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天都(下)

  巨蟒和徐塵依舊對視著,相互戒備。◦•●◉✿ 6❾𝐬ʰ𝕦𝓍.¢Ⓞм ✿◉●•◦

  「霸下公子,你看清楚些,那只是只巨蟒。」墨子明拉住失色的霸下說道。

  「你說什麼?」霸下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眼前的怪物並不是妖皇:「原來並不妖族啊。」

  「但我怎麼會在這裡?」霸下突然意識到了好像哪裡銜接不對。

  「你差點就死了,幸好塵公子在那山坳處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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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

  「霸下公子,你看那巨蟒的形態,怕已經是成精了呢。」墨子明皺著眉頭說道。

  不料,就在這看似緊張的時刻,霸下卻突然大踏步走上了前:「面癱,你不要裝了,眼前這畜生跟那時王村的河精差太遠了,你就利索點解決掉它吧。」

  徐塵看了霸下一眼,卻沒有任何的表示。

  然後轉身便是朝著那巨蟒沖了過去,高高躍起,在那林間輕點了兩下,避過了那巨蟒的幾次掃尾,然後順勢便朝著那巨蟒七寸的位置砍了下去。

  掌間不用符籙便是凝出了一道精純的靈力,呈巨劍狀。

  猛然劈下,便將那巨蟒截成了兩段。

  「塵公子——」墨子明完全看傻了眼,他原以為會是一場焦灼的大戰。

  「我就說嘛——」霸下本想上去夸徐塵兩句,但卻被徐塵那異常冷漠的眼神制止了話頭。

  「跑!」徐塵冷冷地對著霸下和墨子明喊了一句。

  「你說什麼?」霸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跑——」徐塵說著便向著一側率先跑了幾步,然後霸下便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附近響起,數量之密集,讓人聽著頭皮發麻。

  一到灰褐色的黑影從附近的草叢中飛竄了出來,卻被徐塵一腳踹在了地上。

  霸下這才看清楚,那東西約莫一隻野貓般的大小,全身都覆著一層棕黑色的角質皮膚,上面布滿著黑色的暗紋,如皸裂的土地一般難看。一雙尖尖的耳朵立在兩側,還有一雙大大的黑色眼睛,突兀的聳立在光禿的腦袋上。

  「這些是什麼東西?」霸下大喊著,然後拍掉了一隻企圖爬到他身上的精怪。

  「地精。」徐塵說著便又擊退了一隻上前的地精,只是越來越多的地精卻因此涌了上來。

  地精們發出嘈雜的聲響,混著吞咽聲,企圖將徐塵三人合圍起來。

  「這邊——」

  徐塵一招大力之後,硬是從那地精的包圍中沖開除了一道道來,然後他們三人便是頭也不回的只顧朝著前面瘋跑。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三人中,就屬墨子明體力最差,所以他落在了最後。

  徐塵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跳到了墨子明的身後,替他擋下了幾隻地精的攻勢。

  然後,雙手指動,掐出一套法訣,在自己的身後施上了加持。

  在此之後的逃命中,徐塵三人好幾次都差點被那如泥潮般的地精們追上,但都被徐塵險險地用靈術阻攔了下來。

  直至過了一處山林,那些地精才放棄了追趕。

  「呼——終於可以喘口氣了。」霸下氣喘吁吁道。

  「還不行,我們得走到天亮或者到天都的邊界,那才安全。」徐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

  「不會吧。」霸下抱怨了一聲,但從剛才的情形看來,徐塵的話總是有道理的。

  「塵公子,你剛才一直未對那巨蟒下手,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嗎?」墨子明邊走邊問道。

  「是的,那巨蟒是地精的天敵之一。」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宰了那巨蟒啊,弄得我們剛才好危險。」霸下抱怨道。

  「是你讓我殺了那巨蟒的。」

  「……」

  三人就這樣一直走到了天蒙蒙亮,雖然邊上不斷的有野獸的嗷叫,但自那些地精之後,便沒有了什麼精怪直接攔住他們的去路。

  一束晨曦從徐塵之前所指的山丘的缺口中率先透射了出來,混雜著瀰漫在林間的早晨的霧水,像層紗,帶著一絲的朦朧。

  那道巨大的峽谷出現在了兩座地勢高聳的山丘之間,裡面被初晨的光籠罩著,看過去白茫茫一片。

  「真是耀眼的美啊!」墨子明感慨著。

  「天都就在裡面?」霸下向徐塵問道。

  「是的,就在裡面。」

  徐塵朝前看了一眼,然後便輕車熟路的朝著那密布著林木的峽谷深處走去。

  「子明,你發現沒有,從進入這片林木開始,便沒有那些精怪的叫聲了。」霸下用手撫過自己身邊走過的一棵棵蒼老的樹。

  而手掌上傳來那些樹皮的粗糙。

  「確實是這樣啊。」墨子明朝著身後看去,一切安詳。

  霸下大大咧咧地走著,無意間將一根橫在自己眼前的一截樹幹折斷了下來,然後一團殷紅的液體便突然噴濺向了出來,幸虧被霸下即使躲開了。

  「哇!這是什麼?」霸下指著地上的那灘紅色的「血液」說道。

  「這片林木里都是『龍血樹』,靠汲取天地間的靈力為養分,折斷其樹枝便會有『龍血』流出來。」徐塵只是簡單說了一句,然後便繼續朝著朝著更深處走去。

  「這些就是『龍血樹』啊。」霸下感慨了一句,然後轉身發現墨子明和徐塵已經走遠了自己,便趕緊急急忙忙往前趕去,「你們倆倒是等等我啊。」

  又這樣走了一個時辰的功夫,一直在前面領頭的徐塵突然停住了腳步,而在他之前是一片碎石擋住了去路。

  「我們到了。」徐塵冷冷的說了一句。

  「是前面沒路了吧——面癱,你是不是迷路了。」霸下想著要嘲諷一下他面前的徐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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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徐塵卻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直接便是一步踏前,然後朝著那前面的亂石堆走了上去,然後在墨子明都沒有反應過來的前提下,身子一下子消失在了前面。

