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閣老您一定要為我等做主啊!

  許二虎衝著孫承宗拱了拱手,話語之間帶著幾分尊敬之意道:「孫閣老客氣,且隨下官來吧!」對於孫承宗,許二虎倒是保持著幾分尊重,畢竟眼前這位可是天子帝師,最重要的是,許二虎跟在許淵身邊,別人看不出,但許二虎卻是能夠看出許淵對於孫承宗並沒有什麼反感。

  在許二虎的引領之下,孫承宗以及孫銓幾名親隨登上了黃河大堤。

  當孫承宗出現在黃河大堤之上的時候,就見許淵正一臉笑意的站在那裡。

  看許淵那架勢,明顯是在迎接孫承宗。

  孫承宗微微一愣,不等孫承宗有所反應,就見許淵主動上前一步拱手一禮道:「孫閣老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失禮之處,還請閣老莫要見怪才是!」

  四周不少人眼見許淵對孫承宗這般客氣,本來還好奇來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讓許淵這樣的存在親迎。

  當許淵開口稱呼孫承宗為孫閣老的時候,在場不少人都不由的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幾分震撼之色。尤其是不遠處正在東廠番子看押之下在那裡交代自身犯罪事實的王祖烈等官員。

  本來他們都已經絕望了,落在許淵這殺神手中,他們根本就看不到絲毫活命的希望,老實交代的話還能夠死個痛快,若是不配合交代自身罪行的話,東廠番子審訊的手段他們之中可是有人已經嘗試過的。那慘烈的酷刑手段就算是他們看了都心中驚恐萬分,寧願老實交代也不願意去受那份罪。

  如今陡然之間聽到許淵稱呼孫承宗為閣老,幾乎是瞬間便讓王祖烈等人精神為之一振。

  閣老代表著什麼,對於他們來說那是能夠左右天子意見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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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孫承宗入閣沒有多久,甚至王祖烈他們之中不少都還不知道孫承宗入閣的消息,但是孫承宗先前貴為帝師,他們可是再清楚不過。

  既是帝師,又是閣臣,這幾乎就是一名臣子的最高榮譽了,同樣也代表著孫承宗在天子心目之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幾乎是瞬間,王祖烈、孫雲杉等人仿佛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相互對視一眼。

  這邊許淵可沒有關注王祖烈這些人,就算是注意到這些人的小舉動也不會放在心上。

  孫承宗看著許淵,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幾分笑意道:「許督主客氣!」

  許淵笑著道:「閣老不在京師輔佐陛下,莫非此來有什麼要事不成?」

  說實話許淵還真的沒想到孫承宗這位閣老竟然會與自己相差不到一天時間,先後趕來開封府。不過對於孫承宗的來意,許淵感覺對方怕是來者不善。

  所以說許淵也沒有同孫承宗虛以委蛇,直接上來便詢問孫承宗此番前來開封府的目的。

  孫承宗看了許淵一眼,神色一肅,目光掃過四周,尤其是當其看到不遠處正被東廠番子看押的數十上百名開封府官員的時候,孫承宗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次孫承宗前來開封府,說來是在一眾朝臣推薦之下不得不不來開封府走上一遭。

  在一眾朝臣看來,江南蘇州府、松江府、淮安府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夠在開封府上演。


  沒有防備之下,許淵那麼做了,他們就算是想阻攔也做不到。

  但是這一次卻是不同。  明知道許淵奉了天子之命前來查辦黃河決堤一案,要是按照許淵的習性,誰知道許淵會不會在開封府大開殺戒啊。

  有了松江府、蘇州府的先例在,反正滿朝文武絲毫不覺得許淵干不出這等事情來。

  關鍵朝中不少人在開封府可是有著不少親朋故舊的,這要是讓許淵在開封府大開殺戒,鬼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有自家的親朋故舊被許淵給殺了啊。

