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不眠夜,似乎有千萬的亡魂迷失在了往生的黃泉路上。
白宮翳已經在一月前就從他所在的蘭雀樓動身,趕到了這靠北部的幾座城池,這裡都在最近發生了同樣的事情,每至夜晚,便有悽厲的叫聲響起。
當然,如果只是叫聲的話,那自然不會驚動白宮翳親自前來,只是隨著那叫聲的愈漸頻繁,城中開始有人漸漸喪失心智,或是發了癲狂亦或是無聲地死在了加重。總之,這裡的幾座城已經籠上了一層厚厚的霧霾,不是在城上頭,而是駐進了城中每一個人的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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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夜,這樣的事情似乎有了更近一步的發展。
白宮翳冷冷地站在城牆之上,在他的身上披著一件潔白的狐裘,用來抵禦幽州秋日夜間的陰寒。
此刻的天,夕陽才剛剛沉入了地平線下,但那些悽厲的哀嚎聲卻依舊響起。
這時,在白宮翳身邊的侍從突然向著遠處山腳的一側驚奇地叫了起來:「州候您看那裡……」
白宮翳轉身,朝著那人所指的方向遙遙看去,竟看到本該漆黑的山腳中卻有幾絲莫名的光亮在遊蕩著。
「那是什麼?」白宮翳雖然臉上沒有任何的變化,但他的心頭卻已經升起了一絲的不詳來。
「州候,要不要屬下派幾個探子去看看?」白宮翳身邊的護衛首領於峰向著白宮翳問道。
「不用了,就讓我親自去看看吧。」白宮翳顯然對那些光源很是在意。
「這……州候,也許那裡會有什麼意外……」只是於峰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被白宮翳打斷了。
「怎麼,難道你們覺得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傷的了我嗎?」
白宮翳的話雖然很大,但他身邊的侍從卻彼此面面相覷,顯然無法找不到能反駁的理由來。而白宮翳在說完後也沒有要聽取他屬下的意思,他早已經命人去取他的坐騎過來了,所以原本安靜的城頭就這樣想起了一陣並不大聲的聲響來。
一行百人緩緩進入了那密密的林中,誰都不敢發出稍大聲的呼吸,所以導致這百餘人一路上都能聽到白宮翳座下那匹戰馬不時傳出的熾熱呼氣聲。
說來也確實奇怪,當一群人走進林中深處之時,本該有蟲鳴不止的草垛間此刻卻顯得很安靜,這更是增添了夜間行軍中的詭異氣氛。
「州候……」
「閉上你的嘴。」白宮翳在於峰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前就讓他閉嘴了。
四周的林木也漸漸密了起來,那向上蔓延的枝椏遮住了朦朧的月光,也就只剩下了他們火把上那搖曳的火苗將四周照亮。
「州候,就在前面了。」於峰說著這樣話的時候,已經悄悄拔出了腰間的刀,然後死死攥在了手心裡。
但白宮翳只感覺一陣的怪異,又說不出問題出現在哪裡,直至最後,突然的一陣陰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帶著呼嘯聲,一下子將他們高舉的火把吹滅了。
「啊,啊,啊……」一群人猶如驚弓之鳥,在黑暗中一下子陷入了慌亂之中,壓抑在他們這群人中的恐懼似乎會傳染一般,一下子就在他們之中相互感染。
也是白宮翳,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依舊保持著鎮定,在幾次叫喚無果的情況下,他無奈只能強行喚醒了自己血脈中的「鬼車」血脈,整個人一下子被一團淡紫色的光暈所籠罩。
——神跡,這樣的事情在這些凡人眼中便是神跡。
所以這群人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
「你們真給幽州軍丟臉。」此刻籠在紫芒中的白宮翳露出了完全不同於平常的威嚴,那是絕對絕對不可侵犯的領域。
人群終於安靜了下來,但隨之出現的,又是一個眾人沒有意料到的景象。
