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辦義學的打算

  楚霖比旁人高些,他低下頭時,與杜梅仰著的臉只差分毫,楚霖眸深似海,而杜梅滿眼氤氳,彼此凝視的眼中只有對方,兩人的呼吸清淺,絲絲縷縷糾纏在一起,噴薄在雙方的臉上。

  「梅兒……」楚霖低聲輕吟,意亂情迷,如夢如幻一般。

  「三哥……」杜梅緩緩應答,她闔上雙眸,踮起腳尖,抱著楚霖,將柔軟的紅唇生澀地貼在他的唇瓣上。

  一瞬間,猶如電流過體般,顫慄不止,楚霖閉上眼,更緊地抱住杜梅,輾轉品嘗唇間芬芳美好,他早已沉淪不能自拔,勢必與她生生世世糾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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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西垂,彩霞漫天,將五彩斑斕的花谷鍍上了一層金輝,微風吹拂,花海繾綣旖旎,情意綿綿。有兩隻鹿結伴從林中聞香而來,低頭輕嗅間,瞥見山坡上攜手而立的一對玉人,驚鴻一瞥地飛遁而去。

  「我們該回去了。」夕陽瑰麗,時光飛逝,杜梅雖有不舍,卻依然輕聲說道。

  「好,前面還有一兩處界碑,我們繞一圈就走。」楚霖依戀地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兩人上馬,前面復入山林,樹木深深,看過界碑後,原路返回。楚霖每每覺得和杜梅在一處,時光過得總是飛快,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已是日暮時分。

  見他倆共騎回來,杜鐘有些擔心,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趕忙迎了上去。

  「鍾叔,這片山林好大啊!」杜梅興致勃勃地對杜鍾說。

  「是嗎?也不知這山裡有什麼出產?」杜鍾見杜梅安然無恙地下了馬,心裡的石頭方才落了地,遂隨便問了一句。

  「這會兒是深秋,沒看見有什麼,野雞野兔倒是不少。」杜梅搖搖頭說。

  「不著急,以後有大把的時間,我與林家兄弟進山細細找找。」杜鍾安慰她道。

  「小七呢,我回來了,怎不見他?」杜梅看見林家的孩子都幫大人做事去了,獨不見小七。

  「石頭按王爺先前的吩咐,騎馬將他送到江陵城去了。」杜鍾跟在後面說。

  「怎麼不等我回來就走了?」杜梅有些惆悵地問。

  「還不是鬧得不可開交嘛,這小孩天生與你有緣,見你走了,與石頭撕打了半晌呢。」杜鍾笑道。

  「不是讓他洗澡的嗎?怎麼和石頭打架呢?」杜梅不解地問。

  「可別提洗澡了,石頭本想幫他洗,可他那麼個丁大的人,偏要犟著自己洗!」杜鍾苦笑地搖頭。

  「他和他阿爺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早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不想旁人幫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杜梅倒是對小七過激的反應不以為奇。

  「還別說,這小子洗乾淨了,還挺俊俏的,若是換了女娃娃的衣裳,和杜桃杜桂也沒甚差別。」杜鍾難得話多,八成小七剛才把這兒鬧翻了天。

  「你別擔心,吉安會照顧他的。」將蛇袋交給苗氏,楚霖走上前來安撫道。

  「讓他跟著你,我倒是放心,不過,他剛沒了阿爺,我又沒和他告別,我只怕他會難過。」杜梅垂下頭說。

  「過幾日重陽節,我到時把他帶來。」楚霖不忍杜梅難過,遂好言寬慰。

  幾人說話間,石頭已經折返了,杜梅趕忙跑去細細問了情況。

  「這小子太能鬧騰,進了軍營就傻了眼!」石頭翻身下馬,恣意地笑。

  「他那么小,別嚇著了。」杜梅實在不放心。

  「他太野了,上了規矩就好,吉安會管他,但絕不會傷他的。」楚霖攬著杜梅的肩膀道。

  「他……確實是皮了點。」說到這裡,杜梅也沒法包庇小七了。

  天色漸暗,楚霖一路將杜梅送到清河縣城,就打馬回江陵城去了。

  待杜梅和石頭到家,許氏早讓杜桂在院門口等著了,晚飯桌上,她們聽了小七的遭遇都不勝唏噓,杜桂更是好奇他打架的招式好不好看,是不是像戲台上演的一樣。

  正當一家子洗碗收拾的時候,族長杜懷炳踏著夜色來了。

  「梅子,明兒就九月初七了,我打算到各家籌些錢,把祭祀辦得隆重一點。」杜懷炳坐下喝茶道。

  自打杜梅封了孺人,不要說杜家溝的鄉人不敢輕視杜梅一家,就是族長杜懷炳也已然把杜梅看作一個當家做主的人了,與她說話,多了商量的口吻。

  「太爺,村里人都不富裕,就莫要難為他們了。也不是我托大,只恰巧得了賞銀,這次錢財都算我出吧。」杜梅話說的客氣又婉轉。

  「這哪成,這三天流水席和戲班子可得花費不少呢。」杜懷炳拿出腰後的煙杆嘬了一口,煙鍋子立時紅了。

  「族長,您就讓梅子出吧,開祠堂也是為了她封賞的事,咱有錢,不能讓人戳脊梁骨!」許氏低聲說道。

  「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誰敢吱聲,看我不打斷他的腿!」杜懷炳咬著玉嘴子,悶哼了一聲。

