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西塞的王

  西塞,武州。╰☆☆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

  當西塞的州候長摩薩耶拉開布帳的門帘時,他那神秘的謀士項伯羽早已盤坐在了布帳之中,正取過針線細細縫製著自己的毛皮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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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項伯羽的身後,還有一個魁梧的人影直挺挺地站著,粗糲的髮絲盤成了武州特有的髮式,帶著卷盤在腦後。只是令人在意的是,在這個人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的生意,只能讓人感到一陣的冰冷。

  「哦,可汗您來了啊。」項伯羽朝著門帘的方向望去,順便也將自己手上的針線放了下來。

  「恩。」摩薩耶低聲回應道,但眼神卻不住地在帳中多出來的那個男人身上打量了起來。

  待兩人對著坐正,摩薩耶才將眼神收了回來:「那麼,項先生,您這次叫我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呢?」

  項伯羽將酒壺中的酒緩緩倒入了面前的酒杯中,然後將那隻酒杯遞到了摩薩耶面前,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有著拖沓的調調卻沒有讓人為此厭煩:

  「可汗,關於北境那裡傳出的那些傳言您可留意了嗎?」

  「哦,原來項先生是想跟我談論這件事情啊。」摩薩耶低頭思索了一下,「其實在來的路上我還在思索著這件事呢。」

  要知道,鬼界自從千年前的神魔亂世之後就再也沒有踏入過凡界一步了,據說是那鬼界之門被他們鬼界的大能酆都大帝給封印了起來。

  「在這樣的世上,難道還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嗎?」對此,項伯羽只是簡單的一句反駁。

  話雖短,卻富有無窮的韻味來。

  「哈,項先生,您曲解我的意思了,我並不是在懷疑鬼界會再一次於凡界相交錯,我只是在思索著如果鬼界真的來了的話,那麼我們人族要如何應付呢?」

  要知道鬼界之軍並非尋常的軍隊,他們鬼魅無形,他們來去無影,而我們人族,唯一能庇佑我們的戰神也已經全部都逝去了。

  ——這才是事情的關鍵,不是嗎?

  「呵,原來可汗已經想的如此長遠了,這樣倒是我項某人想的簡單了。」

  「那麼先生叫我過來,自然是有應對的方法了,是嗎?」摩薩耶看向項伯羽,這是這一次,項伯羽輕輕搖了搖頭。

  「恩?」

  「鬼族亦是神明所創之物,與人族並無不同,所以能與之戰著,必須強力。」

  摩薩耶愣愣地聽著:「項先生,你這樣說來,我們人族要與那鬼族硬碰硬地交戰了嗎?」

  「正是。」

  「——可是我們剛剛和妖族還是凶獸大戰過,已經大傷了元氣了,這樣的我們還能抗衡鬼族嗎?」

  在摩薩耶說出這樣的話後,他自己也感覺到了失言:「額……我指的其實是——」

  「行常人之所不能,終亂世之所不終,這不就是『王道』的所有奧義嗎?」

  一時間,談話似乎陷入了僵局。

  直至最後,項伯羽身後的那個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這樣的尷尬才被打破了。

  項伯羽道:「那麼,可汗您已經有主意了嗎?」

  摩薩耶依舊不語。

  「那麼,在可汗煩惱的時候,作為您忠實的謀士,項某人可是給您帶來了一件禮物啊。」項伯羽說著朝著身後呼喚了一聲,那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高大壯漢便終於走到了摩薩耶的面前。

  「他是誰?」

  「是一位真正的勇士。」項伯羽笑著,「一位對死亡沒有任何懼意的真正勇者。」

  摩薩耶不知道項伯羽葫蘆里打著怎樣的算盤。

  →

  「可汗,請允許他作為您那支『鐵浮屠』的首領吧。」項伯羽一字一頓的說道。

  「恩,讓他做『鐵浮屠』的首領?」

  「是的,就讓阿格拉姆來做,讓他將無懼的信念傳遞到那支神之鐵騎的每一處角落,賦予那支軍隊真正的靈魂。」

  「為什麼是這個人?」摩薩耶用森冷的眼神看向按個阿格拉姆,但他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看不穿那個男人的一點心意。

  「阿格拉姆已經被神明賜福過了,他是真正的勇士。」說著這話之時,項伯羽的眼中充滿了狂熱的樂意。

  那是項伯羽從未流露過的感情。

  「神明真的會庇佑我們這些『虛』的敵人嗎?」對於這個問題,摩薩耶一直沒有明白。

  當然,項伯羽卻會給他一個很肯定的答案:「『虛』是真正的騙子,它欺瞞了世人,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將謊言中的世人解救出來。」

  摩薩耶至今都不知道眼前的項伯羽與「虛」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淵源,那是項伯羽從不肯提起的過往。

  「行了,我知道了。」摩薩耶也站了起來,他已經明白了項伯羽的用意了,所以ITA也該離開了。

  「那麼,可汗你的決斷是什麼呢?」項伯羽似乎還沒有忘記他的使命。

  「召開十二州州候的大會看來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了。」摩薩耶搖晃著自己的腦袋,然後從門帘中走了出去。

  而在摩薩耶的身後,原本盤坐在蒲團上的項伯羽卻突然朝著摩薩耶遠去的方向行起了大禮,他的神色是激動的:「阿格拉姆,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我所說的那個男人,他註定會成為這亂世的王。」

  而在另一側,那個叫做阿格拉姆的高大男子依舊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甚至連頭都沒有微微向下傾斜的意思。

  「他……還不錯。」這就是阿格拉姆所說的全部。

  ※※※

  大風起兮,飛揚。

  那位行蹤不定的游吟詩人帶著他的小孫女又出現在了雲州阿巴格荒漠的邊緣,一處已經很靠近北境燕州領地的地方。

  此時的茵茵撅起了她的小嘴,是一臉不高興的模樣:「爺爺,爺爺,為什麼我們要來這百里無人的鬼地方呢,這裡一點都不好玩,一點也不。」

  只是這一次,老者卻沒有對著小女孩嬉皮笑臉,這個老者只是很安靜,安靜地像一個處子一般,他拉著小女孩的手,眼神卻看著極北的方向。

  那裡的北境此時正呈現出一種極詭異的景象。眺望過去,雲州這裡還是一色的昏黃,那帶著風塵的黃沙在四周的風中彌撒,但那燕州的境內,隔著那座密雲的山脈,卻透出一股陰冷的寒氣來,是一種暗色調的藍,給人冰冷的錯覺。

  「爺爺,爺爺?」小女孩見老者少見的不理會她的撒嬌,便好奇地搖了搖了老者的手。

  「茵茵,爺爺聽著呢。」老者終於向著小女孩開口說話了。

  「那爺爺為什麼剛才不理會茵茵呢?」小女孩依舊撅著她的小嘴。

  「因為爺爺正在擔心著另外的事情。」老者彎下腰開始撫摸起小女孩的腦袋。

  「是什麼樣的事情呢?」

  「啊,是關乎天下人的大事呢。」

  「天下人?」小女孩睜著她水靈靈的眼睛,似乎很是迷惑,「天下人,那是什麼人?」

  「茵茵,你長大就會明白了。」

  老者的眼中只有慈愛。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