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動作很快,幾乎在孟夏將地契交給他後他便查明了地點,親自前去了一趟,不過這麼一去倒是徹夜未歸。
第二日,孟夏才剛起身,便聽得自己房門被輕輕叩響了。孟夏當即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穿戴完畢後馬上開了門,果然門外站著的赫然是一夜未歸的小周。
「房子怎麼樣?」孟夏側身讓開送清水前來的丫鬟,然後招了招手讓小周跟著自己在廊下坐了下來。
「等除外半人高的雜草,修補完壞掉的窗沿,仔細打掃一下就能入住。」小周想了想自己前去時一推門結果門板掉了下來的場景,不由得蹙了蹙眉然後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再把門重新安上去。」
「……」孟夏知曉小周靦腆,當即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靖王殿下所說的驚喜不會就是這個破屋吧?」
小周聞言搖了搖頭:「是個死人。」
「……」總覺得話題越來越詭異的孟夏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後院的井裡撈出了一具屍體,從而牽扯出了太子心腹縱兇殺人的事情,這事我已經以屋主的名義告到了刑部,因為房契上寫的也是別人的名字,所以不會牽扯到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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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周的頭:「你做的很好。」
小周聞言有些害羞的低頭笑了。
「小周,現在我要你幫我做另一件事情,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
「我……可以嗎?」小周有些不自信地望著孟夏。
「當然。」孟夏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小周,自信一點。」
「主子要我做什麼?」
「我要一個新的身份,然後以這個身份將購買回來的物品選擇一部分以原價賣出,我要讓這都城百姓,讓太子和謝榛記得我的好。」為了方便以後的行事,新的身份是必然需要的,不過她現在得罪了太子正處於風口浪尖,所有行動都必須收斂,所以她要小周這個時候行動其實很是冒險。
小周顯然也明白這其中的厲害,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應道:「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嗯,去吧。」
小周站起身來對著孟夏深深鞠了一躬道:「謝謝。」
看著小周走遠了,蕭忘書這才抱著自己的藥箱走了過來:「這孩子還真敏感,不過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真的沒關係麼?我是說小周畢竟經驗不足,怕是難以應付,如果做不好只怕會折了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信心。」
「我也清楚,但是能讓他最快的建立起信心的方法也只有這個了。」
蕭忘書也不再點評孟夏這個方法到底妥不妥當,只是揚了揚手裡的藥箱道:「檢查身體。」
「哦。」孟夏應了一聲,然後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蕭忘書仔仔細細檢查了以後,這才將孟夏平日裡服用的藥方調整了一番。最後又拿出一張名單交給了孟夏:「這是你要我查的近年來前往過都城的齊國貴族的名單。」
「嗯,謝了。」
「你想從這上面找到對你下毒的人?」
「你也說過那藥丸所用的藥材極為珍貴,想來擁有這藥的人非富即貴,而有能接觸到我的人,怎麼說來身份應該都不會太低。」孟夏回道。
「這才奇怪不是麼?」
「嗯?什麼奇怪?」
「能接觸到你的人,你會不記得是誰?」蕭忘書一副早就想說了的模樣望著孟夏。
孟夏顯然不能說出自己其實不真的孟夏這話,只能幹笑一聲道:「我還真不知道對方是誰。」
蕭忘書還想說些什麼,蕭悅卻一臉慌張地跑了過來:「孟小姐,宮裡來人了,說是陛下傳你進宮面聖。」
「啊?陛下要見我?有說什麼事嗎?」
「不知道,不過靖王殿下也被召進宮了。聽聞那齊國公主提前到都城了,只怕……和這事有些關係。」蕭悅一邊蹙眉說道,一邊拽著孟夏的手就進了屋。
「不是要進宮麼?」孟夏不解蕭悅為何拉著自己坐到了梳妝檯前。
「要是那齊國公主真的來了,你這個樣子還不被人笑話。」蕭悅顯然十分著急,也顧不得和孟夏客氣了,忙招呼了丫鬟前來幫孟夏梳妝打扮。
等到孟夏匆匆趕到皇宮御花園時,還未走近便聽得一個嬌媚地聲音說道:「陛下,可否考慮讓我與靖王殿下聯姻一事呢?」
「公主為何如此執著尋兒?」
「他以前出征時戰勝了我大齊眾多將士,是真的勇士,而且他長得也這麼好看。」
孟夏聞言有些無語的撇了撇嘴,心說:「這種理由騙鬼呢。」更何況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毒是與齊國有關,孟夏總覺得這事不簡單。孟夏索性停步不走,靜靜地聽著前方不遠處的對話。