  「既是好事,咱自然辦得光鮮一點。」杜梅自裡屋拿了一些碎銀子,約莫有三十兩之多。

  「這成什麼了,我是來要錢的嗎?」杜懷炳看著桌上的錢,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太爺,我也不太懂祭祀的規矩,總少不得您張羅,若在錢上再捉衿見肘,那太為難您了。」杜梅找了個舊荷包將碎銀裝了起來。

  「你呀,和你爹一個樣,仁義!」杜懷炳聽她這樣講,嘆了口氣,便不再說什麼。

  他也知道,若當真去各家叫捐銀錢,恐怕嘴皮子磨破了,也收不到多少錢,還要生出許多閒氣。

  「這不是應該的嘛。」杜梅將荷包遞給杜懷炳,笑著說。

  「明兒一早,我找人到射山湖去捕魚,再讓村里各戶出些菜蔬,大家也不能全吃你的。」杜懷炳想了想說。這時候不年不節的,鮮魚很難買到很多。

  「這全憑太爺安排,我還有件事和您商量。」杜梅又給他續了杯茶。

  「何事?」杜懷炳放下煙杆,抬眼望她。

  「我打算在村里辦個義學,請廢稿叔教村裡的孩子念書,您覺得如何?」杜梅早有此打算,今日剛好杜懷炳來了,她便提了出來。

  「這……這,你可是當真?」杜懷炳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要知道,杜家溝的杜姓是百年大族,世世代代都靠農耕生活,鄉人們大多大字不識幾個。雖隔幾代有富戶家出寥寥幾個秀才舉人,卻是沒什麼大作為的。

  若是辦了義學,小孩子們都可以念書,日後不論考學還是學掌柜,都比白丁好多了。而且杜家溝辦義學,這可是射山鎮乃至清河縣頭一份呢,好學問的縣老爺定是要誇讚的。

  「這當然是真的。我現有百畝山莊,從收成里拿出些做束脩還是不成問題的。」杜梅點點頭道。

  「可是,你娘她們?」杜懷炳看許氏驚訝的表情,便猜她也是頭回聽杜梅說。

  「我……我自然沒意見的。」許氏慌忙答話。她雖是第一次聽說這麼大的事,但杜梅決意做的事,誰又攔得住呢。再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她自然應允。

  「這個,您放心,我妹妹她們也是要去上義學,私心裡,我也是為她們找個西席。」杜梅笑道。

  聽杜梅這樣講,三個小的挨在一處,擠眉弄眼地小聲嘀咕。

  「倒是不知廢稿是啥想法。」杜懷炳坐下來,吧嗒吧嗒抽菸。

  「這還得勞煩太爺同他講,不過,我想廢稿叔會答應的。」杜梅似乎蠻有把握。

  「如此,我明兒一早就去問問他。」杜懷炳抽完了一鍋煙,將煙杆別在腰後,站起來走了。

  第二日,杜家溝跟過年一樣熱鬧,射山湖每年只在臘月里開捕一次,今年為了祭祀,這會兒就捕魚,真是十分少見。家家戶戶的壯勞力都出動了,婦人孩子們也準備好了籃子籮筐打算撿魚。

  石頭算是杜梅家的壯勞力,三個小的一早就興奮地出門了。杜梅被許氏強勢關在家裡休息,她剛好有時間把楚霖的那件長袍拿出來繡。

  杜梅坐在屋子的廊下,陽光和煦地鋪滿院落,她膝上的長袍已經繡好了最後的雲海紋,她細細端詳,甚是滿意。

  旁邊矮几上針線籮里有塊藏藍色的布料,已經縫製成了腰帶的模樣,杜梅用淡金色絲線按那塊古玉的回形龍紋改造成纏枝花樣繡在布料上。如此,古玉雖在杜梅身邊,卻照樣可以日日陪伴楚霖。

  這條腰帶杜梅繡得極用心極細緻,所以直到下午才全部完工。她剛將衣裳收起來,三個小的就嘰嘰喳喳地回來了。

  「怎麼只有這麼幾條?」杜梅疑惑地問,她看著面前三個泥猴,又看看籃子裡為數不多的魚。

  「太爺叫把小魚都放回去了,說等臘月里再撈。」杜櫻跺跺鞋子上的泥說。

  「叫你們不要去,瞧一個個髒的,趕快去洗澡。」杜梅拎起籃子,把三個小的都打發去洗澡。

  這一晚的杜家溝,家家都吃魚,杜梅家的晚飯吃的也是魚,一鍋毛魚熬的雪白的湯,一盆紅燒雜魚。現下雖說是深秋了,但鮮魚還是保管不住的,只有全吃了。

  而剛捕上來的百多斤魚,杜懷炳用網兜養在靠近魚嘴口的射山湖裡,這樣明天的流水席就可以直接取用了。

  今夜的杜家溝早早就陷入黑暗了,大家都對明天即將到來的熱鬧抱著極大的期待,家家戶戶都準備為此出力。就連大房的周氏也默許了大金明天去幫忙,畢竟三天免費的肉食飽飯實在太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