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一眾金吾衛做出戒備的姿態,足可見來人的身份之不凡。
就見一隊錦衣衛簇擁著其中一人,那人身著紫袍,看上去約六旬左右,滿面威儀,縱然是不認識其身份的金吾衛士卒,看上一眼也能夠看出其人身份不簡單。
不過就算是看出來人身份不一般,在黃河大堤之下警戒的金吾衛士卒仍然是在這一隊人馬來到近前的第一時間上前將來人給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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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止步!」
幾名金吾衛士卒擋在了那一隊錦衣衛之前,絲毫不懼錦衣衛的威勢。
為首的錦衣衛百戶官眼見幾名金吾衛擋在其身前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
雖然說如今錦衣衛的威名不如以往,但說出去那也是沒有多少人敢招惹的存在,區區幾名金吾衛競然就敢攔在他們的隊伍之前,這自然是讓一眾錦衣衛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看向帶頭的錦衣衛百戶官范陽。這要是一般的兵卒敢當他們錦衣衛的道,范陽絕對會毫不客氣的下令強闖過去,甚至就是將攔路的士卒給暴揍一頓那都算不得什麼。
但是范陽不是傻子,眼前這些身著甲冑,渾身散發著精悍氣息的士卒卻不是普通的士卒。
金吾衛如今可是不同以往,自從許淵提督金吾衛之後,金吾衛上下的變化,在京師之中那可是人盡皆知甚至如今金吾衛的地位比之他們錦衣衛來都絲毫不差,尤其是深得天子信任倚重。
要知道以往他們錦衣衛可是天子最為倚重的親軍,無論是巡視皇城還是護衛天子左右,那都是他們錦衣衛的職責。
然而如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看得出天子更倚重金吾衛,這讓錦衣衛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雖然說看眼前這些金吾衛士卒不順眼,但是范陽卻是壓下了心中的不喜,稍稍縱馬上前,衝著為首的一名金吾衛總旗道:「爾等聽好了,天子帝師,內閣閣臣,兵部尚書孫承宗孫閣老奉皇命前來,還不速速閃開!」
攔在范陽等人前面的金吾衛士卒聞言不由的面色微微一變。 實在是范陽所報出的孫承宗的頭銜一個比一個大,做為底層的士卒,聽到天子帝師,內閣閣臣的名號的時候,要說心中不慌那肯定是騙人的。
不過那名總旗官雖然說心中有些慌亂,但是看著眼前的范陽等人,仍然是深吸一口氣,咬牙讓自己保持平靜道:「奉督主令,黃河大堤四周,無有督主命令,閒雜人等不許接近。」
這話里的意思大有說范陽等人是閒雜人等的意思,那是一點都不給范陽這些錦衣衛面子。
范陽等錦衣衛在京師之中不敢說囂張跋扈慣了,但也沒有被人這般輕視過,當即幾名錦衣衛都忍不住滿眼怒火的盯著那金吾衛總旗官。
「你……」
范陽幾乎是本能的指著那總旗官,面色變得陰沉難看無比。
他都報出孫承宗的名號了,再加上他們錦衣衛的身份,本以為眼前這些金吾衛士卒會立刻畏懼放行,可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那總旗官竟然會這麼大膽。
范陽死死盯著李升,也就是那金吾衛總旗官帶著幾分冷意道:「大膽,你竟然敢阻攔天子帝師、內閣閣老的車架。」
李升咬牙道:「下官只是奉命阻攔閒雜人等靠近,除非是有督主的命令,否則的話,爾等隊伍,只能止步於此。」
范陽與李升等人對峙。
原本在錦衣衛護衛之下一路緊趕慢趕的從京師追著許淵而來的孫承宗這會兒整個人卻是疲累不堪。他可不比許淵年輕力壯,這一路折騰下來,孫承宗感覺自己一條命幾乎丟了一半。
