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雲姐姐,你怎能與男子做出這等事來?」孟夏的聲音並不大,奈何謝雲名氣太大,一聽到這話酒樓中客人一傳十、十傳百竟都跑到了二樓上來。
但見雅間軟榻上謝雲衣衫不整與一個男子糾纏在一起,謝雲好似察覺不到現在的狀況,光潔的手臂還環繞在那個男子的脖子上,倒是那個男子在聽到「謝家小姐」四個字的時候身子明顯的一震,忙撿起地上的衣服匆匆地套上。而掌柜也是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想要去關上門。孟夏見狀悄悄伸腳一勾,掌柜一個重心不穩便直直地摔進了門裡。
「天啊!」
「這……這真是謝家小姐?光天化日下真是有傷風化!」
「不是說丞相府的二小姐是會成為太子妃的嗎?」
「哎喲,這下可好玩了。」
而就在這時謝雲才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幾乎是下意識的抬頭,卻不想一眼就望見了站在人群中安靜淺笑的孟夏,見她望來來孟夏還輕聲說了句:「陸尋要不要我我不知道,不過……太子還要不要你,我卻是知道了。」話畢,孟夏悠然的轉身下了樓,不去理會身後的喧囂。
「孟夏。」孟夏剛走出酒樓就看見了微微蹙眉的蕭忘書站在馬車前:「沒事吧?」
「你怎麼來了?」
蕭忘書輕咳一聲,不太好意思說自己見孟夏急沖沖的模樣怕她出什麼事,只能轉移話題道:「我一到這裡就聽到有人在說謝雲怎麼怎麼的,究竟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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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指了指馬車,然後率先踏了上去,直到馬車悠悠走起來時這才開口回道:「謝雲想要設計我,不過自食其果了。」
蕭忘書聽完孟夏的解釋,有些不解的皺了皺眉:「那你怎麼知道回去會看到謝雲……」
「謝雲自己說的啊,把我丟到男人堆裡面什麼的,我就猜到了她準備了這手。而且只怕她也不敢對找來的男人暴露我的身份,所以只說了糟蹋那個房間裡的女子吧。」孟夏淡淡道,見蕭忘書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不由得歪了歪頭道:「她找來的男人,我無福消受送給她不對麼?」
「沒,只是覺得……」
你和陸尋還真是天生一對,這半句話蕭忘書始終沒有說出口。
孟夏折騰了一天覺得有些累,便和蕭忘書打了個招呼便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被她派出去的小侍女見她回來忙迎了上去道:「孟小姐,信奴婢親手交到了葉璃手裡,她讓我回復您,說是明日正午邀您前去飲茶。」
「嗯。」
「還有那些散播刻意詆毀小姐謠言的人都被關了起來,聽說是靖王殿下的手筆。」
「哦?他就不怕引起非議?」
「靖王殿下說了『那又如何』。」
孟夏並不討厭陸尋這樣的狂傲,難得的露出個溫柔的笑意:「我知道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是。」
孟夏揉了揉有些發疼的眉心,正準備躺下休息一會,卻不想又在枕頭下發現了一張紙條。孟夏慌忙展開卻發現上面寫著「為何不來」四個字,自己與上次的紙條如出一轍。
誰?究竟是誰?
來?又是要去哪裡?
「麻煩。」孟夏眉頭緊蹙,藥廬的守備可是比之前增強了不少,而一個人卻能來去自如,甚至……一副與她關係密切的樣子。
孟夏思索良久,這才坐到書桌前模仿「孟夏」筆跡寫下另一張紙條,隨即壓在了自己的枕頭下。孟夏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快快入睡以便養好精神應付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謝雲。
夜幕很快就降臨,安靜的藥廬里卻忽然喧譁起來,孟夏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將自己房間門打開。看著大隊的侍衛高舉著火把圍在自己屋前,孟夏也不害怕:「何事?」
「拿下!」侍衛長不由分說地下令道。
「等等!」蕭忘書見孟夏被壓走急沖沖的擋在面前阻攔:「孟夏不會勾結歹人污了謝雲的清白的!」
「讓開!」侍衛長一聲令下,便有侍衛將蕭忘書架到了一邊,而孟夏則對著他搖了搖頭。
「我跟你們走,但是請讓我和他說一句話。」
「不行,帶走。」
