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個月就過去了。
天才微微亮,孟夏便已經起身伏在書桌上整理著帳簿明細。
「叩叩叩。」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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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緩緩推開,小周端著早膳走了進來:「主子,先吃點東西吧。」
「嗯。早朝那邊有消息沒?」孟夏一邊接過小周遞過來的碗筷,一邊開口詢問道。
「陛下病重,早朝依舊沒能舉行,所有事務都由太子在打點。」
「太醫院那邊呢?」
「連病因都查不出來。」
「太醫都查不出來的病,呵,想來沒有人不會覺得內有蹊蹺吧。」孟夏笑了笑道:「朝中局勢怎樣?」
「人心惶惶,太子一派近日來越發囂張,竭力打壓其他各派,現在朝政之事幾乎都由太子一人做主,各位大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小周說完以後,又連忙將近日孟府的情況說了說:「太子近來針對孟家的產業,我自作主張,賣了兩個鋪子,營造出了孟家入不敷出的情況。」
孟夏聞言點了點頭:「嗯,賣了便賣了吧,以後拿回來便是。」
「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是時候讓阿尋回來了。」孟夏說到這裡的時候,唇角勾了勾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皇上病重,作為皇子也該回來看望了。」
「主子準備寫信讓靖王殿下回來?」小周有些詫異,要知道此時孟夏可一直在向太子示弱,陸尋忽然啟程回都城只怕會引起太子警覺,從而對他們這些留在都城的人不利。
孟夏卻是搖了搖頭:「自然不該是我。通知與陸尋交好的各位大人,他們自然知曉怎麼運作此事更有利。」
「好,我會親自去。」
「辛苦了。」孟夏輕聲道,隨即低下頭去一邊吃著早飯一邊仔細的看著帳簿。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孟夏猛地抬起頭來補充了一句道:「花間近日可還在都城?」
「在,昨日還在街口看見她席地而坐喝著酒呢。」小周雖然詫異孟夏為何會忽然有此一問,但是卻老老實實地作了回答。
「你去尋她,讓她幫忙散播些消息,只要將皇上病情蹊蹺,太子掌管太醫院,太子最近各種高調的行事告訴她就可以,她是聰明人該怎麼做讓她自己決定。這張銀票,你幫我交給她。」孟夏說完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銀票遞給了小周。
小周接過銀票有些猶豫:「主子,我看那個花間平時有些……」
「你想說她不正經,又愛財,靠不住?」
「……」小周是個厚道人,不太願意這麼說,但是耐不住心裡這麼想。
「放心吧,莫要看她如此,她可是最講義氣的。她不想做的事,不想幫的人,你就是將天下捧到她的面前,她眼睛估計情願停留在自己懷裡的酒罈上,也不會看你一眼。」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尋她。」小周不知道為何孟夏會如此信任那個乞丐,可是他能做的只有相信孟夏的一切判斷。
「去吧。」
幾日過去,都城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甚至有人開始懷疑一切事情的原由都是因為太子準備謀權篡位,以免夜長夢多。
眼看著又要到了早朝的時辰,可是今日太子陸絕卻是陰沉著一張臉。
燕起見狀走上前去問道:「太子殿下何故心情不佳?」
「你不知道那些謠言?」
「太子殿下就是在意這個?」燕起聞言卻是一笑:「在燕起看來這卻是沒有什麼必要的,謠言之所以是謠言就證明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您身為太子,陛下病重你代理朝政,一切合理合法,並無任何不妥。正因為沒有任何不妥,想來這才會有人想要中傷您。」
「你的意思是讓我什麼都別管嗎?」
燕起卻是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先是問了一句:「殿下本來打算如何處理?」
「找到散播流言的人,殺掉。」
「萬萬不可。殿下若是真的這麼做了才是中了敵人的計。他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把柄可以威脅到殿下,但是若殿下在這節骨眼上殺了人,只怕會被人說別有居心、殺人滅口,從而被構陷。」燕起說完眉毛皺了皺,表情十分擔憂。
陸絕一聽倒也覺得燕起說的很有道理,當即點了點頭:「好,本太子暫時就放過那群造謠的人。」
