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劫後餘生

  雲州,洛神坡。

  大戰之後的洛神坡戰場,那如隕石墜落形成般的巨坑,煙塵未散。

  徐塵和白宮翳依舊在這巨坑中對峙著,卻誰都沒有說話。

  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又有一人衝進了這個區域之中,一身破爛不堪地青色戰袍,竟是燕州的大將軍,李蠻。

  同時,一聲不吭的蘭澤副將也從其後走了出來,兩人像是一同出現在這裡。

  「啊,白宮將軍,終於是找到你了,可是讓我好找啊。」李蠻抱怨道。

  白宮翳將頭轉了過來,臉上是古怪的神色。

  「少主,你……你沒事吧。」蘭澤終於輕輕說了一句,只是白宮翳並沒有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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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宮將軍,你這是怎麼了——咦,這裡怎麼還有兩個人,他們是誰?」李蠻轉頭一看,發現一個人躺著,一個人站著。

  「李蠻將軍,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讓我來介紹一下這兩位吧,躺著的那位公子叫青木戈爾霸下,是寰州州候的三子;而站著的那位公子叫徐塵,則是虛的人。」白宮翳突然用著一種怪異的腔調說著。

  「青木戈爾氏!虛!」李蠻有些不敢相信。

  在李蠻那迷茫的眼神里,他想要知道在這片戰場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又是誰?」霸下咳著嗓子向李蠻質問道。

  「我是,李……李蠻。」李蠻頓了頓,然後像是響起了什麼,突然間努力挺了挺自己略顯肥碩的胸膛,「本將便是燕州新晉的鎮西大將軍,燕州宰府李丞象便是我的父親。」

  「鎮西大將軍……」霸下努力回憶著這個名銜,直到最後才似乎記起了一些什麼,燕州原先的鎮西將軍猿敬瑭已是戰死在了澶北城那一戰中。

  「我們該走了。」這時,徐塵已經緩緩踏步到了霸下邊上,他蹲了下來,輕輕拂去著霸下身上的塵土。

  「面癱……」霸下對此竟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那應該是一句「謝謝」,只是他難以說出口去。

  即使看上去徐塵完全沒有在意著白宮翳那邊的方向,但白宮翳卻依舊不敢貿然行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霸下被那個徐塵扶起在了身上。

  「白宮翳,其實……我們本能做朋友。」霸下在離去之前對著白宮翳突然說了這麼一句,透著的,是一種淡淡的無奈。

  「但是命運卻並沒有讓我們像那樣做。」白宮翳卻對此冷冷地說道。

  隨後,徐塵便扶著霸下慢慢向著這片戰場的外圍走去,一步一步,他們的身影漸漸隱在那些似霧般的黃塵中,直至不見。

  白宮翳冷眼看著這一切,直至最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來,或許他內心也不想就這樣殺了霸下吧,只是現在這樣放走了他,無異於縱虎歸山。

  「少主,那我們現在……」蘭澤上前小心翼翼地向白宮翳問道,卻依舊打斷了後者紛揚的思緒。

  「對啊,白宮將軍,這裡像也沒什麼動靜了,也該回去了,擺個慶功宴,與眾將同樂,哈哈哈。」李蠻說著便是自己先哈哈笑了起來。

  「哦?」白宮翳這時向李蠻轉過了頭來,依舊是那份玩味的表情,「對了,李將軍,有一件事我忘記跟你說了。」

  白宮翳說著便是向李蠻信步走了過去,又順手撿起了被徐塵擊落在地上的配劍。

  「白宮將軍,是什麼事?」李蠻不解白宮翳為何意,正當他轉身看向白宮翳時,卻發現一柄銀白的長劍突然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一時間,血順著那劍身,如柱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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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宮翳,你——」李蠻不敢相信地抓住了身前白宮翳的鎧甲,卻已經無力。

  「實在抱歉,殺死你是我和你們州候大人的約定。」白宮翳漠然地對李蠻說道。

  也確實是如此,在白宮翳臨行前的那一天晚上,左任丘偷偷塞給他的書信上就是這樣安排的。

  「少主,你這是在幹什麼?」蘭澤一步上前,卻發現已經為時已晚,白宮翳這樣的舉動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料。

  「白宮翳,你……你……」李蠻在掙扎著,卻不能掙脫開白宮翳的束縛。

  「放心吧,你會成為燕州的英雄,是戰死與跟妖族的戰鬥中。」白宮翳如是說,然後便是靜靜看著李蠻的手臂漸漸失去了力道,最後垂落在了身上,連同著他的腦袋,一同垂落下去。

  但眼睛卻沒有瞑目閉上。

  白宮翳將配劍從李蠻身上抽了出來,帶出一攤的血。

  「少主,你這是惹了大麻煩了。」蘭澤急急走到李蠻的身邊用手去探後者的鼻息,發現氣息全無,已是沒救了。

  但白宮翳似乎對此毫不在意,他倒提著配件也準備離開這個戰場:「蘭澤,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一拂手,一直在半空盤旋的鬼車便是口吐出一道暗紫色的火焰,那紫火一下子便是將李蠻的屍體熊熊燃燒了起來。

  「少主,您為什麼要殺李蠻啊,如果這事情敗露出去——」

  蘭澤的話還沒有說完,他便被白宮翳眼中突然閃現的寒光給震懾住了:「——李蠻是被妖族殺死的,蘭澤,你記住了嗎?」

  「……是,是,屬下記住了。」

  ※※※

  懷州,風谷。

  臨近著雲州的南側,從風谷這片濕地林帶往北走上幾日便是渭河流域。

  充沛的水汽滋潤著懷州這一帶的地貌,使得常年被綠意懷抱。

  「爺爺,你往那瞧著什麼呢?」茵茵伸出她那雙肉嘟嘟的小手拉了拉其面前的老者的衣角。

  是那位游吟的詩人。

  「小茵茵啊,爺爺我在看著很遠的方向,那裡正發生著許多有意思的事情。」老者轉頭對著小女孩慈愛的說道。

  相比於一年前徐塵所見時的模樣,這位游吟詩人像是更蒼老了幾分。

  「是什麼呢?」

  「一場愚者與被愚者的鬧劇。」老者伸手撫摸著小女孩的頭髮,而後者則是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老者。

  「茵茵,你還記得爺爺給你講的《玄谷錄》的故事嗎?」老者向小女孩問道。

  「當然記得,茵茵最喜歡裡面的子堤了,他為乙女棄富貴而坐化,乙女為子堤焚身。」

  「好啊,你這小妮子,爺爺給你講那麼多的英雄傳世錄,你竟只記得這些兒女情長之事,真是太傷爺爺的心了。」老者故意做了一個憤怒樣子,倒是很輕易就騙過了小女孩。

  「爺爺,爺爺,茵茵知錯了……」小女孩委屈道。

  「罷了罷了,其實爺爺也只是想告訴你,相比於《玄谷錄》中的往事,也許現在正發生著比那些更加可歌可泣的故事呢。」

  「恩?」

  「走吧,茵茵,我們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