雷太過單一,不如將其轉化為五雷法。」

  黃白心中已有打算。

  太極雷氣屬於陽性,又是六一陽水丹藥力所化。

  所以性質更接近金與水。

  既然如此,便先將其轉化為金雷、水雷兩種五行雷氣。

  再利用五行生剋之法,逐步生成另外三種屬性。

  香案之前,燭火搖曳。

  黃白盤膝而坐,燭光照得他面色陰晴不定。

  一顆金丹懸浮頭頂,綻放灼灼光華。

  太乙真火在丹外盤旋,氣息如爐,精神如錘,一點點鍛造這枚六一陽水丹。

  隨著時間流逝,金丹表面漸漸出現裂紋。

  哢嚓。

  第一道裂紋浮現。

  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最終,金丹緩緩瓦解,化為五枚小丹。

  第一枚呈漆黑之色,氤氳水汽。

  第二枚泛著青光,生機隱隱。

  第三枚赤紅如火,熾烈跳動。

  第四枚厚重渾黃,沉穩如山。

  第五枚白金之色,鋒銳逼人。

  五枚丹丸懸浮在半空,彼此牽引,氣息流轉。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循環往復,漸漸形成一個完整的五行雷氣之輪。

  很快,五枚丹丸沒入黃白體內,分別歸入五臟之間。

  黃白軀幹之上,頓時浮現出五色光芒。

  五色氣息,在他胸腹之間輪轉不休。

  時間漸漸流逝。

  受到雷丹與雲母內丹的雙重反哺,黃白體表異相再次加重。

  鳥冠鶴髮,背生雙翼。

  潔白羽毛沿著翅膀向外延伸,一點點覆蓋後背。

  原本只是雙翼之上生羽,如今卻隱隱有羽毛覆滿整個背部的趨勢。

  這種變化極為玄妙。

  像是他的血肉正在朝著某種古老羽人形態轉化。

  銅鏡之前。

  黃白赤著上身,靜靜打量鏡中的自己。

  鏡中是一個頭戴鳥面玉冠的年輕道士。

  滿頭白髮垂至臀後,一雙黃金瞳煜煜生輝,胸膛正中央,有五個細小光點,分別對應五臟。

  後背則覆著一層潔白羽毛。

  若從背後看去,已不像尋常人類,更像古代列仙圖中記載的羽人。

  「模樣甚是俊俏。」

  黃白看了半晌,忍不住笑了一聲。

  「可惜以後要變成鳥人了。」

  先是後背。然後是腹部,而後是四肢。

  最終,全身上下都會長滿羽毛。

  這種異相不可逆,除非進入第三次還丹。

  到那時,羽毛脫落,化身【五彩仙衣】。

  如此,黃白才能完成從異類到人的轉變。

  這便是外丹大道的玄妙之處,先變成非人,再由非人返人。

  「第三次還丹,又能增長兩甲子壽命。」

  「屆時,壽命將接近四百年。」

  四百年。

  足以看到一個王朝從鼎盛走向衰亡,再看到新朝建立,又漸漸腐朽滅亡。

  這是凡人想像得到,卻絕難真正體會的數字。

  到了那個階段,便可稱一聲陸地神仙。

  正在黃白沉思之際,香案之上,天道符詔緩緩亮起光芒。

  金色文字浮現而出。

  【天道除魔令:前往《大明王朝1566》世界,誅滅國運之妖,斬斷世上最後一條龍脈。】

  「大明王朝1566?」

  黃白微微一怔。

  「這不是歷史劇嗎?莫非也有靈幻元素?」

  不過,他很快接受下來。

  經歷了這麼多世界,他早已明白,每段劇情所展現的,都只是世界一角。

  如果完全相信自己所知曉的信息,那麼遲早要掉進坑裡。

  《大明王朝1566》的劇情簡單。

  嘉靖末年,為填補國庫虧空,朝廷推行【改稻為桑】。

  嚴嵩父子及其黨羽趁機瘋狂貪墨,毀堤淹田。海瑞以七品知縣之身徹查貪腐,以死直諫,最終嚴黨覆滅,嘉靖駕崩前赦免海瑞。

  看似簡單,卻又極複雜。

  其中摻雜了君、臣、民三方博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黃白若真穿越回那個時代,十有八九會被這些老油條繞進去。

  「不過,這又和修士有何關係呢?」

  黃白更關注的是天道符詔中的兩個關鍵詞。

  國運之妖是誰?至於最後一條龍脈,又究竟是什麼?