說來孫承宗這位閣老這會兒理應在京師輔佐天子處理政務才是,但是卻在許淵離京之後沒有多久便向天子求了一道旨意,追著許淵出了京。 稍稍緩了一口氣的孫承宗這會兒忽然發現前面開路的錦衣衛似乎停了下來,而且遠遠望去,像是在與人對峙,這讓孫承宗生出幾分疑惑。
孫承宗當即驅馬上前,很快便到了近前,看著攔在他們隊伍前面的金吾衛士卒不禁帶著幾分詫異看向范陽等人道:「范百戶,這是怎麼回事!」
范陽眼見孫承宗這位天子帝師,內閣閣臣趕來,立刻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當即便見范陽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目光瞥了攔在他們前方的李升一眼,隨即便向著孫承宗道:「閣老,您要為吾等做主啊,這些金吾衛士卒竟然說閣老與我等乃是閒雜人等,沒有許督主的命令,便不許我等前行,就算是下官報出閣老的名號,也是無用-……」
范陽這話聽著明顯帶著挑事的意味兒。
在范陽看來,自己都這麼說了,那麼以他對朝中一眾重臣的了解,堂堂文官重臣競然被一群最底層的丘八給攔住去路,這要是不爆發雷霆之怒的話,那才奇怪。
所以說范陽說完之後,便用一種得意以及看好戲的目光看向李升等人,等待著孫承宗的怒火降臨。李升等人也不是傻子,聽了范陽那明顯挑事兒的話,立刻便意識到范陽的用意。
登時李升等人面色不由一變。
能夠讓一眾錦衣衛護衛著,顯然孫承宗的身份不可能是假的,也就意味著他們真的攔下了一位閣老,雖然說他們沒有做錯什麼,但是也難保孫承宗這位閣老震怒之時,他們要倒大霉啊。
孫承宗聽了范陽的話,眉頭不禁微微一皺,目光落在李升等人身上,然後又看了看范陽。
李升等人感受到孫承宗的目光之時,身形微微顫抖,明顯是有些緊張和擔心,但是卻仍然堅持著站在那裡,沒有退後一步。
見此情形,孫承宗眼中不禁泛起異彩。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孫承宗會爆發雷霆之怒之時,忽然就聽得孫承宗看向李升道:「許淵許督主可在黃河大堤之上?」
都已經做好承受孫承宗怒火的李升等幾名金吾衛士卒聞言不由一愣,下意識的擡頭看向孫承宗,眼中帶著幾分錯愕之色,顯然是沒想到孫承宗會是這般的反應。
一時之間被孫承宗的反應給搞得有些懵的李升等人就那麼錯愕的看著孫承宗。
孫承宗見狀微微一笑道:「莫非許督主不在?」
回神過來,李升立刻道:「回大人話,督主正在黃河大堤之上,我等奉了督主命令巡視四周,並非是故意阻攔大人,實在是有軍令在身,不敢放大人通行啊。」
孫承宗聞言點了點頭道:「爾等奉命而行,本官又怎麼會怪爾等。不知你如何稱呼?」
李升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明白孫承宗這位朝廷重臣關心自己姓名,不過李升立刻便道:「下官金吾衛總旗官李升。」
孫承宗讚賞的看了李升一眼道:「原來是李總旗,如此便有勞李總旗前去通稟一聲,就說內閣閣臣孫承宗奉陛下之命,特來襄助許督主查辦黃河決堤一事。」
范陽等人這會兒錯愕的看著一臉和善的孫承宗,顯然是沒想到孫承宗根本就沒有如他們所想的那般震怒,反倒是客氣的同李升交談起來。
那架勢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名朝廷重臣面對李升這樣的軍中丘八該有的態度。
范陽忍不住開口道:「閣老,這些人……」
孫承宗像是知曉范陽想要說什麼一般,那深邃仿佛能夠將范陽的小心思給看穿的目光直接讓范陽打了個哆嗦,瞬間閉嘴。 一位在官場浸淫數十年,並且身居高位的重臣,常年所養出的威勢,哪怕是一個眼神,便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承受的。
冷冷的看了范陽一眼,孫承宗再看向李升等人的時候,神色卻是顯得頗為平和。
李升看了孫承宗一眼,深吸一口氣恭敬的衝著孫承宗一禮道:「還請閣老稍候,下官這就前去通稟。」此時黃河大堤之上,許淵等人也已經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只不過是距離稍稍遠了一些,一時看不清楚來人是誰罷了。
