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益津關(下)

  大陸歷九百六十五年十二月廿十三日,冬。6̶̛̎̋̔̇ͅ9̴̮̦͖̥͈̳̭̭̋̏͝ŝ̸̢̜̳̱͈̹͓̀̆̔͋͛͜͠ḩ̷̻̩͍̱̗͔̺̏̓͊̀͂̀ͅṵ̵̙̻͉̦͙̗̥̉̓̓͊̑̂̑x̸͍̘̳͂͊̂̊̀͊̕͘.̷̹̦̆̆c̶͙͈͚̽̄̈̎̒͜ó̶̧̧̝̳̠͇͕̺̲̹̔̈́̃͝͝m̷̗͓̽̂̌̋̃̌

  僅僅距青木戈爾窿臣宣布派出軍隊隔了三日,幽州州候白宮瑾也後腳跟著宣布將即刻派兵支援西塞三州,此舉讓所有人都感到萬分意外。

  從地理上講,北境三州:幽州、燕州、青州,位於人族十二州的東北部,是離西塞最遠的三州,所以照理來說,妖族對他們的影響也是最小,即使是百年前的人族與妖族之戰,妖族直入人族腹地,乃至雲州,最終也沒有攻占到幽州境內,如果考慮到武州州候摩薩耶之前舉動的政治意義,那麼最不該配合的便應該就是這北境的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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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現實與揣測永遠是兩碼事。

  窿臣後來對酒中仙說,他棋差了一招,小覷了北境的這匹雪狼。

  酒中仙則只是用哈哈一笑來回應。

  「我想,世人應該都沒有料到,這幽州的白宮瑾會有如此野心。」窿臣諷刺道。

  「那世人也肯定沒有料到,第一個響應摩薩耶之人竟然會是州候大人您。」酒中仙反諷道。

  「哈哈,這倒也對,這樣說來,在世人眼中,我與那白宮瑾算是同一種人嘍。」

  「正是,但都是這天下局勢的主導者。」酒中仙囈語著,像是又喝多了。

  「前面有西塞的獅子,後面又來了匹北境的狼,以後不知道還會蹦出什麼樣的人物——」窿臣沒有醉,所以他皺起了眉。

  難道亂世真的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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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著小雨。

  徐塵披著一件蓑衣,頭上戴著一頂斗笠,疾步行走在雨中。經過半日的功夫,遠處那原本模糊的益津關峽谷,輪廓已經愈發的清晰。

  真是奇怪,潮濕的空氣中竟然有著一絲的血腥味。

  徐塵冷眼環顧了一下四周,卻並沒有感覺到一絲的異樣,腰間的試靈石隱隱泛著一絲的粉紅,說明這益津關峽谷依舊殘存著一絲的靈力,只是這微弱的靈力遠遠達不到施放法術的濃度。

  這裡有打鬥的痕跡。

  徐塵拂過一處枝幹上的劃痕,斷口帶著毛刺,是被一股強力所致。徐塵順著痕跡,一直往前,直到一處空地,打鬥的痕跡愈來愈明顯,一大片柏樹都被攔腰折斷,。

  腰間的試靈石突然閃爍出紅光,徐塵走到空地中央的一處灰燼,裡面有幾具看不清模樣的屍骨殘骸,從骨架上看,絕對不是人。

  「」妖?為什麼這裡會有妖?」徐塵也產生了這樣的疑惑,同時,他在灰燼的附近看到了深陷入泥地里一排拳頭般大小的赤石,徐塵隨手撿起了一塊。

  「赤石——看樣子不是用符籙激發靈力,應該不是道師,而這樣的使用方法,或許是軍隊所為。」徐塵心念一閃,想到了他一直在尋找的那支荊棘鐵騎,難道是在這裡遇到了幾隻妖獸,然後發生了激鬥嗎?

