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塵三人趕了七日的路程，期間橫穿了大半個雲州，才來到了位於雲州偏南端的一片丘陵地帶。69§hµx.¢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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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片幅員遼闊的地區，沒有什麼特別高大的山脈，放眼望去，大多是些走勢低緩的原木丘陵，與那江南的三州有著異曲同工的韻味。
「傳說中的天都真的在這裡嗎？」霸下提拉著馬的韁繩，朝著遠處望去，大多是些幾百米高的山丘，被茂密的杉木覆蓋著，一色兒的綠意。
「看到那處缺口了嗎？」徐塵將手指向遠處兩片山林間空隙，從這裡看過去，那片空隙被一團白霧籠罩著。
「看到了。」霸下回道。
「天都就在那裡面。」
「在那裡面？」霸下露出一臉不相信的表情，「面癱，我聽我寰州的大祭司說『天都』是飛在天上的，這是真是假。」
「是真的。」徐塵簡單地回答道。
「那真不會掉下來嗎？」
「不會，那位天都是『神跡之城』，是被神明眷顧的聖域。」
「霸下公子，你的宗法是怎麼學的，這些不都在『虛』的大典裡面寫著的嗎？」墨子明是在忍不住插嘴道。
「好奇，好奇而已。」霸下呵呵笑著，來掩蓋自己的尷尬。
「我們快走吧，今晚要在這片丘陵里露營了，這裡經常有精怪出沒。」徐塵催促著馬往前走去。
「精怪？」霸下問道。
徐塵將腰間的試靈石拿到霸下眼前，石頭正熠熠閃著從未有過的紅色光芒：「因為這裡的靈力最為充裕，所以精怪也是最容易形成的。」
至此，霸下再也不多說任何的廢話了，而是專心趕起了他的路來。
丘陵里隨著那陣陣的馬蹄聲，似乎也有無數雙眼睛漸漸匯聚了過來。
夜，也是萬物生靈的夜。
太陽沉沉的西去，直至不見。
徐塵三人選了一處地勢平坦的乾燥處停留了下來，然後簡單地找了些草木鋪在了地上算是做了個地鋪。
霸下四處找了些柴火然後在草鋪前點起了一團篝火，火紅的顏色。
墨子明在最後檢查了一遍馬匹後便早早的躺在了，然後數起了天上的星星。
明亮的天空，卻只有寥寥的幾顆星。
徐塵默默地坐在了一邊，頭靠在了一棵樹幹上。
「塵公子——」墨子明突然發問道。
聲音明明很輕，但依舊在這片寂靜中倍覺清晰。
「什麼事？」徐塵冷冷地應了一聲。
「我最近幾日一直夢到那日神魔古戰場上的墟荒鳥，告訴我，它到底是什麼？」
「毀滅之道，掌肅殺。」
「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我的意思是，我們所有人的命運看上去似乎都早已註定。」
墨子明沉默了一會，然後輕聲補了一句：「神還會救我們嗎？」
「不知道。」徐塵很簡短的回答了一句，不帶著一絲的猶豫。
墨子明對此似乎早有準備，卻依舊輕嘆了一聲：「塵公子，還有那日之後出現的四道光柱，那是——」
「那便是四位戰神。」
墨子明驚愕道：「不是說，四位戰神百年前已經失蹤了嗎，怎麼現在又突然出現了？」
「戰神從來沒有失蹤過。」
「那為什麼百年前妖族東侵我們人族十二州，戰神沒有出現。」
「因為沒有必要。」
「……」
「戰神，只是神明的僕人，不是天下人的戰神。」徐塵突然說了句饒舌的話，但這次，墨子明卻真的聽懂了。
「他們跟先知一樣嗎——」
「人族不一定輸，千年前，便是四位戰神封印了那上古四凶獸，所以這次，四位戰神也有可能再封印它們一次。」
「希望吧。」墨子明數著數著便閉上了眼，在他昏昏沉沉準備睡去時卻突然發覺了一絲的異樣，「塵公子，霸下公子哪去了？」
「他——剛才拾過柴火後，說是那邊有一處奇異的植株，所以便又跑過去了。」
「不好，已經去了有些時辰了，別出什麼事啊。」墨子明一下從草鋪上爬了起來，然後拉著徐塵便往那遠處跑去。
※※※
一片漆黑的夜色下，是些許的微涼。
霸下循著剛才拾柴火的路子一路摸索著前行，因為太陽已經沉入了西邊，所以此處丘陵的山坳處便更加昏黑。