從城池的方向突然幽幽地出現了數十具半透明的魂魄,然後朝著北邊的山腳處輕輕飄去,正好從白宮翳他們面前經過。
「這……這……這……」
有人完全嚇得完全說不出話來,怕是屎尿也都屙在了自己的褲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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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為什麼會自己飛出來?」一邊的白宮翳也看著那些兀自遊蕩的白色魂魄感到詭異,他伸手想要抓住,卻只能感覺到手心中傳來一陣的冰涼,然後那些魂魄就徑直穿越了他的軀體,依舊朝著前方飄去。
「不可觸及嗎?」白宮翳似乎明白了人鬼殊途的含義了。
就在眾人都呆愣的時候,突然又有一陣悽厲的聲音從前面的黑暗中傳來,就是那種慘叫聲,像是人撕心裂肺般的聲音。
「來了……來了……有什麼東西過來了……」一個護衛突然怪叫了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耳朵,但鮮紅的血卻從他的眼睛和鼻孔流了出來。
一陣悉數的聲音從前面響起,隨之而變化的是那些飄在半空之上的數十具魂魄,也停下了向前的步伐,而是停住懸浮在了上面。
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隨後在前面的叢林之中突然飛竄出了五六個黑色的人影來,只是與尋常人不同的是,他們有著如死人般蒼白的皮膚,背後還有一雙黑色的巨大翅膀在不停拍打著。
「鬼族!」白宮翳一眼就看出了那些怪異的人種不是人族。
一陣陰寒的笑聲。
那些鬼族走到了那些魂魄之前,之後開始旁若無人地將那些魂魄爭相吸食了起來,一具又一具,全部都被吸入到了他們的腹中。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白宮翳終於明白了最近在州內發生的事情的原因,同時也確認了鬼界之人真的再次出現在了人族大陸上。
人群中傳來了一陣的騷動,而這樣的騷動也引起了那些鬼界之人的注意。
「呦,這裡竟然還有活人呢。」那些鬼族顯然對這些活人感到興奮,他們貪婪的舔了舔紫色的唇,「不錯不錯,都是上好的魂魄,只是他們身上那些灼人的陽氣真是令人生厭。」
「你們……你們這群怪物……」於峰將刀舉在了胸前。
「恩?」那群鬼族之人好奇地打量起了於峰來。
就好像在這一刻失去了理智,於峰突然舉起了他的刀朝著那些鬼族沖了過去:「都去死吧。」
但是他卻忘記了一件事,鬼界之人本就是已死之人。
所以當於峰的長刀劈砍在那些鬼族身上時,卻像砍在了空氣中,他們化作了一陣黑色的煙霧避開了那刀,然後嬉笑著在於峰的身後凝成了實體。
「真是愚蠢至極。」說著這話時,有一個鬼族已經將他的猩紅的長爪深深掏進了於峰的胸口。
然後那群鬼族之人便開始驚叫起來:「是真的,是真的,原來大人的人族的血真的是溫熱的。」
白宮翳看著眼前那群規則分食著於峰的血,那眼中有寒意閃過,他走上了前,周身散發出更為濃郁的紫芒來。
「恩,又是一個?」有個鬼族看到了白宮翳,雖然好奇白宮翳的紫芒,但還是沒把他太放在心上,所以背後的翅膀一展,那鬼族就朝著白宮翳的方向偷襲而去。
只是這個鬼族為他的大意付出了代價。
他的身子遠遠還沒有觸及到白宮翳的身體,那鬼族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漸漸消失了,被一團紫黑色的火焰所灼燒著,甚至還來不及感受打掃那份被火燒般的痛苦,那個鬼族就化為了烏有。
「啊,這個人族有古怪!」
但白宮翳卻不管這些,他只是一步踏前:「那麼,下一個是誰呢?」
語調是他特有的那種森冷,帶著絲絲的慵懶。
這下倒是輪到那些鬼族面面相覷了,他們權衡了之後,便化作了一陣黑煙消失在了更為黑色的叢林中。
「州……州候大人。」
「閉上你們的嘴,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誰都不能說出去。」白宮翳將頭轉向他的護衛,「否則,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