燕起聞言表情卻也不輕鬆,似乎依然很是擔憂:「謠言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
「是什麼?」
「是靖王殿下回來。」
陸絕一聽頓時面色也跟著一沉,剛想說些什麼便聽得宮人尖細的聲音驀地響起:「太子殿下,時辰到了。」
「知道了。」陸絕陰沉著臉回了一聲,隨即向著燕起使了個眼色,燕起點了點頭後躬身退下了,沒人注意到燕起低下頭時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戾氣。
陸絕拍了拍自己的面頰,整理了一下儀表便從容地在宮人的引領下走到了大殿上。
只是陸絕萬萬沒有想到,今天的早朝會發生自己現在最不願意發生的事。
政事剛議論完畢,陸絕正準備散朝退去,卻不想他最剛正不阿又是個暴脾氣的四皇叔這時卻忽然跨出一步,說了那麼一句話。
」既然皇兄病重,也是時候讓尋兒回來探望探望了。「
一句話,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以一種告知的語氣說道。
陸絕頓時面色一僵,整張臉瞬間一片陰沉,良久才開口道:「這……這不太好吧。」
若說平時太子陸絕倒也不覺得此事有多難對付,可是偏偏燕起剛剛的一席話讓他對陸尋回都城充滿了不安和擔心,現在猛地一聽人提及,心裡頓時就慌了。
「兒子回來看老子,有什麼不好!?」四皇叔卻是眼睛一瞪,很是不滿地開口道。
「額,這個……父皇派三弟鎮守濱州,這樣貿然撤回只怕父皇不會允許。」關鍵時刻陸絕連忙將陸修遠搬了出來當作擋箭牌。
「你又不是皇兄你怎麼知道皇兄不許?」
「我……」
「好了好了,那麼多話幹什麼,把尋兒快點找回來,皇兄要是有啥不滿讓他來找我就是。」四皇叔卻是一副不想和陸絕多說的模樣,擺了擺手就代替陸絕做了決定。
陸絕面色煞白,卻仍有些不死心:「可……」
「陛下病重,靖王殿下回來盡孝理所應當。」
「靖王殿下本就是自請前往濱州賑災,現在災劫已平,回到都城並無什麼不妥。」
「臣深以為是。」
不等陸絕把反駁的話說出口,朝中好幾位大臣便紛紛開了口。
太子一派見狀正要反駁,卻見燕起忽然往前踏了一步,太子一派見狀便沒有急著開口,只是望著燕起指望著他能有什麼辦法。
卻不想燕起行了一禮後居然開口就道:「各位大人言之有理,陛下龍體抱恙,靖王殿下確實應該回都城盡孝。」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便是陸絕都瞪大了雙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地望著燕起。陸絕想要說些什麼,卻見燕起給他打了一個手勢。
四皇叔見狀這才點了點頭:「嗯。」
說完卻是不給陸絕分毫面子,甩了袖子就轉身走人了。偏偏陸絕還拿他沒有半點辦法,他這個四皇叔狂傲又霸氣,便是他父皇有時候都會怕他然後讓上幾分,他是萬萬惹不起的。
只能望著四皇叔的背影心裡惡狠狠地道:「哼,等我即了位,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散了吧。」
眾人紛紛告退,而燕起則從殿外繞了一圈在後殿找到了陸絕。但見陸絕陰沉著一張臉道:「為什麼要阻止我?」
「自然是不能讓殿下犯錯。」面對指責燕起神色未變:「太子殿下是聰明人,你應當知道你在朝上的表現委實太容易留下人的話柄。」
「留下話柄又如何?總好過讓我那三弟回來要好吧!」陸絕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心下卻依舊十分不滿。
「殿下何苦與我置氣,我做這一切皆是為了殿下好。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在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而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你有什麼想法就直說。」
「殿下,你可以在信做文章。」
「信上?」
「現在初四,信件到達濱州估計要三天,你可以對外宣布是召靖王初七啟程回都城,但是信上的時間要怎麼寫,還不是殿下您說了算。」燕起笑得溫和,仿佛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一般。
倒是陸絕略一詫異,隨後反應過來:「若是他拿信指正於我,那怎麼辦?」
「那個時候的您已經是……」燕起最後兩個字並未發出音調,只是做了一個口型,陸絕一看立馬明白了那兩個字是什麼——皇上。
「你!」陸絕震驚。
燕起卻依舊笑得一派溫和:「我們只要在靖王趕回來之前讓陛下傳位於你,就算他趕了回來,就算他手裡有您做了手腳的信件又如何?一切,大局已定!」
陸絕聞言沉默許久,似乎在思量著這裡面的可行性。
「殿下,機會難得。」
陸絕一聽頓時咬了咬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