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軟禁

  幽州,蘭雀樓。🎄💀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百丈高的樓閣高殿直穿了雲霄,巍峨地聳立在了幽州的大地上,那是大陸最高的人族建築,雕滿各式脊獸祥瑞的歇山式的殿脊似乎與天相映,有白雲、有飛鳥,但兀自聳立的高樓又永遠給人一種孤獨的錯感,像是與大地相分離。

  其最高處,在蘭雀樓尖角的飛檐所對應的里處,似乎正發生了一些尖銳的事情。

  「啪——」白宮瑾重重地將案几上的青瓷茶杯砸在了台階下的白宮翳邊上,一下子便是四分五裂成了無數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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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候大人,您息怒啊——」只是蘭澤這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憤怒的白宮瑾喝止了下來。

  「閉嘴!」白宮瑾罵道,「蘭澤,這事你也跑不了。」

  「這——」這下蘭澤也不敢吱聲了。

  一直跪拜在地上的白宮翳這時想要向父親說些什麼:「父親大人——」

  只是白宮瑾並不打算給他這樣解釋的機會。

  「逆子啊逆子,你可知道你在幹什麼?」白宮瑾對著他兒子質問道。

  「知道!」白宮翳對此語氣堅定道。

  「你知道個屁!」

  「父親大人——」

  「你為什麼沒有我的允許就擅自調用了晟廡郡那裡的三千軍士——」

  「——因為。」

  「你明明是我幽州州候之子,卻向那燕州州候像像兄弟般借道——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

  「父親,我只是認為——」

  「——然後你這幽州的將軍竟然領著燕州的軍隊到雲州去,真是瞎胡鬧,逆子,你這樣做會讓世人如何看待我這幽州州候?」

  白宮翳終於不再插嘴了,他選擇了沉默。

  白宮瑾在一口氣說完這系列的話之後,心情終於是平復了一些:「翳兒,我難道沒有和你說過嗎,那燕州州候左任丘心中有太深的城府,你不該和那樣的人又太多的來往。」

  「但是,父親,翳兒一直想了很久,左任丘也並非無用之人,而他的燕州也同樣不是無用之州,我們幽州需要它。」

  「那為什麼,燕州的州候會答應幫你借道呢?」

  「也許是左任丘那時也覺察到了雲州的異樣吧,畢竟是那麼明顯的天地異象。」白宮翳將頭扭到一邊,說這話時不敢看著其父親的眼睛。

  「那之後的兩萬燕州軍,又是怎麼回事呢?」

  「只是隨我一起趕赴雲州罷了,我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派出了那麼大的陣仗,我最初只是為了借道而已。」

  「你可知道這次征戰中死去的大將軍李蠻是什麼人物?」白宮瑾厲聲問道。

  「不就是他們燕州宰府的兒子嘛。」

  「唉,燕州的渾水,你趟不得啊。」

  「他是死在妖獸的爪下的,只是翳兒無能,沒能救下他。」白宮翳這樣說著,語氣自己總覺得透著一絲的古怪。

  半響後。

  「翳兒,你已經被前段時間所獲得的巨大成功沖昏頭腦了。」白宮瑾對此突然語重道。

  「不,我沒有。」

  「翳兒,自從你從燕州的大典回來後,便是不一樣了。」

  白宮翳想到了那次大典之後,左任丘與他在密室中的談話,但這樣的話確實不能跟父親講的。

  也是第一次,白宮翳覺得感受到了自己的人生,不是被父親所安排的,而是順應著自己的本心所想要做的。

  

  「但是父親,你知道我在雲州的戰場看到了什麼了嗎?」

  「恩?」白宮瑾微微側目。

  「一個巨大如隕石落下所砸出的天坑,那是凶獸和戰神交戰所留下的痕跡。」

  「凶獸,戰神?」

  白宮翳抬頭看向其高高在上的父親:「那份力量絕非人力可以阻擋,即使是我們白宮家通靈獸的血脈之力也不行。」

  「那這一戰的結果呢?」白宮瑾進一步問道。

  「不知道,當翳兒趕到那處戰場之時,凶獸和戰神就都已經消失了,或許是同歸於盡了吧。」

  白宮翳想著之前在洛神坡最後看到的場景,那份聲勢沖天的巨大氣場,那道比太陽更耀眼的白光,即使現在想到此,他的身體都忍不住有些抽搐。

  「父親,這是亂世了。」

  白宮翳第一次說出「亂世」這個詞,而這個詞最初是左任丘對他的耳語。

  但白宮瑾只是搖著頭:「翳兒,你錯了,『亂世』——這不該是你試探底線的藉口。」

  「我沒有錯,父親!」

  這是白宮翳第一次正面反對其父親的話語,這不得不讓白宮瑾側目,也似乎預感到了一道縫隙,出現在了他們兩者之間。

  「翳兒,最近一段時間你就呆在這蘭雀樓里,哪兒也別去了。」白宮瑾最後做了這樣一個決定。

  對此,白宮翳則拼命的反對:「不,父親,為什麼要囚禁我,為什麼?」

  「你就好好反省一下吧,翳兒。」

  「不,我沒有錯,父親!」白宮翳周身突然流轉其一圈淡紫色的光暈,同時有一份攝人的氣勢從他周身涌了出來。

  ——父親,你不明白我的野心!

  白宮翳心裡這樣想著。

  「翳兒,你這樣要反抗我嗎?」在殿內的所有人都為那份氣勢折服之時,也唯有台階上的白宮瑾依舊不為所動著。

  ——翳兒,我並非看不到你的野心,但你又能明白為父的苦衷嗎?

  白宮瑾心裡卻是這樣的話。

  也許這就是他們父子倆間隙的開始吧,也為之後的苦果埋下了隱患。

  終於,白宮翳周身的淡紫色光暈黯淡了下去,這個人看上去也頹然了下來。

  「不,父親,翳兒不敢。」

  白宮瑾看著台階下的翳兒,知道現在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了,所以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讓白宮翳先退下去。

  大殿一下子安靜了,沒有敢為此多說一句話。

  「蘭澤呢?」白宮瑾最後打破了這樣一份沉默。

  「那燕州的李蠻大將軍真是死於妖獸之手嗎?」白宮瑾突然向蘭澤問起這個問題,眼神是直勾勾地看著後者。

  「是……是的……」蘭澤支吾道。

  「真是這樣嘛。」白宮瑾將身子輕輕靠到了藤木椅的後背上,「那這樣吧,蘭澤,由於你的監督失職,拖出去給我重打五十大板。」

  「啊——」蘭澤愣了一下,但隨即也明白了白宮瑾的深意,這是在警告自己。

  ——翳兒啊,你絕不能去趟燕州的渾水啊!

  白宮瑾靠在椅背上這樣深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