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八章:雲韻(四)

  就在兩人保持沉默之際,雲韻的貼身丫鬟小青卻不適時宜地向著徐塵他們小跑了過來,邊跑邊小喊著:「小姐,不好啦,不好啦……」

  「發生什麼事情了?」雲韻一看小青的樣子,就感覺到了有什麼大事情發生了。✊💚  ඏ☆

  果然,之後小青就附耳到了雲韻的耳邊,告訴了雲韻說是州候大人突然病發,很是危險的消息。

  「什麼!」雲韻一驚,隨即三人便不再猶豫,趕緊回到了州候府上。

  三人因為離的有些遠,所以在回到府上之後,府內已經站滿了人,有各個家臣,也有侍從還有霸下、白淼等一乾重要的子弟。

  「哥哥,我父親怎麼樣?」雲韻向著已經站在門前的霸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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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正在救治,放心,父親會沒事的。」霸下這樣安慰著雲韻,但事實是連他自己都安慰不了。

  白淼則也在這一邊上,只是他和霸下之間沒有一絲的言語交流。

  這時,大夫從門內走了出來,一時間眾人都迎了上去。

  「大夫,父親怎麼樣了?」霸下急忙問道。

  「州候的病情算是壓制下去了,但是下一次發作時還有沒有這樣的好運就很難說了。」大夫擦了擦汗水,只是如實說道。

  「這……」霸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低語著:「壓下去好,能壓下去就好……」

  「——哼,裝模作樣。」白淼這是輕哼了一聲。

  「二哥,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啊。」

  「難道你真的關心父親的病情嗎?」

  眾人沒有料想到的,霸下和白淼二人會突然之間就爭吵起來。

  「——對樂, 你們這裡可有一位叫做徐塵的公子?」這時那位大夫借著這個話頭倒是一時間止住了喧鬧。

  「我是。」徐塵一步上前。

  「那個,州候大人在裡面喚您。」

  「叫我?」徐塵有些意外。

  「正是。」大夫說道,「公子快進去吧,州候似乎有話要和你說。」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徐塵,但是徐塵依舊不為所動,最終在霸下的示意下,終於還是走進了窿臣的屋中。

  這邊徐塵剛一進去,霸下和白淼似乎就還要爭吵幾句,這時,雲韻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然後制止了她的兩位兄長。

  「兩位哥哥,你們就不要再吵了,你們……」雲韻顯得有些激動,但就在她準備勸上兩句時,雲韻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然後身體就沒有了分量,整個人栽到了下去。

  「妹妹,你怎麼了?」霸下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雲韻,但是雲韻的口鼻間突然流出了血來。

  「大夫,大夫。」在霸下的大喊中,剛剛為窿臣醫治的大夫又扶起了雲韻,向著偏房走去。

  這一切都發生的很突然,沒有一點的預兆可循。

  而院子裡眾人,見這邊混亂的局面,自知都不宜久留,所以三三兩兩的都告辭離開了,只留下了霸下和白淼等一乾親隨。

  最後,霸下也是覺得沒有必要再待下去,所以擺了擺袖子,也朝著屋外走去了。

  ※※※

  屋中,被一種武州秘制的香料所薰染,所以屋子內充盈著這樣的一種奇特香味,徐塵知道那叫「佘蘭」,出自戈爾丹草原,能起到很好的安神的功效。

  窿臣已經躺在床上,他閉著眼,剛剛壓制住病情的他更顯得虛弱,整張臉蒼白的像是一張白紙一般。

  

  「你就是徐塵嗎?」徐塵沒有想到,就在他走進窿臣邊上時,一直閉著眼的窿臣竟然突然開口向著他說話了。

  「是。」徐塵走到了窿臣的枕邊。

  「哦,年輕人,坐吧。」窿臣微微睜開了眼,然後直視著徐塵,那雙已經渾濁不堪的眼睛,就好像皮肉已經潰爛在了一起。

  「真是一雙堅定的眼睛啊。」窿臣在於徐塵凝視了許久之後,終於忍不住讚嘆起來。

  「可是我們之前就見過面。」徐塵冷冷的說上了一句。

  「是是,我們確實見過,在我的小兒子霸下回寰州的時候,是你帶他回來的。」

  徐塵想不到眼前這個將死之人思路竟然如此清晰。

  「——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是『虛』的人,也不知道你之後會和我的女兒有著千絲萬縷的姻緣。」

  「恩?」徐塵一愣,他抬頭看向窿臣,窿臣只是面帶著微笑。而在這個房間之中,出了徐塵和窿臣,就再也其他人了。

  「覺得我這個老頭知道這些事情很奇怪嗎,可我只是將死之人,不是將要變成糊塗蛋的人。」窿臣想要笑,但是他的胸口在他吸入一口氣時就隱隱作痛了。

  「所以,你對屋外的那兩個人的爭鬥也是一清二楚的了?」徐塵問道。

  「清楚,因為他們的爭鬥便是我所引起的。」

  「為什麼?」

  「因為酒中仙說,霸下這孩子註定不平凡。」

  「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不直接將州候的位置傳給霸下?」徐塵繼續問道。

  「呵,因為白淼也是我的兒子,而且他一定放不下州候這個位置。如果下兒真的像酒中仙說的那樣的話,那麼我現在所做的就權當是他的一個試煉吧,如果他連這樣的坎都過不去,又談何做大事呢。」

  「但是你們的兩個兒子也許會相殺。」

  窿臣沉默了,直至許久才開口:「那是我所不願看到的,但是如果不可避免的話,那便是神明的安排,人驕傲的死總好過窩囊的活,不是嗎?」

  徐塵沒有回答,因為這不是他能理解範疇。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些?」

  「因為你是『虛』的人,不是嗎?」窿臣微笑著,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但是年輕人。今天我和你並不想談論他們,我想和你談論另一個人。」

  「誰?」

  「我的女兒,青木戈爾·雲韻。」

  徐塵心頭一顫。

  「酒中仙將一切都告訴我了,關於你們的一切,你們的緣分是神明的恩賜,是命中所註定啊。曾經酒中仙問我,是想要讓雲韻這丫頭選擇自己的生活還是選擇我所給予她的生活,現在好像已經有答案了。」

  「是什麼?」

  「帶她走,帶她離開這裡,越遠越好。」酒中仙的眼睛說到這裡時終於猙獰的很大了。

  「帶她離開?」

  「是的,寰州已經不是曾經的寰州了,這裡以後只會讓她傷心,答應我,帶她離開,讓後讓她快樂。」

  這就是窿臣現在所有的心愿。

  「快樂……可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快樂是什麼。」徐塵冷冷地說道。

  「你會明白的,年輕人,你終將明白。」窿臣想要伸手去握住徐塵,「又或者說,你是否願意成為那舞台上的小丑,他們其實並不快樂,但他們卻能將快樂帶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