  「先進去再說吧。」

  黃白不再多想。

  他的身形緩緩變淡,最終消失在古廟之中。

  ……

  嘉靖末年。

  皇帝數十年不上朝,醉心煉丹修道。

  朝政懈怠,腐敗橫生,民怨沸騰。

  南倭北虜,邊患深重。

  嘉靖對此不管不顧,依舊沉醉於煉丹修玄,大肆修建宮觀,供奉道士,追求長生。

  國庫漸漸空虛嗎,為了充填國庫,嚴黨制定改稻為桑之策。

  此策原本說得極好。

  改稻田為桑田,種桑養蠶,織造成絲。

  絲綢可以換銀,銀子可以充實國庫,國庫有銀,邊軍有餉,天下便能安穩。

  可計劃推行到下面,便全然變了味道。

  內閣。

  一名官員手捧奏疏,快步入內。

  「江浙總督胡宗憲上奏!」

  「新安江決堤,波及沿岸九縣,毀田數十萬。」

  「百萬百姓受災,懇請朝廷賑災!」

  此言一出,殿內幾名身著紅袍、頭戴官帽的老者,紛紛抬起眼皮。

  皇帝二十四年不上朝。

  這幾位閣老,便負責處理帝國常務。

  又有人開口:「徐階舉薦海瑞為淳安知縣。」

  殿內短暫安靜。

  幾名閣臣彼此交換眼色。

  為首的老者留著山羊鬍,眼神似閉非閉,看起來一副老糊塗的模樣。

  唯有眼中偶爾閃過的精芒,才顯示出此人絕非常人。

  他正是嚴嵩。

  嚴嵩沉默片刻,提筆落下批紅。

  「可。」

  一個字落下。

  海瑞的命運,江浙的局勢,朝堂上的鬥法,便又往前推進了一步。

  ……

  江浙。

  天色陰沉。

  水患之後,此地崎嶇泥濘,泥沙俱下。

  曾經連片的良田,如今被洪水沖得七零八落。

  田埂崩塌,水渠堵塞。

  有些地方還積著渾濁污水,水面漂著爛木、死畜、破衣裳。

  街道上隨處可見枯骨與饑民。

  許多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雙眼凹陷。

  一輛牛車艱難行駛在泥濘官道上。

  趕車之人身形瘦削,留著山羊鬍,眼睛炯炯有神。

  他的衣裳洗得發白,到處是補丁,但他的腰背挺得筆直。

  整個人像書桌上的筆架。

  任誰都想不到,這個看似落魄的中年書生,正是淳安縣新上任的知縣——海瑞。

  牛車碾過泥地,車輪陷進去,又艱難拔出來。

  海瑞看著沿途災民,眉頭越皺越深。

  「蒼生何苦。」

  他低聲嘆息。

  「這朝廷怎麼還不放糧?百姓難道就沒人管了嗎?」

  此次赴任之前,他已做好舉步維艱的準備。

  可真正來到此地,才發現形勢比自己想像中更加艱難。

  他查過歷年河堤記錄,水位和堤壩一切正常,人員正常巡視。

  為了避免記錄造假,還特地問過當地老農,知曉決堤前幾日並未有任何異變,條件遠遠達不到自然決堤的程度。

  若不是天災,那便是人禍。

  「恐怕是貪官污吏為一己之私所為。」

  海瑞望著被洪水毀去的田地,眼中浮現出冷意。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定要將這些人繩之以法。

  至於死?大丈夫死得其所,無憾矣。

  當然,海瑞不是莽夫。

  他有自己的行事策略。

  剛來到縣衙,他便見到一群聯合起來欺瞞縣官的吏員。

  這些人盤踞地方多年,上下勾連,欺上瞞下。

  新來的知縣若軟弱,他們便架空知縣。

  若嚴厲,他們便抱團對抗。

  海瑞看得清楚,若不先殺雞儆猴,後面一件事也辦不成。

  「來人,清查府庫,歷年帳目一併拿來。」

  於是,他以貪污庫糧之名,將其中一名吏員當眾斬首。

  隨後開倉放糧,安定民生。

  又親自查驗帳冊,核對糧倉,追問災銀去向。

  他斷案精準,公私分明。

  很快,這個外地來的窮酸知縣,便在災民中獲得極大威望。

  「海青天!」

  「海青天受小人一拜!」

  「海青天來了!」

  縣衙外,災民一傳十,十傳百,海瑞的名號短短數月傳播開來,這位知縣愛民如子,清廉正值,所到之處,無人不誇讚。

  災情很快平定下來。

  海瑞知道這只是開始,淳安一縣的災民,他能救一時,救不了一世。

  改稻為桑背後的大局,絕不是一個小小知縣能輕易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