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梁陸誠離開很久，陳歲玉都沒有回過神來。
梁陸誠還真是心如玄鐵。
他說。
「陳歲玉，這些年，我連你都沒想起來，又怎麼會想到那個孩子？」
陳歲玉靜坐在病床上，死死攥著手心，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不是因為梁陸誠。
而是因為那個孩子。
是她覺得，她對不起那個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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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陸誠從醫院回到霍家老宅後，就看到梁幼怡跟其他孩子在玩。
「小舅舅！梁幼怡欺負我！」
表姐霍寧欣的小兒子季軒見到梁陸誠回來，連忙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他的大腿，白皙的小臉滿是委屈和憤怒。
「爸爸，我沒有欺負弟弟！」梁幼怡咧嘴，甜甜的笑著，像個小惡魔一樣，「你不要聽他胡說。」
梁陸誠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季軒，臉上布滿淚痕。
他抬眼又看了看梁幼怡，「梁幼怡，你以為我會信你？」
「跟你弟弟道歉。」
梁幼怡沒想到梁陸誠居然會這麼說，哼了聲，「我才不跟季軒道歉呢！」
「道歉！」
梁陸誠覺得梁幼怡的確被自己慣壞了，語氣沉了沉。
梁幼怡癟著嘴，這會兒直接把手裡的玩具狠狠朝季軒砸了過去，「我沒錯！」
她哽咽著，淚眼汪汪的看著梁陸誠，「季軒說我是個沒媽的孩子！他笑話我！」
話音落下，梁幼怡哭著轉身跑上了樓。
梁陸誠只覺得大腿被季軒死死抱著。
畢竟他脾性在梁家和霍家都屬於冷性子的人，大家對他都是望而生畏。
更別提小孩子了。
季軒本來就害怕梁陸誠，這會兒自己惡人先告狀被拆穿後，更是膽戰心驚。
對上樑陸誠冷淡的目光，他顫顫巍巍的鬆開手，退後幾步，委屈的仰頭看著面前挺拔的男人。
「舅舅，我錯了，我不該說幼怡姐姐的……」
梁陸誠垂眸，冷淡應聲，「嗯，下次注意。」
季軒乖乖點頭。
梁陸誠直接進了別墅，進門的時候還看到表姐霍寧欣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阿誠，幼怡怎麼哭著上樓了？」
「沒事。」梁陸誠淡聲道，「我去看看。」
他越過霍寧欣上樓，到了兒童房裡，推開門就看到梁幼怡趴在床上蒙著腦袋。
被子裡傳來她的嗚咽聲。
梁陸誠走過去，拉開她的被子。
梁幼怡直接往他腿上踢了一下，滿臉是淚的看著他。
「我沒錯！我不道歉！你應該讓季軒給我道歉！爸爸，你等著，下次你不在家，我就把他牙給打碎，耳朵擰掉！」
梁幼怡憤恨的說著，眼角掛著淚珠。
聽到她的話，梁陸誠臉色更難看了，薄唇緊抿，目光沉沉的盯著她。
「梁幼怡，季軒沒有說錯，你的確沒有媽媽！
你已經五歲了，你本來就比普通孩子更聰明，更該懂事了。」
「你有那麼多疼愛、寵愛你的人，還不滿足嗎？」
梁陸誠也是第一次跟梁幼怡說重話。
梁幼怡抿著小嘴，委屈的看著他，「我不要理你了，你出去！爸爸你壞死了！」
梁陸誠捏了捏眉心，也失了耐心。
「那你自己在屋裡反省一下。」
說完，他轉身出了房間。
聽他這麼說，梁幼怡心裡更不舒服了，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打開電話手錶：「喂，是溫禾阿姨嗎……」
……
陳歲玉晚上住在醫院，因為她需要輸液三天，她也懶得回去了。
湯媛跟幾個同事過來看她，還給她帶了飯。
他們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陳歲玉原本想要下樓去散步，沒想到在電梯裡遇到了霍老太太跟她的保姆王香，還有霍崢的母親凌瀾。
陳歲玉只覺得很不巧。
「小陳？」
霍老太太看到她的時候倒是有幾分驚喜。
只是看到她身上穿著的病號服時又皺了皺眉尖。
「小陳，你生病住院了。」
陳歲玉應聲，「嗯。」
「那你怎麼自己一個人？你家裡人呢？」
霍老太太問道。
陳歲玉:「沒讓他們知道。」
霍老太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道，「正好，我兒媳婦要走了，我想著在病房裡悶了一天了。小陳，反正你也一個人，就跟我一起走走吧。」
陳歲玉擰著眉，她想到梁陸誠冷硬的話語，認為她是故意接近霍家老太太。
原本想冷淡的說她只想一個人，想拒絕她。
可在看到老人懇切的臉後，她還是沒有硬下心。
「好。」
霍老太太笑了笑。
凌瀾偏頭看了一眼陳歲玉，仔細打量著她。
陳歲玉自然沒錯過凌瀾的審視，抬眼時對上她的目光，心裡莫名一緊。
梁陸誠說霍崢母親在調查她。
但是不知道梁陸誠怎麼搪塞過去了。
凌瀾收回視線，眉心卻不經意的蹙了蹙。
雖然見過這位陳小姐兩次了，但她卻有種熟悉的感覺，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送走了凌瀾，陳歲玉陪著霍老太太一直在樓下閒逛。
霍老太太居然真不見外，也像是找了個能說話能傾訴的對象。
跟她說他的兒子、兒媳、有埋怨，但也有感動。
跟她說她的孫子、孫女們。
只是最後才說起她的女兒。
梁陸誠的母親。
陳歲玉其實是知道一些的。
梁陸誠媽媽很早就去世了。
父親再娶，娶的還是他媽媽的表妹。
梁陸誠的表姨。
豪門之間，都是聯姻。
相敬如賓，最好不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老太太有些困了，就想回去了。
陳歲玉正要跟著一起回去。
就聽到身後梁幼怡軟糯的聲音。
「曾外婆！」
陳歲玉一回頭，就看到溫禾帶著梁幼怡朝她們走了過來。
溫禾不緊不慢的跟在梁幼怡身後，走到霍老太太面前時端莊笑道。
「外婆，幼怡說這幾天都沒來醫院了，她想您了。阿誠就讓我帶她來看看您。」
霍老太太神色淡淡的，「嗯。」
「是啊，曾外婆，幼怡想你了。」
梁幼怡拉住霍老太太的手，輕輕蹭著。
「幼怡，曾外婆幾天沒見，也想你了。」
陳歲玉看著這樣「溫情」刺眼的一幕，手心不自覺的收緊。
霍老太太像是想到了什麼，跟陳歲玉介紹著梁幼怡，「小陳啊，這是我外孫的女兒，就是上次帶你去吃飯的那個外孫。」
此話一說，原本在邊上站著的溫禾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她愣了下，眉心緊蹙，忍不住攥緊包帶。
陳歲玉跟霍老太太、梁陸誠一起見過面了？
「幼怡，這是陳阿姨。」
霍老太太向幼怡介紹著陳歲玉，「你跟阿姨打個招呼。」
梁幼怡連頭也沒抬，敷衍的開口：「陳阿姨。」
陳歲玉自然是察覺到了梁幼怡的冷淡。
畢竟上次在溫泉酒店那晚，她跟她還挺親近。
不過也想得通，溫禾在這裡，梁幼怡不願意搭理她也很正常。
「小陳，這位是溫禾。溫禾，這是……」
霍老太太又看向溫禾。
不等陳歲玉開口，溫禾忽然笑道。
「外婆，我跟幼怡，還有阿誠和陳小姐早就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