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沈沉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他閉著眼睛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宋詞。
懷裡葉輕輕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往他肩窩裡又拱了拱,頭髮蹭在他下巴上,帶著淡淡的橘子香。
沈沉深吸一口氣,拇指划過接聽鍵,把聲音壓到最低,但語氣里的火氣怎麼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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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八點半。周末早上八點半 ,你是不是有病?」
電話那頭的宋詞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他聊今天天氣不錯,完全無視了他剛才的靈魂拷問。
「沈沉,跟你商量個事。我和君荔臨時決定出遊一天,我媽出去旅遊還沒回來,家裡雖然有孟姐他們。
但四個孩子光靠她們幾個看著我不放心,還是得有個自己人坐鎮。你去幫我帶一天。」
沈沉完全清醒了。
他單手撐著床墊坐起來靠在床頭,對著手機一字一頓地說:
「你現在是裝都不裝了是吧?這次連藉口都省了,直接『你去幫我帶一天』?
我是你家保姆嗎?我不去。我已經幫你帶過好幾次了,輪也該輪到傅衍之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那些。」宋詞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真誠,這讓沈沉更加火大。
沈沉知道宋詞肯定又在醞釀什麼新的說辭來PUA他,正準備先發制人,宋詞的聲音卻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仿佛他接下來的話只是在陳述一個令人遺憾的客觀事實:
「你以為我沒找過衍之?他不會去的。
而且我跟你說個事——衍之把咱們三個的群屏蔽了。」
沈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完全睜開了。
「你等一下。」
沈沉翻到「三個臭皮匠」的群聊。
往上劃了幾下,他看到了自己上周發的那些精心措辭的秀恩愛消息,以及它們下方的一片死寂。
他以為宋詞和傅衍之只是嫉妒,只是被他的幸福閃瞎了眼所以無話可說。
結果現實是——傅衍之根本就沒看見。根本就沒!看!見!
他重新把手機貼到耳邊,「他真屏蔽了?」
「屏蔽了。」
宋詞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
「什麼時候開始的?」
「有一陣子了,他說你秀恩愛的方式比我可猛烈得多,他受不了。」
「你秀恩愛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這輩子就秀了那幾回。」
「主要是你——你這才剛開頭,正處在秀恩愛的黃金期,觀眾少了一個,還是你最想給他看的那個。可惜了。」
沈沉的聲音沉下來。
「以前的事我可都記著呢。
傅衍之剛結婚那陣子,天天在群里秀恩愛——今天發老婆做的菜,明天發老婆給他買的領帶,後天發兩個人去古鎮的照片。
那時候我說什麼了嗎?一個字都沒說,全程點讚。
後來輪到你,我忍了。
現在好不容易輪到我沈沉了,我好不容易遇到輕輕了,我才秀了幾天?他敢屏蔽?我不同意。」
宋詞用一種「我也很遺憾但我無能為力」的語氣輕輕嘆了口氣:「你跟他說去。」
「我當然要跟他說去。」
「你等著,我今天讓傅衍之給你帶孩子。」
「他那邊我去搞定,今天宋公館四個孩子讓他一個人帶,就當是給他的懲罰。」
沈沉掛了電話。宋詞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嘴角的弧度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翹起來了。
他心情好得想哼歌。
蔣君荔合上化妝鏡,偏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機屏幕上那條跟沈沉的通話記錄,大概猜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又坑沈沉了?」
「沒有,」
宋詞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膝蓋上,語氣無辜,
「我讓他把帶孩子的機會讓給衍之,他欣然接受了。
今天是沈沉去坑衍之,跟我沒關係,我是清白的。」
蔣君荔挑起眉毛,用一種早已看透一切的語氣說了一句你們三個人的友誼能維持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宋詞沒有反駁,心情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