  想到此,徐塵便不再有所停留,向著益津關走去,峽谷里的風要比外面大上幾倍,呼呼地在耳邊呼嘯,雨水因此也變得急促,落在徐塵的斗笠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峽谷里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靜,安靜地讓徐塵感到異樣。他來到益津關內的崗哨,卻發現沒有人在上面站崗放哨,旗幟也有些東倒西歪,徐塵本想衝上去談個究竟,無意中卻看到了地上的一灘血跡,有被拖動的痕跡,看上去還很新鮮。

  順著那血跡,徐塵終於在一處崗哨下的台階上找到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哨兵,肚子被咬開了,不停地往外流著血。

  「怎麼回事?」徐塵走到那名哨兵邊。

  「有妖,妖……」哨兵一把拉住徐塵,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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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有看到那支荊棘鐵騎嗎?」

  哨兵點了點頭。

  「現在那支荊棘鐵騎去哪兒了。」

  「他們,他們改道去……去下邳。」哨兵艱難的回答道,之後這個哨兵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拽了拽徐塵的蓑衣,嘴角不斷地有血色泡沫流出來。

  「快……跑……有妖……」

  在徐塵的身後,不知何時傳來一道道沉重的呼氣聲,有點類似馬的喘氣聲。徐塵能感覺到身後地那股濃烈的血腥氣息,他緩緩地轉過了頭,看見十來丈開外站著兩隻黑影。

  「妖獸諸犍。」徐塵認出了那兩隻妖。

  聯想到之前在益津關外發現的那幾具殘骸,徐塵一下子想明白了所有的線索。

  不緊不慢地起身。

  「你們是來報仇的嗎?」徐塵向著那兩隻諸犍一步一步走去,他依次將自己的斗笠和蓑衣解下,扔到了一旁,露出了裡面那件修身的黑色長衫,他的臉上沒有害怕得神色,只是漠然,「不過,事先說明,我可跟那些廢物不一樣。」

  徐塵冷冷道。

  雨還在下,雨水打濕了那兩隻諸犍的毛髮,卻將他們的鱗爪洗刷的更加明亮,反射著峽谷中的幽光,奔跑起來時,就像一道道閃電在峽谷中穿梭。兩隻諸犍咆哮著的向徐塵衝去,將那根如鋼鏈般的長尾巴用力掃向徐塵。

  它們原以為這一下就能結果了徐塵的性命,不曾想,攻勢竟被後者輕鬆閃過。

  然後徐塵借著巧勁,一下彈起半人多高,一腳踢在了其中一隻諸犍的面門上,將這隻諸犍擊飛出好幾丈遠。

  徐塵緩緩轉向另外一隻諸犍。

  那隻諸犍似乎已經意識到了徐塵的危險,不敢在輕易向前,只是隔空對著徐塵嘶吼。徐塵突然起步沖向那隻諸犍,帶起地上點點的黃泥,險險地避開那隻諸犍的血盆大口,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三寸多長的冰匕首,硬生生插進了諸犍布滿鱗甲的後背上。

  黃泥落地。

  徐塵緩緩地攤開了手,露出掌心上的一張畫滿符咒的符籙,將手拿去後,那符籙上攢動著紅光,懸浮在了半空里沒有落下。

  兩隻妖獸見此,似乎終於明白了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扭動著身子慢慢向後退去,徐塵見此,從地上隨便撿了一塊石頭砸向那兩隻諸犍,石塊沒有任何的殺傷力,砸在了那兩隻諸犍的頭上彈在了一邊。

  徐塵在挑釁它們,而那兩隻諸犍則真的這麼簡單就被激怒了。

  「好像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徐塵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那兩隻諸犍發了瘋一樣得向自己沖了過來,咆哮的聲浪化作了一股有形的氣旋將四處的岩體震碎,頗有幾分那夜裡化蛇的氣勢,只是眼前那兩隻諸犍的實力比那化蛇差了太多。

  徐塵向後疾步後退了幾丈遠,而那張符籙依舊懸浮在原地,待那兩隻諸犍靠近符籙時,徐塵突然雙手結出琉璃祈雨訣,口中默念起道法。那原本懸浮在半空的符籙突然精光大盛,離符籙三丈內的雨點突然幻化成一根根細細的冰針,密密麻麻地扎向了兩隻諸犍,冰針穿過鱗片間的空隙,刺入了諸犍的皮肉之中。

  悄無聲息地,諸犍就這樣死了。

  暗紅的血從諸犍那引以為傲的鱗片下流淌出來,一下子匯聚成了一個不小的血泊。

  徐塵不再理會眼前的一片狼藉,他只想快點追上霸下所在的荊棘鐵騎,因為他有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馬廄里傳出了馬匹不安的嘶鳴聲。

  「借你們的馬用用。」

  徐塵向著那馬廄走去,對著原先哨兵的方向隨意說上了一句。

  只是那個哨兵永遠也無法回答他。

  翻身,上馬。

  策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