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要變天了

  燕隨風表情微變,卻也不多做解釋:「是,現在我明明有殺了他的機會,我為什麼要隱忍下去?」

  「你在焦躁什麼?」

  「你不懂,每天看著自己的仇人就在自己眼前轉悠的感受!我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我要他給雁家陪葬。」燕隨風說到最後已經有了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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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不,在我看來不懂的人是你才對。」

  「你什麼意思?」

  「燕隨風,你真以為你毒殺了他以後自己能全身而退?」孟夏不答反問道。

  「我本就沒有想過全身而退。」

  孟夏聞言忽然抬起頭來,表情清冷卻帶著一股子難言的尖銳:「你要把滄海客一個人扔在這世上嗎?」

  燕隨風聞言一愣,沉默許久才淡淡道:「小飛已經長大了,就算我不在也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真自私。」

  「你到底什麼意思?」燕隨風了解孟夏,她話裡有話。

  「燕隨風,你以為我不想血刃仇人?」孟夏定定地望著他:「如果可以任性的做一件事,我又何嘗不想。可是任性的後果我們負擔不起。」

  「你怕死?」

  「不,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死了以後與我有關聯的人他們該怎麼辦?隨風,你好好想一想,雁家滅門,作為活下來的人你究竟是什麼感受?」

  「我……」

  「死的人能得償所願,活著的人卻要承受諸多痛苦,一想到會有人因為我的死而流淚,每次當我蠢蠢欲動想要不顧一切手刃仇人時便能再忍下去了。」孟夏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淡淡的,可是一雙手卻緊握成拳,那是一種忍耐到極限的動作。

  燕隨風沒有再說話,他不知道對著這樣的孟夏究竟要說出怎樣的話來才合適。

  「隨風,現在還不是時候。收手吧。」孟夏勸道。

  燕隨風聞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多久?」

  「嗯?」

  「還有多久才算時機成熟?」

  「再等一個月,我會把一切準備妥當。」孟夏承諾。

  「準備什麼?」

  「至少不會因為他們死去造成梁國內亂,也至少保住你的性命讓你能回到滄海客身邊去。」

  燕隨風沒有料到孟夏的回答會是這個,頓時面上浮起一絲愧意卻又帶著一絲感激:「謝謝。」

  孟夏笑了笑:「謝我作甚?我不能遵從父親的訓誡忠君護主,至少這種程度的事情必須做到。」

  「宮裡那邊我會停手,你準備好了以後給我信號,到時候我會配合你。」

  「嗯。」

  「那我先行回宮了。」

  「好,小周送客。」

  「是。」

  燕隨風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總覺得自己感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可是一時間卻又想不出到底哪裡不對,最終也就什麼都沒有說的離開了房間。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燕隨風再次想起來時才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麼。那是——孟夏的結局裡沒有她自己。

  國家安定,友人平安團聚,而她……

  可惜現在沒有任何人意識到。

  小周送走燕隨風后便返了回來,喚了一聲有些出神的孟夏:「主子,接下來要做什麼?」

  「去運船和兵器鋪那邊看看。」

  「主子是打算將收成提出來給靖王殿下送去嗎?」

  「嗯,要變天了,得多準備準備了。」

  「是。」

  ……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間便過去了。

  秋末,天氣寒涼,而都城裡的氣氛也變得有了幾分蕭瑟。

  孟夏立於院中望著天空發呆,這一個月她實在太累太累了。

  「主子,濱州方向來的消息。」一個爽朗的聲音在院外響起,聲音落下隔了一會人才在院中出現,正是趙毅。

  「哦?什麼消息?」孟夏聞言回過神來,許是因為天氣涼,孟夏依舊緊緊的抱著湯婆,並無去接過來信的打算。

  趙毅見孟夏對著點了點頭後,這才撕開了信封展開信件遞到了孟夏跟前。

  信很短。

  短到只有一個字——妥。

  「主子,靖王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孟夏眯了眯眼睛,復而又慢慢睜開淡淡道:「要變天了。」

  趙毅一聽下意識地深呼吸了一口氣,鄭重而謹慎地開口詢問道:「主子,需要我做什麼?」

  「去通知燕隨風,可以行動了。」

  「是。」趙毅領命而走,孟夏卻依舊默默地站在院中。

  許久以後,孟夏才低低說了一句:「很快就結束了,堅持住啊孟夏。」

  說完孟夏下意識地按了一下懷中的小瓷瓶,那裡面的藥丸只剩下兩顆了。

  「主子,院子裡冷,回屋吧。」而此時與雲秀留下來的暗樁聯繫完歸來的小周一見孟夏如此,一邊說著一邊便走了過來。

  「嗯。」孟夏應了一聲,跟著小周便往屋裡走:「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三個月內,我們的人便能混入齊國皇宮。」