「咦，到哪去了來著，我記得是在這附近啊？」霸下醒了醒鼻子，頓時便問到了一股潮濕陰寒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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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看了看身後，卻發現一片漆黑，已經看不到了徐塵那邊的篝火。
霸下本不打算走那麼遠。
「算了，明天出太陽了再來找吧，我怎麼莫名其妙走出了這麼遠呢。」霸下自語著，之前徐塵已經提醒過他這裡會有精怪出沒，所以霸下現在想著要趕快回去。
但就在霸下轉身準備離開之時，突然從山坳的深處發出一陣稀稀疏疏的響聲，似是植株枝蔓挪移的聲音。之後一道粉色的煙塵便輕飄飄的從裡面彌散開來。
「好香啊。」霸下無意間深吸了兩口那道煙塵，而後他整個人便都被那團粉色的塵霧籠罩了起來。
霸下的眼神迷離了。
像是神智開始了游離。
「大哥，父親」霸下開始不斷地囈語起來，整個人像是失了心智般，晃晃悠悠地便朝著山坳的更深處走去。
山坳的內側是一處小山穴，密閉的空間裡，氣息不再暢通，透著一股濃濃地腐臭氣息，像是有什麼腐爛了一般。
「雲韻，我的妹妹呦。」霸下繼續囈語著。
霸下磕磕絆絆的朝著山坳深處走去，腳邊不斷的踩到一些突起之物，然後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
像是骨頭崩裂開來的脆響。
陰寒，真正的陰寒。
突然有一道藤蔓從陰暗中飛竄了出來，然後死死纏住了霸下的脖子，但霸下似乎仍然沒有恢復神智的樣子。
他的眼神依舊迷離。
隨後藤蔓一緊，一株一人多高的植株便出現在了霸下的面前，植株的頂上是一盤嬌艷的花，寬一丈有餘。
那具有制幻效果的粉色粉塵便是從那其中的花蕊中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
「不要，你們不要離開我。」霸下的脖子已經被勒得暴起了根根青筋，但像是依舊完全沉浸於那幻境之中。
食人之花——日輪花。
日輪伸出它的另一側巨大的綠葉，似人手般輕輕摩挲著霸下的臉，而另一邊則是將霸下死死綁住了身子。
一隻巨大的黑色蜘蛛突然出現從那日輪花中竄了出來，然後徑直朝著霸下爬了過去。
蜘蛛上沾滿了粘稠的液體，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物氣息。
就在蜘蛛即將要抓向霸下時，谷間突然傳來一陣電光火石般的流光，然後那隻黑色的大蜘蛛便轟然擊飛在了穴壁上。
綠色的汁液飛濺了岩壁的四周，帶著陣陣的腐臭。
應該是死了。
然後徐塵突然出現在了霸下的邊上，手起如刀，寒光乍起，霸下身上的藤蔓便被切成了數段。
墨子明隨後也沖了進來，扶起了霸下：「霸下公子，你沒事吧。」
霸下沒有應答。
「先帶他出去。」徐塵看著眼前的日輪花，轉身對墨子明說道。
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那處山坳之中。
「那是什麼？」
「日輪花，一種食人之花。」徐塵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霸下公子是怎麼了？」墨子明看了眼自己背上昏迷的霸下。
「只是吸食了那日輪的花粉，陷入幻覺罷了。」徐塵望了眼身後那絲將散未散的粉色煙霧。
就在兩人正朝著營地的方向快速趕回之際，卻聽到了突然從營地的方向傳來一陣馬聲的悲鳴。
「不好！」徐塵暗道了一聲，然後便朝著那營地的方向跑了過去。
「怎麼回事？」墨子明因為背著一個霸下，一下子被徐塵甩出了半個身段來。
他一個人飛速的朝著營地跑去，一下子沒有了蹤影。
「塵公子——」
當墨子明最後氣喘吁吁的趕到營地時，營地草鋪上已經是一片的狼藉。
原本栓著三匹馬的樹蔭下是一大灘的血水，血泊中那三匹馬早已被翻出了內臟肚腸，流露在了地上，沒有了氣息。
一條巨大的蟒蛇盤在那三匹馬屍邊上，蠕動著的蛇鱗上沾滿了血跡，正吐著那條長長的蛇信子，虎虎地看著它面前的徐塵。
而徐塵，正好站在墨子明的前側，他身上的黑衫已經帶上了血跡，不知是來自於那馬匹還是來自他自己。
「塵公子，那是——」
墨子明還未說完，他背上一直昏迷的霸下這時卻突然醒了過來，然後一睜眼便看見了眼前的那隻巨蟒，所以就驚聲叫了起來：「妖皇，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