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月圓之夜

  據說每當月圓之夜,南海那邊的鮫人會浮出水面,對月流珠。«-(¯`v´¯)-« 6➈Ⓢħᵘ𝕩.Ⓒᵒ𝕞 »-(¯`v´¯)-»

  但現在,在這燕州大地上,沒有鮫人,只有河精,月圓之夜便來吸人精魄。

  轉眼徐塵和霸下也在這王村呆了大半個月,自從那日徐塵展現出驚人的道力後,全村的人都對他尊敬有加,相對的把相隨的霸下冷落在了一邊,讓霸下異常的鬱悶。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而徐塵對此的回應就是馬上提了一個要求——他要另外找個房間住,跟霸下分開來。

  對此,當霸下追著他問為什麼時,徐塵也就簡單地回了他一句:因為你睡相太難看。

  「面癱,我覺得你就是口是心非。」霸下對著徐塵玩味的說道,「明明說過不會出手救這王村,結果現在你還不是準備著除掉那精怪。」

  徐塵停下手頭上的粗活,冷冷地看了一眼霸下,還是那副面無表情得臉:「你怎麼知道我這樣做就是在幫助王村呢?」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幫王村除邪物,這還不算在幫嗎?」霸下反問道。

  「不,並不是。」徐塵冷冷地說道。

  這天的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大半個天空,放眼望去,眼裡所見便幾乎都是橙紅色。

  徐塵將十張符籙遞到霸下眼前:「這東西你會用嗎?」

  「符籙嗎?這不是你們道師的東西嗎,我們這種普通人怎麼可能會用。」霸下拿起一張符籙仔細端詳著。

  「很簡單,你就按著你們那日用赤石做法陣那樣就行,因為真正的符籙是用赤石做出來的。」徐塵將一張符籙按在地上,「就像這樣。」

  徐塵將符籙死死按在地上,不一會兒,符籙便開始冒出一股青煙,隨後有紅光開始流轉。

  「原來是這樣。」霸下也趕緊用手去壓符籙,但卻發現並沒有什麼效果。

  「你們自身沒有靈力,所以不能引發出符籙上的靈力,今晚上我會引發你手上的這十張符籙的,你只要按照我的指示照做就行。」

  「那你想讓我做什麼?」霸下問道。

  「替我找十個人,就按那日你用的那套赤石陣法來掩護我。」徐塵認真的說道。

  夜色籠罩,今晚的月圓之夜,難得沒有一絲的雲。

  徐塵這晚上哪也沒去了,就靜靜地坐在了村口的牌坊下,朝著那條河的方向發著呆。

  風呼呼地吹著周邊的田地,將莊稼作物吹得嘩嘩直響,也將徐塵的那一頭黑髮吹得凌亂張揚。

  子夜時分,整個村子都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如往常一樣。

  忽的,一隻五六丈高的河精從村口前遙遙走來,帶動著原本堅實的土地一陣一陣的顫動著,月光灑在那隻河精的身上,猶如照在一層褶皺的蛇皮上,散射出一楞楞細碎的磷光。

  徐塵緩緩站了起來,然後朝著那河精的方向走去。

  他才是那隻河精的目標。

  河精似乎發現了徐塵,它對著徐塵的方向突然大吼,聲音依舊如嬰兒啼哭般難聽。徐塵準備先發制人,他慢慢地加快了步伐,由原先得一步一踏逐漸提快了速度,最後猶如一支飛矢一般朝著河精沖了過去。

  徐塵高高躍起,正如他之前在河邊對付另一隻河精那樣,本以為眼前這隻河精身形要臃腫不少,動作也應該相應的會遲鈍些,卻沒想到這隻河精出乎了徐塵的意料,它快速的揚起了自己帶著鰭的前爪,然後將飛竄而上的徐塵狠狠拍在地面上,塵土瀰漫。

  河精並沒有停止動作,還未帶塵土散去,並又提起自己粗壯的後肢對著徐塵落下的位置一通踩踏,根本不給徐塵一絲的反應機會。

  不過,徐塵卻在這時緩緩從塵土彌散的另一側走了出來,周身上隱顯著赤紅的流光,如薄紗般環繞。

  河精更加瘋狂了,它對著徐塵繼續大吼著,周遭的山林竟然逐漸由滾石落下,遠處的那條河的方向也隱隱有怒濤聲傳來。

  徐塵見此,便不再做任何的猶豫,再次向著那河精沖了過去,但卻沒有近身,只是在河精的身邊一圈一圈的繞著,河精分不清徐塵意欲何為,但卻也知道眼前這人本事絕非一般,將自己的尾巴狠狠掃向徐塵,卻被徐塵矮身躲了過去。

  河精一甩身,對著徐塵就是一吼,巨大的氣浪霎時間向著徐塵鋪天蓋地的涌去,徐塵對此也是乾淨利索,一抖手,如那日在下邳之戰中的八卦護鏡在次出現,十二張符籙連成的加持護住了徐塵的周身,徐塵用肩死死抵住那八卦護鏡不讓它消散。

  一波平息之後,徐塵也是半跪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河精卻不減半分氣焰,它猛地向徐塵沖了過來。

  眼見徐塵離河精越來越近,霸下卻從一處的草垛中竄了出來,連同著他身後的十個村裡面的壯漢,每人手裡都拿著張符籙。

  按著徐塵傍晚時吩咐的那樣,霸下那批人將他手中的符籙死死按在了地上,然後大地上出現了那日與九尾狐交戰時一模一樣的一道紅色屏障,河精一頭撞在了上面,卻沒能撞碎那份加持。