「我自小受到父王寵愛,若是能嫁與靖王殿下,這何嘗不是兩國交好安穩的證明呢?」蘇婉婉說的委婉,但是陸修遠何等人也,自然聽得出蘇婉婉嫁過來相當於便是齊國的人質了,對他們梁國絕對沒有壞處。而且她受盡寵愛便表示嫁妝豐厚。最為一個孤女的孟夏確實哪一項都比不上她。
「公主的意思朕明白,不過朕金口玉言卿點了孟家小姐為王妃,公主一國之尊定然也不能委屈嫁與尋兒為側妃,所以這事只怕不能應允公主。」
「那如果孟夏主動退婚呢?」蘇婉婉卻不依不饒道。
就在這時孟夏忽然感覺背後靠近了一個人,嚇得她差點驚呼出聲,倒是她身後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讓她回頭看清了來者是誰:「阿尋,你幹嘛呢?」
「你呢?」
「哦,我見他們聊的火熱,有些不好意思出去打擾。」孟夏將自己的偷聽說的極為理直氣壯,惹得陸尋寵溺的一笑。
「低頭。」
「嗯?」孟夏雖然不解還是按照陸尋所說低下了頭,她感覺到陸尋溫熱的大手輕輕在她頭頂一拂,然後摘了一片葉子下來。
「別動,你簪子要掉了。」陸尋說完便幫孟夏扶了扶歪掉的簪子,眼睛裡滿是溫情。「很漂亮。」
一句話卻是不知道在說簪子,還是在誇讚孟夏。
「好了,走吧。」陸尋假意沒有看到孟夏微微發紅的耳尖,不過心裡卻覺得仿若吹過了一縷春風,溫暖又柔和。
陸修遠正和蘇婉婉說著話,轉過身來時卻發現孟夏推著陸尋走了過來。
「陛下。」
「臣女孟夏參見陛下。」
兩個人依次行禮道,而蘇婉婉在聽到孟夏的話後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了孟夏身上。她本以為傳說中的「木頭美人」就算長得再漂亮也不過是空殼子而已,但是當她注意到孟夏那微笑的模樣時卻下意識的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莫名地有種被比下去的感覺。
此時的孟夏著了一件素白的裙子,沒有太過複雜的款式,唯一的裝飾也只有那條繡著桃花的腰封,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玉簪輕綰了少許在腦後,其餘的頭髮披散在後背,一陣風拂過,孟夏衣袂飄飄,長發飛揚,好似馬上要羽化成仙一般。
蘇婉婉覺得孟夏雖然在笑,可是在看向她的那雙眼睛裡卻是帶著些許的涼意,讓她在這個春暖花開的日子裡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位是齊國公主蘇婉婉。」陸修遠倒也沒有注意到蘇婉婉的不對勁,隨口介紹了一句。
陸尋聞言壓根沒有去看蘇婉婉,而孟夏則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蘇婉婉一見陸尋和孟夏兩個人都不在意自己,頓時有些不高興了。她在齊國誰敢不圍著她團團轉,現在居然被人這麼無視,頓時小臉一垮道:「陛下,剛才說到的若是孟夏主動退婚的話,可否答應婉婉聯姻一事?」
陸修遠望向陸尋道:「尋兒,你怎麼看?」
「齊國公主是想要逼迫小夏退婚不成?」
「逼迫?不,我只是想和孟小姐比試一番罷了。比試琴藝、棋藝、丹青和騎術這四樣!」
「比試?」陸修遠有些感興趣的挑了挑眉。
「對,若我輸了,我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絕對不會再在此事上糾纏半分!」蘇婉婉挑釁地望著孟夏道:「但是如果孟小姐輸了的話,我要孟小姐主動退婚!」
「我不同意。」陸尋率先反對道。
「靖王殿下這是害怕孟小姐輸掉麼?」
陸尋聞言卻是輕哼一聲冷笑道:「呵,我反對只是因為我的家事干卿何事?」
看著蘇婉婉青黑的臉色,孟夏依舊微微笑著,讓人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蘇婉婉吃癟氣的眼眶都紅了,一隻手指著陸尋「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能夠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倒是陸修遠忽然開口道:「朕同意這場比試。」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面色皆是一遍,陸尋皺了皺眉,而孟夏也斂了笑意,倒是蘇婉婉極為開心的拍了拍手道:「陛下一言九鼎,可不能翻悔啊。」
陸修遠也不向陸尋和孟夏解釋,而是對著蘇婉婉點了點頭道:「自然不會翻悔。」
「陛下。」陸尋皺眉道。
「只要孟夏不要輸不就好了麼,你也能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朕覺得無甚不妥。」不理會陸尋的反對,陸修遠堅持己見道。
陸尋還想說些什麼,孟夏卻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但見孟夏慢慢斂了笑意,下巴微微一抬望著蘇婉婉道:「比!」
「孟夏?」
「我的人,誰也別想搶走!」孟夏的聲音有些冷還帶著一股難言的霸氣。
蘇婉婉一時間怔住了,許久才冷哼一聲道:「哼,等你贏了再說吧。」
「會贏的。」孟夏忽然勾唇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