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州,古岳峰山脈。🐚♠ ❻9ˢнυx.ᑕ𝕠๓ ♥😂
正如其名一般,這是一座有著足夠歷史淵源的古老山脈,無數的宗門曾在這開山立派,企圖從此光耀宗門,但事實並不是如此。
門庭,破敗。
落葉,滿園。
幾乎在這座山脈的每一個山頭上都可以找到幾處這樣的殘基,在這些破敗的殘基中也似乎還能依稀看到那些宗門曾經的鼎盛風光。只是最後,這些宗門全都湮沒在了歷史的長遠歲月里,化為了那份塵埃。
像一條蒼綠的古老囚龍臥在了瀛州的大地上,古岳峰山脈喘息著最後的那絲盎然生機於大地上,卻失去了雄雄而立的力量。除了山脈東側,靠近雲夢大澤的那幾楞大山脈,更多的山峰已經是一片的枯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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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山峰。
取名劍宗,是源於這座山頭上曾經的霸主,劍宗閣。百年前曾位列大陸三大門派之一,全盛時期,號稱門內弟子三千,俗世教徒遍布各州,一手御劍之術作為宗門不傳絕技,響徹人族十二州。
但隨後,妖族大舉東侵,劍宗閣也未能倖免於此,門內精英血撒戰場,盡數死於妖族東侵之戰中,直至最後百年前的那場大戰結束,劍宗閣竟僅剩了一百十餘人弟子。當時的劍宗閣掌門,清風閣主,受此影響,一病不起,最後死於癲癩之症。
而後,劍宗閣便逐漸淡出了世俗人的視線,而當時與劍宗閣齊名的另外兩大門派,紫雲閣、道義觀也在之後的江湖紛爭中凋敗零落。
此刻,劍宗閣門庭之中。
落葉鋪滿了大理石砌成的武台上,經過百年的洗禮,最下層已經化為了腐泥,呈棕黑色。
分外的幽靜,除了沙沙的樹葉響聲。
遠望是依山而建的座座樓宇,因為年久失修,原本朱紅的柱樑已經泛著昏黃。
近看,順著狹長的百來級石階,便是一處宗門,宗門內是一片的漆黑,透著絲絲的森冷之意。
想來,百年來應該未曾有人再踏進過那片廢墟。
「轟——」
整個山頭突然顫了一顫。
隨著木質的樑柱發出「吱嘎」的聲響聲,無數的塵屑從那破敗的樓閣內飄了出來,像一陣濃濃的白霧水。
「轟隆」
第二次的大震動。
樓宇震顫地更加厲害了,有碎石從山頭上零落地滾下,沿著山壁往下輕點了幾下後便撲通一聲向著落腳垂直落了下去。
風聲大作,揚起塵沙。
稍作間隙後,原本寂靜的劍宗山峰突然傳出一聲咆哮,是那樣蒼老,卻讓這山峰為之一顫。
隨後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破曉聲從劍宗閣的後山洞府內傳開,巨大的波動令那些年久的門窗紛紛脫落而下,砸在下方的山岩上,四分五裂開來。
隨著一陣白色的煙塵散去,從那洞府之內緩緩走出一道人影,背顯得有些佝僂,披著一件棕褐色的長袍披風,是一個年邁的老者。
他看向山脈的遠處,雲州的方向,一個月前那裡曾經出現過一道金黃的光柱。
「我終於等到了,神啊,你終於憐憫我了。」
老者手指著天,對著灰色的天空大喊著。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老者大笑著,笑著笑著卻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所謂喜樂——所謂喜樂真是難以盡數言表的東西。
※※※
瀛州,古岳峰山腳。
一處破敗的神廟內,一個蜷縮在角落的男子。
消瘦的面容上是一雙渙散的眼神,男子靠在牆頭上,已經放棄了掙扎。
他用手拂過自己身邊的一把寶劍。
——我就要死了
男子這樣想著。
一陣涼風突然從他身邊吹過,讓那男子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寒風呢,明明已經是入春的時節了。
然後是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那個男子的邊上,卻沒有一絲的聲響。
「你是一名劍客?」有道幽幽的聲音從男子身邊響起,聽上去很是蒼老。
男子對此嚇了一跳,卻沒有跳起來的氣力:「你是誰?」
「這是一把上好的劍啊。」男子朝邊上,那是一位披著棕褐色披風的老者,一頭灰白的頭髮述說著老者所經歷的滄桑。
「把我的寶劍還給我。」男子伸手一把將自己那寶劍抓在了懷裡,然後整個人便無力的倒了下去。
「你怎麼了?」老者想要扶住男子。
「我就要死了。」男子無力的回答道。
老者見男子飢瘦的臉色,終於是明白了過來,他扶住了男子,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一塊麵餅塞進了男子的嘴裡。
然後男子的喉嚨開始上下蠕動,他本能的將那塊麵餅三兩下就吞進了嘴裡,都沒來的及嚼上兩下。
「呵呵,原來是個餓死鬼。」老者突然笑了笑。
「謝謝,謝……謝。」男子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將喉道內噎著的麵餅咽下,然後反覆舔了舔自己的幾根手指。
「現在可以說了吧,年輕人。」老者問道。
「對,我叫童元,是一名……劍客。」男子有了一些食物墊肚,氣色明顯回升了不少,不知是食物的效果還是心理的作用。