  「這感覺是……」霸下望著眼前的景象,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一夜。

  「小牧、七叔、蠻蠻,你們往前踏三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在霸下心裡衝撞著,我似乎記起了什麼在那夜戰場上被遺忘的東西。

  從那堵屏障中突然衝出一道強力,正面撞擊了河精的門面上,一下子撞飛了那隻河精。

  徐塵看向霸下,這招可不是他教的,此時的霸下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而徐塵耳邊又似乎有鳥啼聲響過。

  「左邊的那三個往圈外挪三步。」霸下全然沒有感受到自己的異樣,他只覺得身體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欲望在攢動著。

  又一道強力沖了出去,將河精再次震退了好幾丈遠。

  待那河精再度起身時,河精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堵紅色的屏障吸引了過去。

  就是現在。

  徐塵一步踏前,趁著河精分神的間隙,連做三個法訣。之後,河精身後突然閃現出一道紅光,原先徐塵繞圈時埋伏在那的三張符籙同時飛升了上去,化作一道赤紅的強光斬下了那河精的尾巴。

  河精悽慘了怪叫了一聲,大量的綠色黏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之後,那隻河精轉身準備逃離。

  「霸下,攔住他。」徐塵不知何為,突然衝著霸下大喊,他明明知道自己並沒有告訴霸下如何去轉化符籙的用法。

  但徐塵此刻就是這樣相信著,他看著眼前迎風站立的霸下,沒有一絲的懷疑。

  霸下抽出了自己的烏金刀,一下刺在了地上的符籙,一切都是這樣自然,霸下按著那日雲烈擒諸犍的陣法,將身後那十人重新排了位置,霎時間那堵屏障便向著那隻河精延伸過去,將它一下子籠罩了起來。

  徐塵則不顧身上的疼痛,在那屏障聚攏前,將手中的那八卦護鏡甩進了屏障內,然後掐訣,將十二張符籙同時引爆了剩餘的靈力,在屏障內炸裂開來。

  即使有屏障阻擋著,卻依舊有一股強烈的氣旋衝擊在了徐塵和霸下那批人上,一下子彈開三四丈遠。

  「成功了嗎?」霸下甩掉一頭的塵土問道。

  遙遙望去,那屏障內的土地已經焦黑了一片,冒著青色的塵煙。

  「結束了。」徐塵望著遠處那團已經被炸的焦爛的河精屍體冷冷說道。

  之後,夜恢復了寧靜,村民也漸漸聚了上來。

  ※※※

  第二日,徐塵和霸下早已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披上了自己那件鶴氅,頭上戴著斗笠,準備離開。

  他們來到了村口,昨日夜裡激戰的地方,夜裡天黑看不清倒是沒什麼感覺,現在日裡白天這麼一看,卻發現田地里焦黑了一大塊的莊稼地,而且更多的地方也是一片狼藉,到處是深一腳淺一腳的大土坑。

  只見一群村民正圍在原先河精屍體的地方,原來昨夜那具龐大的河精屍體到了今日早上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一群人正為此事感到費解。

  「沒什麼好奇怪的,河精本就是天地靈氣所化,死了自然是要要靈氣還給天地,所以屍體消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徐塵想著邊上的張伯解釋道。

  告別時,張伯向著徐塵兩人表示感謝,村子裡因為實在不寬裕,再者徐塵已經明確表示不收錢之類的,所以就送了他們一大籃子的地瓜,讓他們可以路上吃。

  徐塵討厭這種人與人間的交集,所以他首先轉身向著村口的一條泥路走去,那是村子通向外面的唯一一條路。

  「爺爺,他們在看什麼呢?」有小女孩的聲音從徐塵耳邊穿過,是如此的熟悉。

  對此,徐塵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轉身,迎面便看見了之前的那個游吟詩人和那個小女孩茵茵。

  世間真的有這麼偶然的相遇嗎?

  徐塵直直地看著眼前得那個唱詩人,而那唱詩人也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茵茵躲到了唱詩人的背後,拉著他的衣角,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樣。

  霸下這時終於擺脫了張伯的糾纏,追上了徐塵,但卻看見徐塵和一位老者都杵著相互對視。

  「怎麼,你們認識?」霸下對著徐塵問道。

  那個游吟詩人微微側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霸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不,我不認識。」徐塵冷冷說道。

  霸下狐疑地看著兩者,一時搞不清楚這詭異的氛圍是怎麼回事。

  之後,就在徐塵和霸下兩人轉身準備離開時,那位游吟詩人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如果有什麼要找的人的話,不妨去幽州子午城看看。」

  徐塵停住了身形,轉頭回看那老者,發現那一老一少已經朝著王村村口走去了。

  「你真的不認識他們?」霸下忍不住問道。

  「我不認識。」

  「對了,面癱,你那日說你幫王村除妖物為什麼不算是在幫助王村呢?」霸下啃著張伯的地瓜,邊走邊問道。

  此時兩人已經離王村有了一段的距離。

  「只要那龍戲水的格局還在,要不了多久就又會有精怪產生的,我這次殺了這河精,也許下個月會有更厲害的精怪住進這風水寶地也不一定。」

  霸下愣住了。

  「所以我並沒有幫助他們,我給他們的只是短暫的希望而已。」徐塵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轉向霸下。

  「你明白了嗎,你誰也救不了,王村的人都只能死。」徐塵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