「侍衛長沒有聽過一句話麼?風水輪流轉。」孟夏冷笑一聲,在那侍衛長猶豫之時,自己倒是先跨出兩步走到蕭忘書面前道:「下午讓你幫我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嗯。」蕭忘書點了點頭,眉宇間儘是擔憂:「這次是謝丞相親自出馬了,只怕你……」
「沒事的。」孟夏伸手拍了拍蕭忘書的肩膀,然後便向著侍衛走去,任由他們不客氣的壓著自己向皇宮而去。
孟夏幾乎是被粗魯扔進御書房的,看著威嚴的陸修遠以及一直狠狠地瞪著她的丞相謝坤,孟夏倒是坦坦蕩蕩地整理下衣擺跪下行禮道:「臣女給皇上請安。」
「……」陸修遠瞥了一眼孟夏沒有說話。
倒是謝坤臉色一沉竟帶著哭腔地轉向陸修遠道:「陛下,你可要為老臣做主啊,老臣的女兒可被這個女人毀了啊。」
「孟夏,你可知知罪?」
「孟夏不知,還請陛下明示。」
「你!陛下您看看,這歹毒的女人害了老臣的女兒還一點悔意都沒有!可憐我那女兒啊回家尋了短見,若不是老臣發現的早……」謝坤說著說著眼底竟浮起一絲淚光,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繼續哭訴道:「這孟夏這次敢在茶里下藥害了老臣女兒,誰知道下次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啊!陛下,求您一定要嚴懲這個歹毒心腸的女人啊!」
陸修遠看了一眼跟隨了自己多年的臣子,難得的嘆了一口氣:「孟夏,丞相說是你為了報復百花宴一事在茶里下藥,害的謝雲被污了清白,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陛下!還要問她作甚,像她這種女人就應該被削去靖王妃頭銜,拖出去杖斃,以儆效尤!」
「謝丞相,你口口聲聲說我害了你女兒,那麼你的證據呢?沒有證據便要將我杖斃,英明的陛下豈會允許你這麼做?」
謝坤一時沒有料到孟夏反應如此冷靜,不由得愣住了。而孟夏則挺直了腰板繼續道:「而且我是赴陸箏公主之約,我怎麼就能料到謝雲會出現從而提前在酒里下毒害她?嗯?堂堂一國丞相這番不明事理的說辭還真是讓孟夏開了開眼界呢。」
「你!混帳!」
「凡事講究有理有據,我問丞相要證據怎麼就混帳了?」
「好!好!好!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謝坤氣的眉毛倒豎:「老夫就讓你看看你要的證據!」
見陸修遠對自己點了點頭,謝坤這才拍了拍手對著外面大聲道:「把人帶上來!」
話畢,御書房的門便被緩緩推開,而一個瘦小的男子正跟在宮人身後哆哆嗦嗦的走了進來,一見到陸修遠便嚇得慌忙跪下磕了幾個頭:「草民拜……拜見陛下。」
「你是何人?」
「回陛下的話,草民是一品閣的小二。」
「你轉過頭去看看,可認識你身邊這個人?」
「是。」小二聞言顫顫兢兢地轉了轉身,待看見孟夏樣貌後,又是嚇得一抖道:「回陛下的話,見過,今日下午她來過一品居。」
謝坤見狀忙道:「把你下午見到的事情詳細地說出來。」
「草民……草民今日下午時發現給雅間客人上的酒拿錯了,怕掌柜責罰,想去自己悄悄換過來,不想敲了門發現客人們沒有反應,但是裡面卻傳出很大的聲響,草民……草民有些擔心擅自把門推開了一點,就發現,發現這位小姐拿著酒杯給謝小姐強灌了下去,草民怕惹事上身便悄悄離開了,卻不想過了一會便聽聞謝小姐發生了……那樣的事。」
陸修遠聽完瞬間震怒,一拍桌案大聲道:「孟夏,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陛下,他只是看到臣女給謝小姐餵了酒,卻並不能證明酒里被我下了藥不是麼?」面對小二的指控,孟夏依舊冷靜,不見任何慌亂:「陛下聖明,想來不會冤枉臣女,更不會讓臣女屈打成招。」
看見陸修遠緊蹙的眉頭以及謝坤恨得牙痒痒的表情,孟夏便大概能猜到若不是自己那句「聖明」,只怕謝坤便會慫恿陸修遠對她用刑。
陸修遠沒有確切的證據確實也不好發落了孟夏,一時間整個御書房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中。而就在這時,太子陸絕卻帶著謝雲走了進來:「父皇,兒臣有證人可以證明是孟夏下藥害了謝雲。」
「當真?」
「是。」
陸絕說完,陸箏便一臉掙扎地走了進來,待看見孟夏看著自己時,陸箏慌忙錯開了視線竟是不敢看她。
孟夏見狀便明白此事必有蹊蹺,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
而就像是相應孟夏不好的預感一般,陸箏咬了咬嘴唇在陸修遠的面前跪了下來道:「父皇,兒臣……兒臣就是證人。是孟夏下藥害了謝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