  還有就是許淵要是真的細查黃河決堤一案,會不會翻出昔日舊帳啊。

  要知道朝廷撥付修繕黃河水道的錢糧,經手之人可不再少數,一旦讓許淵抓住把柄,誰知道許淵會不會將他們也一併清算了啊。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滿朝文武幾乎大半人在許淵離京後的第一時間便求見天子,聯合向天子諫言,需要派遣一人做為許淵的副手,監察許淵這位欽差。

  正常情況下,朱由校是不可能答應這種事情的。

  但是滿朝文武的請求又符合章程,做為朝廷欽差,必然要有御史做為監察,這也是對欽差的一種變相限制,即便是做為天子,在滿朝文武合情合理的要求之下,也不得不考慮篩選人員做為許淵的副手。滿朝文武出乎天子預料的選擇了孫承宗這位天子帝師。

  本來朱由校還有所遲疑,但是眼見滿朝文武舉薦的是孫承宗的時候,朱由校自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這也是孫承宗緊隨許淵出京,兩人相差幾乎不到一天時間便先後抵達開封府的原因。

  聽著孫承宗的解釋,許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譏笑。

  對於那些官員奏請天子派孫承宗前來開封府的目的,許淵幾乎是瞬間便看透。  孫承宗其實也關注著許淵的神色變化,當看到許淵嘴角露出的一絲譏誚的笑意時,孫承宗心中不禁暗嘆能夠做為天子帝師,並且入閣的老臣,孫承宗如何看不出那些舉薦他前來開封府的一眾文武的目的。在孫承宗看來,許淵若是查案的話,自然是沒有問題,甚至孫承宗對許淵嚴查貪腐也持支持的態度。只不過有一點,那就是孫承宗認為許淵的手段太過酷烈了一些。

  查辦貪官污吏也就罷了,可是許淵卻對地方上的豪強、士紳大開殺戒,尤其是許淵在蘇州府、松江府、淮安府三府之地所製造的殺戮,則會在孫承宗看來卻是有些殘暴了些。

  再怎麼說,那些豪強、士紳也是朝廷統治地方的基礎,查辦一些有大惡的豪強、士紳震懾人心便足夠了,實在是不該進行大清洗。

  若是放任許淵那般肆無忌憚的針對地方豪強、士紳,孫承宗真的怕許淵會攪得人心v惶惶,甚至讓天子失了天下人心。

  而他做為天子帝師,自然是不能讓這等事情發生。

  所以說孫承宗在滿朝文武推薦他前來開封府的時候並沒有反對,甚至主動面見天子,向天子求來了這一份差事,為的就是能夠勸阻許淵,不要在開封府大開殺戒。

  許淵向著京師方向拱了拱手道:「陛下聖明,本來本督還發愁由誰來審理這些犯官呢,如今有閣老在卻是再好不過。」

  說著許淵笑道:「閣老親自坐鎮審訊這些犯官,也省的別人說本督還陷他們,也讓他們死的心服口服。孫承宗本來以為許淵會非常強硬的不給他面子。

  畢竟在他印象之中,許淵行事可是素來強勢無比的。

  可是這會兒看許淵那副好說話的架勢,要不是親眼所見,孫承宗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許淵竟然會將審理這些犯官的權利交給他,這不符合許淵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啊。

  以至於孫承宗眼中閃過幾分狐疑之色,略帶訝異的看了許淵一眼,似乎是想要看許淵到底有什麼算計。只是孫承宗看許淵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什麼來,當即深吸一口氣,看向許淵道:「督主此言當真?」許淵笑著點頭道:「閣老放心,本督還不至於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深深看了許淵一眼,孫承宗衝著許淵拱了拱手道:「督主放心,老夫定然會仔細審理,絕不會放過一名犯人。」  許淵點頭道:「本督相信閣老為人,定然會秉公執法,給開封府百姓一個交代。」

  說著許淵一指不遠處的王祖烈一行人道:「閣老,那些便是開封府一眾官員,所有人盡皆在此,閣老若是不嫌棄,審訊他們的事情就有勞閣老了。」

  孫承宗看去,就見不遠處黑壓壓一片,一眼望去,身著各級官服的官員、吏員加起來怕是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原本孫承宗也只是看了一眼,大致清楚許淵手下人在審理一些官員,但是這會兒細看之下卻是大大的出乎了孫承宗的預料。

  足足上百名官吏,許淵這是將整個開封府府衙的大小官員一鍋端了嗎!

