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回家住

  旋轉餐廳的晚餐在一片兵荒馬亂的幸福中接近了尾聲。

  宋詞看了看時機,覺得差不多了。

  「吃完飯,司機小劉在樓下等著,一會兒他送你們四個回家。」

  他用一種不容商量的平靜語調補上了關鍵信息,

  「今晚我和媽媽住在酒店,不回去,我們要過一下二人世界。」

  錦書和令宜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里包含了複雜的姐妹情報交流——大概是在無聲地傳遞「懂了,爸媽今晚要約會,我們撤」之類的信息。

  明遠放下手裡的杯子,點了點頭,「知道了爸爸,我會照顧好弟弟妹妹的。」

  他已經在心裡默排了一遍回家以後的流程——先讓錦書和令宜洗澡,睡前故事今天輪到令宜念。

  如果澤宇鬧覺就給他念幾頁高數,沒問題,全在掌控之中。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宋詞微微點頭,心裡湧起一股對長子的無言感激,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宋澤宇身上。

  宋澤宇的甜品勺從手裡滑落,砸在餐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的小腦瓜飛速運轉,把剛才爸爸說的話重新過了一遍——回家,四個,不回去,二人世界。

  這些詞他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但核心意思他把握得非常精準:爸爸媽媽今晚不回家,不帶他。

  「不要!」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兩隻小胖手扒著兒童餐椅的桌板。

  整個人往前傾,臉上寫滿了被背叛的不可置信,

  「澤宇也要二人世界!澤宇要和媽媽一起二人世界!」

  宋詞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正要拿出當爹的威嚴來跟這個小崽子掰扯掰扯什麼叫「二人世界」的定義,但明遠已經動手了。

  他站起來,走到宋澤宇的兒童餐椅旁邊,右手伸出去,精準地捏住了宋澤宇連體睡衣的後領

  ——那個位置選得非常專業,剛好是衣服上自帶的那個小提手設計,一抓一個準,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宋澤宇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大哥從餐椅里提了起來,兩條小胖腿在空中蹬了兩下,像一個被拎住了殼的小烏龜。

  「媽媽——大哥欺負我——」他扯開嗓子開始嚎。

  錦書看了令宜一眼,令宜看了錦書一眼。姐妹倆用目光完成了一次秒級以下的戰略協商。

  然後同時站起來,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仿佛已經排練過無數次——實際上她們確實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幹。

  錦書負責捂嘴,她直接上手捂住了宋澤宇正在發出高分貝噪音的嘴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剛好能消音。

  宋澤宇的聲音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唔唔唔,中間夾雜著幾個破碎的音節,大概是「放——開——我——」,但沒有一個音節能完整地傳出來。

  令宜負責蒙耳朵。她往宋澤宇身後一站,兩隻手捂住了他的耳朵,這招比較狠——宋澤宇自己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也聽不到媽媽的聲音了。

  宋澤宇被明遠提在半空中,嘴被錦書捂著,耳朵被令宜蒙著,四條小短腿在空氣里無助地蹬了兩下,然後放棄了。

  他的眼睛裡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困惑——成年人今晚安排的浪漫他不懂。

  但他更不懂的是,為什麼他的哥哥姐姐配合起來搞他的效率如此之高。

  宋詞和蔣君荔站在原地,目睹了三個大孩子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別的協同作戰。

  錦書回頭沖他們甜甜一笑,用閒著的那隻手比了個OK,說爸爸媽媽你們慢慢來,我們先走了。

  令宜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澤宇我們會搞定的你們不用管。

  明遠說了一句酒店早餐到十點你們別起晚了,然後提著弟弟走出了包間。

  兄弟四人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和宋澤宇微弱的唔唔抗議。

  包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白玫瑰安靜地立在圓桌中央,台燭的火苗輕輕晃了晃,窗外萬家燈火鋪滿了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宋詞和蔣君荔並肩站在桌前,兩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蔣君荔先笑了出來。

  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扶著桌沿,說我們家的孩子是不是太能幹了點。

  宋詞沒有回答。他伸手把蔣君荔扶起來,順勢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然後拿起桌上的房卡,

  「走吧。」

  酒店頂層的套房和宋詞預期中的一模一樣——不對,比他預期的還要好。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窗簾沒有拉,月光混著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灰色。

  蔣君荔帶來的那個神秘的小行李箱就放在床邊,她進房間之後先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浴袍的帶子在腰間系了一個松松的結。

  她的小行李箱還立在床尾,宋詞的目光在那個箱子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他不急,他一向很有耐心。

  事實證明,蔣君荔在網上精挑細選的那幾件衣服,材質確實非常脆弱。

  脆弱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先是第一件——她剛換上還沒來得及轉個圈給他看完整效果,後背的拉鏈就在某個不可描述的瞬間被直接拉壞了。

  然後是第二件——那件衣服的結構比較複雜,但複雜的結構往往意味著更多的弱點,這一點在床頭的檯燈不小心被撞亮的瞬間暴露無遺。

  第三件更不用說——那件從頭到尾就沒在她身上待超過三分鐘,宋詞用事實證明了一個男人的手勁和執行力,跟他在談判桌上的風格完全一致。

  蔣君荔趴在柔軟得能陷進去半張臉的枕頭裡,用僅存的一絲清醒意識在心裡給自己算了筆帳。

  那幾件衣服加起來花了她不少錢,她當時對著購物頁面精挑細選了一整個下午,比對材質、研究尺碼、看買家秀評價,下單的時候還在想哪件最適合今晚的氣氛。

  結果好極了,她的眼光非常到位,每一件宋詞都很喜歡。

  喜歡到了它們統統活不過今晚。

  她現在知道什麼叫自作自受了。

  網上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信了,她以為自己到了如虎的年紀,可以掌控全場。

  結果她忘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宋詞四十多了。

  他不是虎,他是狼。

  而且是那種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在健身房裡舉鐵不喘、在家帶四個孩子還能保持充沛精力的狼。

  她這隻羊,是自己洗乾淨了送進狼嘴裡的。

  旁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帶著饜足之後特有的慵懶。

  宋詞側過身,伸手把她的腰往自己這邊摟了摟,下巴抵在她光裸的肩頭,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還帶著一點笑意:「荔荔,下次多買點。」

  蔣君荔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悶悶地說了一句以後再也不買了,一件都不買。

  宋詞低頭在她肩頭親了一下,語氣很溫柔,但內容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不行。買還是要買的,多買幾件,我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