「老伯,那你呢?」童元看向老者,眼尖的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老者背上那個藤條狀的包袱。
「我是這天下第一的劍客。」老者笑著說道,用正常人的神態說著瘋子般的言語。
「老伯,你這笑話不好笑啊。」男子順勢挪到了邊上的草垛里躺下,然後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似在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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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一生謊言無數,唯獨在這劍道上,從未打過誑語。」
老者站起了身子,指了指童元身邊的寶劍:「年輕人,你手中的這把寶劍是把好劍,莫要辜負了它。」
然後老者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老者走到神廟門檻邊上,他的一隻腳剛踏出一半,其身後便突然傳來一聲寶劍擲地的聲音。
「劍,劍有個屁用啊。」
童元的寶劍擲在地上後,滑到了老者腳邊。
「年輕人,為什麼要將自己的無用怪罪到劍身上。」老者撿起劍,用袖子輕輕擦拭。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童元大叫著。
老者擦乾淨了劍鞘,將手按在劍鞘山似在感應:「好一把童斬劍,確實是把好劍啊。」
「為什麼你用拔劍就知道我這劍叫童斬?」
「老夫看劍從不看劍身而是看這劍的精氣神——」
「——又在胡扯。」
「——另外,老夫從不輕易拔劍,因為拔劍必見血。」
「——這牛皮吹的。」
老者看了看童元那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年輕人,你可原跟老夫比試兩招,若你能接老夫一招,就算你贏,如何?」
「可我已經決定不再用劍了。」童元露出一絲的落寞。
「為什麼?」
年輕人不語。
「劍只是劍,它只能用來殺人卻卻不能用來保護人,是這樣嗎?」
老者突然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但童元卻突然睜開了眼,他看向老者:「我以為靠著我的武技,我就能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但是……但是並不是。」
「年輕人,你不該這樣自甘墮落。」老者語重心長道。
「那你又知道些什麼呢——」童元對著老人突然大吼。
「我也像你這樣無措過,甚至比你現在更加的迷茫。」老者將那柄寶劍扔向童元,「來吧,年輕人,這把寶劍還沒有放棄你,與我比試吧。」
「我……我……」年輕人看著眼前的寶劍,卻失聲了。
「剛才你昏迷的時候還護著這把劍,所以你還沒有真正放下吧。」
男子抬頭看向老者,老者只是起身朝著神廟外走去。
「老伯。」
猶豫了一下,童元終於站了起來。
神廟外。
男子站與神廟的門前。
「老伯,我會傷到你的。」童元不願於眼前這個突然闖進他世界裡的老者一戰,因為他是那樣的老。
「年輕人,我剛才的話依舊作數。」老者卻像是沒有聽到男子的話語一般,自顧自說著。
然後雙手負於身後,便沒有了動作。
「老伯,你——」童元愣住了。
「來吧,年輕人,我不是一個求死的人。」
「老伯,得罪了。」童元想著一招便制服老者,然後便讓老者離去。
所以他將童斬劍高舉過了肩頭,然後朝前猛然下劈:「童斬第一式,大嵐!」
從童斬劍的劍尖處隨之產生了一道強烈的劍氣,然後向著老者猛衝了過去。
但後者微笑著,並沒有動作,只是一頭粗糲的白髮在空中張揚。
而之後,隨著那道強勁越來越近,在老者周身卻莫名形成了另一道氣旋的屏障,然後硬生生的將童元的第一式彈到了側邊上,將那裡一處山岩崩地粉碎。
「這……」童元心頭一驚。
隨後老者只是微笑著對著童元輕輕一揮手。頓時,童元便感覺面前突然出現了無數道劍氣,那股直取人性命的冷意讓童元心頭又是一寒。
那強大的劍氣。
童虎將寶劍攔於胸前,劍尖直插在面前的土地里:「童斬護體式!」
一股大力直衝向童元,他死死抵抗著,髮帶被那一絲劍氣拂過,落在了地上,隨之頭髮披散開來。
一招過後。
老者依舊站在原地上,他念了一句,「年輕人,你輸了。」
而此時,童元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他半跪在地上,卻早已軟了雙腳。
轟的一聲,他身後的那座破敗神廟應聲坍塌了下來,成了廢墟。
「我是在做夢嗎?」童元自語著,卻不敢看向老者。
「小伙子,你前面的路還長的很呢。」老者說著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便轉身準備離開。
但他走了幾步路遠,又突然停了一下。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老者轉身,然後打量了一下童元。
「小伙子,你願意看那真正的天下第一的劍道嗎?」
童元抬頭,看著這個將他從墮落深淵裡拉回來的老者。
「天下第一的劍道?」
「對,叫『大劍之道』。」
烈陽高照,在樹蔭下,
一位老者和一位年輕人。
兩個影子,兩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