不過雖然看不清楚孫承宗等人的相貌,但是那麼多的錦衣衛,儘管說一路風塵僕僕,但那穿著打扮卻是非常的醒目。
畢竟錦衣衛在大明眾多天子親軍當中,那官服可是最為醒目,最為華麗的。
大堤之上,許二虎、李永固幾人站在許淵身側,就聽得許二虎道:「督主,來的是錦衣衛,看人數差不多有百人之多,按說這麼多的錦衣衛不可能出現在這開封府才對啊。」
李永固則是道:「這麼多的錦衣衛必然是自京師而來,難道說除了督主之外,陛下還派了其他人前來開封府?」
許淵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臉上帶著幾分異樣。
許二虎、李永固等人因為距離的緣故看不清楚遠處的一眾錦衣衛以及孫承宗,但是許淵如今身體素質早已經是超脫了凡人範疇,目力更是驚人,哪怕是百丈之外的一隻螞蟻,許淵都能夠看的清清楚楚。所以說許淵一眼便看到了在一眾錦衣衛簇擁下的孫承宗。
說實話許淵在看到來人是孫承宗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感到驚訝,不過很快便隱約猜到了孫承宗為什麼會出現在開封府。
看出來人乃是孫承宗的時候,許淵衝著許二虎道:「二虎,你代本督走一遭,去將孫承宗孫閣老請來吧!」
許二虎聞言不由一愣,臉上露出幾分驚愕之色下意識道:「什麼,督主你說來人是孫承宗孫閣老?這怎麼可能,朝廷怎麼會突然派一位閣老前來,就算是監察制衡督主的欽差大權,那也應該是左都御史前來才對啊。」 一般而言,朝廷派遣欽差,大多都是自都察院眾多御史之中挑選,若非如此,也都會派遣一位御史做為監察,至少也是欽差的副手。
就像當初許淵前往江南,便是許淵向天子諫言,舉薦身為地方縣令的孫傳庭為御史,然後以御史的身份做為他的欽差副使,隨其一同前往江南查案。
許二虎的驚嘆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將內閣閣臣派出來的。
瞥了許二虎一眼,許淵道:「還不快去將人請來!」
這邊李升剛準備前去通稟,就見許二虎的身影出現。
孫承宗、范陽等人的目光幾乎是瞬間便落在了許二虎身上。
許二虎做為許淵的心腹,雖然說只是一名東廠檔頭的身份,但其名卻進入到許多人的視線當中,就連孫承宗也認得許二虎。
許二虎走到近前,李升等人立刻向著許二虎見禮。
許二虎衝著李升等人微微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讚許之色道:「李總旗,你們做的很好。」得到許二虎的稱讚,李升等人心中的那點擔憂忐忑煙消雲散,畢竟許二虎的話明顯就代表了許淵的態度,這就意味著就算是他們得罪了身為閣老的孫承宗,許淵也會庇護他們。
許二虎安撫了李升等人之後,上前一步衝著孫承宗躬身一禮道:「閣老大駕光臨,下官奉督主之命,特來恭迎閣老,還請閣老隨下官前來。」
孫承宗下意識擡頭向著黃河大堤之上望去。
只可惜相距至少里許遠,孫承宗一眼望去也只能隱約看到一些影影綽綽的人影罷了。 看不到許淵的身影,孫承宗向著許二虎微微點了點頭道:「如此便有勞許檔頭而了!」
說話之間,孫承宗便翻身下馬,腳下一片泥濘,疲憊的身形剛剛落地便是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幸好其身邊的錦衣衛一把將孫承宗的身形給扶住。
孫承宗深吸一口氣,穩了穩身形看了許二虎一眼道:「可否容孫某帶幾名隨從前往。」
許二虎瞥了范陽等一眾錦衣衛一眼,再看看孫承宗身邊的幾名做親隨打扮的身形,顯然這幾人不是錦衣衛,而是孫承宗的親隨。
孫銓做為孫承宗長子,年約四旬,此刻正攙扶著孫承宗,聞言看向許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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