  「原來是結界啊。」墨子明大呼了一口氣,然後他走上前,小心的向前伸出了手。

  在那堆亂石的前面,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手一進屏障後便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呼——」墨子明回頭望了一眼霸下,然後第二個走進了結界。

  霸下見此,也沒再說些什麼,也徑直走進了那結界之內。

  雖然霸下在此之前已經預想過無數種「天都」的情形,只是當他看到結界之內的情景時,依舊沒有自持住自己。

  他跪了下來。

  完全出於自己身體的本能反應,與個人意志沒有了一絲的聯繫。

  他跪地仰望著那懸浮於天空之上的一處島嶼,

  那大陸的三神跡之一——天都。

  天空之城。

  沒有人能在第一眼看到眼前這的絕世的景象時還能穩站住自己的腳跟,對,沒有人能。

  只有神明才能創造出的神跡,整座「天都」像一座空中的島嶼,完全空懸於大地之上,都城的全貌被那半空中的雲霧隱去了大半,但依舊露出了「虛」所設的一角高大的朱樓殿宇。

  雕欄玉砌,磚紅瓦綠。

  以青天白雲做景,與飛鳥往來做境。

  「天都」上散布著無數座山丘,而中央最高的便是天蒼山,從天蒼山頂上分流而下四條潺潺的溪流,順著山沿的走勢最後從島嶼邊上的四個犄角之勢處傾瀉而下,形成了四處聲勢浩大的銀白瀑布。

  瀑布之水傾瀉而下,最後都匯聚到了天都底下的一個大湖裡,漫起的水汽在陽光的直射下形成道道七彩的霓虹,像一層輕薄的衣紗。

  那底下的巨湖是千年前天都拔地而起後留下的巨坑,現在經過百年的積澱演變而來。大湖的四周便是剛才霸下他們來路上看到的那些山丘,一座座依次嶙峋地排布著。

  沒有人能說出這天都上永不間歇的泉水來源於何處,正如這座天都為何能懸浮一樣,而只能將這壯美的景象歸為神跡,連同它的來歷一起視為神明對現世之人的眷顧。

  所見之人,唯有虔誠。

  「那就是天都嗎?」

  「是。」

  「比傳說更震撼。」

  唯有徐塵依舊站立著,不卑不亢,面無表情。

  「我們該上去了,先知正等著我們。」

  徐塵抬眼看著遠處懸浮於半空之上的天都城。

  「可是我們怎麼上去呢?」墨子明問道,過了好一會兒,他和霸下才緩過了勁來。

  「飛上去。」徐塵平靜的說道。

  雖然墨子明和霸下都已經知道了徐塵沒有開玩笑的習慣,但依舊對此瞪大了眼睛。

  「飛……飛上去?」

  徐塵並沒有回話,而是大踏步的朝著那天都城下的那片巨大的湖泊走去。

  「塵公子——」墨子明艱難的站了起來,然後想去追徐塵。

  但卻被邊上的霸下一把拉住了身子。

  「那個……子明,你扶我一把,我這腿還軟著。」

  「……」

  隨後,兩人便隨在徐塵的身後朝那天都下方的湖泊走去,走的越近越感到一陣迎面的濕氣,有些潮,有些溫潤。

  「塵公子,我們這是要走到哪裡去啊?」

  「天都。」

  「但天都不是在天上嗎?」

  「天都只為有緣人敞開門扉,所以只管往前走,如果走到湖邊依舊沒能有異樣,那便證明不是有緣人。」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霸下對此抗議道。

  這時,一陣悶響自天都上方傳來,隨後是一道耀眼的虹光。

  「來了。」徐塵抬頭看到。

  隨後那道虹光便似長眼了一般,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投射到了徐塵他們腳邊上。

  天空中留下了一道紅霞,似彩虹。

  「這……這是。」霸下驚嘆道。

  「通向天都的路。」徐塵說著,第一個踏上那道虹光。

  而神奇的是,那看似稀薄的虹光竟然真的拖起了徐塵的身子,就像徐塵不是踏在虹光上而是踏在了平地上一樣。

  只是,徐塵真的懸浮在了地面上。

  「你們不要猶豫了,上來吧。」

  「好的。」墨子明又是第二個,他顫巍巍地站上了那道虹光,發現其實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困難。

  然後是霸下。

  在三人都站上那道虹光後,那虹光便像是舞女手中飛舞的絲帶一般,「嗖」地便往天都縮回了過去。

  風在霸下他們耳邊呼嘯著,連帶著的是身邊兩側飛速後退的景色和腳下看上去越來越渺小的山丘林木。

  霸下的心在撲通撲通的跳著,他既緊張又興奮地看著腳下。

  原來飛的感覺是這樣!

  那道紅光將徐塵他們三人安安穩穩的帶到了天都之上,便消失不見了,而此刻出現在徐塵他們面前的,除了之前在大地上看到的哪些山丘和樓宇,還有一位身穿棕色大袍的男子。

  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眼角已有了一絲的皺紋。

  男子像是已經立了很久,但在見到徐塵他們時卻並不感到驚訝,只是用很尋常的口吻說道:「先知正在內閣等著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