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愈沉默了一下,只是低頭看著她。
陳歲玉垂下眼。
「霍崢配不上你。」
韓愈抬手撫了撫眼鏡,語氣溫和。
陳歲玉驀得抬眼,眼裡滿是錯愕。
只見韓愈唇角上揚,笑吟吟的看著她。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陳歲玉沒說話。
因為從前的事情,她在梁陸誠面前永遠低他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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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歲玉,你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韓愈見過她站在演講台上展示自己科研成果,見過她實驗室里認真工作的模樣。
他能感受到,陳歲玉在好好生活,在自己的人生里閃閃發光。
跟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不太一樣。
當時老師將陳歲玉介紹給他的時候,她眼神空洞,面容憔悴,而且那段時間她吃不好、睡不好,經常生病。
但她卻很認真在學習,努力進步。
漸漸的,雖然不愛說話,但臉上笑容多了。
「難不成……昨晚你跟霍崢在一起的時候,他說你配不上他?」
韓愈蹙著眉,眼神淡了下來。
陳歲玉感覺到他隱約的怒意,連忙笑道,「不是的,是我突然想起來的。」
「你知道的,我離過婚……」
「所以,你再找男人時就應該擦亮眼睛。我反而覺得霍崢配不上你。國內首席科學家游良驥的徒弟,又是我韓愈的師妹、學妹……」
韓愈眉心微挑,語氣平靜。
聞言,陳歲玉仰頭,朝他扯出一抹笑,「謝謝韓總。」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不用急著工作。」
韓愈移開眼,低頭看了眼腕錶,也沒再多問有關霍崢的事情。
「要給家裡人打個電話來給你做陪護嗎?或者,你等我忙完再過來看你?」
韓愈知道她最近跟家裡人的事情。
陳歲玉搖頭,「我自己一個人就行,師兄你忙完也不用過來了。」
韓愈「嗯」了聲。
他尊重陳歲玉的意見。
*
等韓愈離開,陳歲玉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她看到湯媛還有李小菲他們給她發來好幾條慰問消息。
陳歲玉一一回復著。
其實,她一直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因為自己是一個人,生病了就會很麻煩,也很不方便。
她回復後,湯媛立刻又發來一條簡訊。
【組長,今天是梁總把你送到醫院的。】
陳歲玉愣了愣,突然想到自己昏倒前差點跌在地上,後來又被人扶了起來。
原來是梁陸誠。
她有些意外。
不過,她記得,溫禾也在場。
他就不怕溫禾「傷心」嗎?
陳歲玉沒再多想,直到輸液結束,護士來拔針。
身後又跟來一個人。
看到梁陸誠的時候,陳歲玉她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怎麼來了?」
梁陸誠抿唇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平靜。
「韓愈什麼時候走的?你這麼熱愛工作,帶病都要上班,怎麼,為了讓你們韓總心疼?還是說故意的?」
見陳歲玉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梁陸誠輕嗤著,「難道我說錯了?」
「請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陳歲玉攥緊手心,胸腔起伏不停。
梁陸誠置若罔聞,只是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審視。
當初離婚的時候那麼決絕。
夫妻做不成,連兄妹也做不得了。
畢竟,從前陳歲玉在梁家的時候也跟著別人喊他一句三哥。
可離婚的時候,她卻說,「梁陸誠,你解脫了。從今往後,就當我死了吧。」
可她還是回來了。
回來做什麼?
倒是礙眼。
梁陸誠走近在她身側,居高臨下的睨著她,抬手想要落在她額頭,卻被陳歲玉猛的打開了。
「別碰我!」
陳歲玉攥緊手心,強裝鎮定。
重逢後,跟梁陸誠見面的次數,比剛開始結婚的時候見面的次數還要多。
梁陸誠也不惱,低頭看了眼被她打紅的手背,「嗯,看來是沒什麼事了。」
「梁總,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行為有悖倫理嗎?」
陳歲玉沉聲說道。
梁陸誠面不改色,反問道,「怎麼有悖倫理?」
陳歲玉抿了抿唇,眼神一暗,她繼續開口,嗓音卻有幾分喑啞:「梁陸誠,你一定要我把話說的那麼清楚嗎?」
有老婆孩子了,還對前妻動手動腳的。
怎麼不是男人的劣根性?
梁陸誠置若罔聞,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審視著她,「陳小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是來看我外婆的,經過這裡順便問你要樣東西。」
「什麼?」
陳歲玉擰眉。
梁陸誠語氣平靜,拿起手機:「住院費、醫藥費。總共三千七。我記得上次你載我,收了我一千的車費。我送你來醫院,也收你一千。」
「……」
陳歲玉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把帳單發了過來。
她冷笑著,「都說商人狡詐,果然是真。」
梁陸誠就是典型的商人。
陳歲玉拿起手機就給梁陸誠轉帳。
可是她銀行卡卻顯示餘額不足。
只有幾百塊錢。
她突然想起來前幾天把所有銀行卡都都給了舅媽。
現在綁著手機的銀行卡也都是。
舅媽好像已經都把錢取走了。
從韓愈那裡提前預支的錢用來和解了,剩下的她也沒留,全都給陳觀海讓他做生意了。
她現在這張卡上餘額根本不足。
見她盯著手機不動,梁陸誠眉心微動,緩緩道,「怎麼?沒有錢嗎?錢都用到你們陳家了?」
陳歲玉斂眉,抿唇道:「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我現在手裡沒錢,等我出院回去就還給你。」
「好,記得還我。我可不希望你欠著我。」
梁陸誠斜睨著她,淡淡開口。
「怎麼,你還怕我纏著你?」
陳歲玉扯著唇角,冷眼看著他。
又道:「梁總,你放千百個心都行,我不會纏著你的。」
說著,她在被褥下的手指再次蜷起來。
梁陸誠真是避她如洪水猛獸啊。
生怕他還會像以前那樣倒貼著他。
「是嗎?」
梁陸誠眯了眯眼,似乎根本不信她的話。
「既然不想纏著我,那就跟霍崢分手,切斷一切聯繫。」
陳歲玉咬了咬牙,臉色微沉。
「梁總,我向來說話算話。說好的一個月,到時候我自然會分手。」
她說完,仰頭看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突然紅了一圈,喉嚨發緊。
「就像當初,你說過的,生下孩子,我們就離婚……
最後孩子生下來了,我也跟你離婚了,再也沒有糾纏你,不是嗎?」
梁陸誠想打掉孩子的時候,告訴她,孩子是愛情的結晶,他們之間沒有愛情。
她苦苦哀求。
後來他終於鬆口,既然你想生,那就生吧。
孩子生下來,我們就離婚。
她同意了。
最後,婚離了,孩子也沒了。
陳歲玉看著眼前面容冷峻的男人,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他親昵抱著梁幼怡時候的模樣。
那樣的擔心、關心。
梁幼怡就是他跟溫禾愛情的結晶。
陳歲玉定定的看著他,還是問了出來。
「梁陸誠,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的話,應該跟你女兒差不多大吧。」
「這些年,你看著梁幼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失去的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