  孟夏皺了皺眉:「兩個月。」

  「嗯?」

  「兩個月內將我們的人安排進去,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我恐怕等不了三個月了。」

  「主子……」

  孟夏見小周一副擔憂狀,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道:「幹嘛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主子,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傻孩子。」

  「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小周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不由得加強了語氣,目光真摯地望著孟夏。

  孟夏輕輕嘆了一口氣,終是應了一聲:「好,我一定長命百歲的。」

  「嗯!」

  「最近太子行事張揚跋扈,都城裡有沒有什麼反應?」

  「有一些批駁太子的,但是被他打壓了,現在都城裡幾乎沒人敢觸太子逆鱗。皇上有意壓制太子,但是太子卻將責任推到了自己屬下的一個心腹身上,並揮淚將那心腹處決,堵了皇上之口。如今之勢,若是皇上不能壓制太子,只怕到之後及壓制不住了。」

  「呵,就讓他再張揚幾日。」

  「我們這邊需要有什麼行動嗎?」小周慌忙問道。

  「按兵不動,我自有安排。」

  「是。」小周一進了屋便幫孟夏換了一壺熱茶過來:「對了,主子,差點忘記了,雲秀托人將這個給你。」

  小周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個粉色的錦囊。

  孟夏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隨即結果錦囊打開一看卻是嚇了一大跳,只見錦囊里放著的赫然是血淋林的一張絹布,將絹布展開依稀還能看清上面的字跡,雖然因為被血浸透很多字都已經看不清,可是著自己孟夏卻是認得。

  「葉璃。」

  「什麼?」小周被這無頭無尾的一句話弄得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孟夏究竟在說些什麼。

  「是葉璃的字跡。錦囊是從哪裡送來的?」

  「齊國。」

  孟夏聞言頓時眉頭一皺:「葉璃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主子,這兩個字是鬼和非吧?」

  「鬼師韓非。」孟夏默默接道,可是表情卻越加凝重。

  葉璃寫下這個是什麼意思?這個絹布為何會出現在齊國?又為何上面滿是鮮血?葉璃的死本來就蹊蹺無比,現在卻又多了這個東西,孟夏覺得自己好像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可是仔細一想卻又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給錦囊的那個人說這東西雲秀得到後就沒動過,就這麼把錦囊送過來了,不過主子有一點你似乎忘了。」

  「什麼?」

  「雲秀並不認識葉璃的字跡,她送這個錦囊過來的意思可能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小周一句話倒是讓孟夏忽然靈台一片清明,當即拿著絹布看了又看,終於在舉起絹布時發現了上面的針孔,針孔剛好組成了四個字,可是這四個字卻看的孟夏心裡一涼。

  那四個字是——孟府有鬼。

  什麼意思?

  葉璃究竟在做什麼?

  「主子?」

  「想不明白,暫時不用理會,做好我們自己該做的。」孟夏沉吟半響,最後下了結論。

  「嗯。」

  ……

  又是幾天過去,孟夏今日起了個大早,估摸著應該是皇上該上早朝的時候了,便忙對著一邊隨侍的小周道:「今天宮裡應該會有消息,你且去打聽,一有消息立刻來報。」

  「是。」小周聞言應了一聲,然後便慌忙出了門。

  而孟夏則淡然地用著自己的早飯,似乎對即將發生的大事很是胸有成竹。

  就在孟夏吃了七分飽放下碗筷的一剎那,小周剛好趕了回來,連一向的問好都省略了,開口便將打聽的消息脫口而出:「主子,陛下早朝時暈倒了,現在宮裡正亂作一團。」

  「哦?是麼?那太子呢?」

  「還在宮裡陪著,現在宮中戒嚴,進一步的消息只怕要多等等了。」

  孟夏聞言卻是一笑:「接下來的消息大概也能猜到,無非是陛下重病不能早朝,國內事務暫由太子打理。」

  「那我們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

  「啊?」

  「不做便不會錯,多做只會留下過多證據,我可不想關鍵時刻被某隻瘋狗反咬一口。我們靜觀其變,坐著看戲,自然有人會替我們做該做的事。」孟夏依舊在笑,只是眼神里卻帶著一股戾氣。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