  想到這點,孫承宗不由的睜大眼睛,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跟在孫承宗身邊的孫銓等人顯然也都想到了這點,反應幾乎與孫承宗一般無二。

  甚至有人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許淵。

  先前只是聽說許淵查案,從來都是大清洗一般,一個衙門一個衙門的清理,但凡是被許淵經手的衙門,最後能夠倖存下來的只有大小貓三兩隻。

  如今看著那上百官吏,眾人算是親身感受到了許淵的手筆。

  孫承宗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對許淵將開封府府衙官員一網打盡的做法頗為不贊同,不過孫承宗看許淵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當即平復內心之中的情緒衝著許淵道:「既如此,老夫就不客氣了。」許淵笑道:「閣老隨意,我會吩咐手下人配合閣老審訊這些犯官的。」

  看著孫承宗帶人大步向著王祖烈等官員所在方向而去。  許二虎、李永固站在許淵身側忍不住低聲道:「督主,您怎麼將審訊這些官員的權利交給孫承宗了啊,萬一他偏袒庇護那些官員的話……」

  許淵似笑非笑的看著孫承宗的背影,嘴角緩緩泛起笑意道:「放心吧,咱們要對孫閣老有信心。」若是換做其他官員的話,許淵或許會如許二虎、李永固那般擔心,但是如果這人是孫承宗的話,許淵還真不擔心這點。

  要知道孫承宗不但是一位能臣,對於大明更是忠心耿耿,孫氏可謂是滿門英烈。

  歷史上,清軍入侵,進攻高陽,孫承宗以年邁之軀,率家人守城禦敵,城破被俘,不屈而死,而孫氏全家死難百餘口,說一聲滿門忠烈一點不為過。

  說實話許淵不認為孫承宗會包庇王祖烈這些貪贓枉法之輩,甚至許淵那麼痛快的將審訊王祖烈等官員的權利交給孫承宗,未嘗不是想要看看孫承宗若是看到王祖烈這些人的真面目之後會是什麼反應。甚至孫承宗要是自己審訊出王祖烈這官員與朝廷之中某些大臣相互勾連,貪贓枉法的罪證來,孫承宗又會是什麼反應。

  想到這些,許淵嘴角的笑意那是壓都壓不住,只看的許二虎、李永固等人一臉怪異的看著自家督主。卻說孫銓做為孫承宗長子攙扶著孫承宗向著王祖烈等一眾犯官所在走去,遠離了許淵所在之後,孫銓低聲向著孫承宗道:「父親,那許淵到底有什麼算計,他怎麼會那麼好心將一眾犯官交給父親您來審理!」孫承宗非是等閒之輩,先前的震驚過後,這會兒冷靜下來之後,多少已經琢磨到一些許淵的用意。看了孫銓一眼,孫承宗微微一嘆,緩緩道:「看來許淵他是很有信心,又或者說在其看來開封府的這些官員全都是貪贓枉法,罪無可恕之輩!」

  孫銓就是那種傳統的文人,聞言不禁驚呼一聲,隨即道:「這怎麼可能,上百官吏,就算是有官員持身不正淪為害群之馬,但也不可能所有官員都是貪贓枉法之輩。」

  孫承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深吸一口氣,腳步堅定的向著王祖烈等官員所在走去。

  王祖烈、孫雲杉等人雖然不知道許淵同孫承宗說了什麼,但是他們在看到孫承宗這位閣老向著他們走來的時候,卻是將其當做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閣老救命啊,下官冤枉啊!」

  「閣老,許淵那閹賊栽贓陷害,屈打成招,逼迫我等認罪,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嗚嗚嗚,我就知道朝廷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閣老您一定要替我們洗刷罪名啊!」  一時之間,王祖烈、孫雲杉等官員一個個的滿懷希望的看向孫承宗,訴說著自己是多麼的冤枉。【求月票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