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梅在沉沉睡夢中,倏然間再返現代,她前段時間一度很想穿到現代去尋找鴨蛋的新吃法,卻是百般不得入夢,這次如此輕而易舉,她自然想要找到答案。
她出現的地方還是現代杜梅的出租屋,電視開著小聲在放一檔美食節目,杜梅則站在窗邊接打電話,梅子不知她是怎麼脫困的,想來電梯維修人員已經修好了那架老舊電梯,將她平安放了出來。
已經來過幾次的梅子,很熟悉出租屋裡的一切,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耳朵卻在好奇地聽杜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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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菲,你還知道要回來啊!」杜梅對著電話吼。
「沒有!我都忙瘋了,你們一個個的……哼。」杜梅剛陪傅曉雪逛完街,回來又被困在電梯裡,到現在午飯還沒吃,這位大小姐卻已經預約晚餐,這怎能不讓她惱火。
「你們?還有誰?」孟菲菲逮著了關鍵詞,不甘心地追問。
「還有誰,曉雪唄。」杜梅揉揉咕咕叫的肚子,餓的感覺太難受了。
「她是不是又要和李強分手?咯咯咯。她要是撒手……」孟菲菲放肆地大笑。
「他們又和好了。」杜梅沒給她太多囂張的時間,出言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她頭疼地以手扶額,這兩個奇葩閨蜜,從上學時伊始到現在見面就掐,現在孟菲菲更是放出狠話,只要傅曉雪放棄李強,她就直接接手。
作為她們共同的朋友,杜梅在調和她們兩個關係上,真是心力交瘁到幾乎猝死。
「真沒勁,他們啥時候分手?」孟菲菲嘁了一聲,似乎十分失望。
「菲菲,你不是真的要搶李強吧。」杜梅將兩道秀眉擰在一處。
「你說呢!」孟菲菲沒好氣地懟她。
「等你回來,要好好說清楚!」杜梅實在不想在這兩個瘋女人之間做夾心餅乾了。
「你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我就從實招來,如何?嘻嘻。」孟菲菲嘻笑如常,聲音脆若黃鸝。
「我請你在外面吃。」杜梅沒轍,誰讓她還有事求她呢。
「我每天都在外面吃,都吃到吐了,還要讓自己笑著對鏡頭說好吃,我今兒不想吃外面的,我要吃你做的!」孟菲菲撒嬌耍賴叫苦不迭,可天知道,她這種苦,有多少人羨慕不來呢。
「好吧,怕了你了,你們也就是壓榨我,啥時,讓你們倆湊一塊,真掐一場!」杜梅嘆了口氣,猶似深閨怨婦。
「我要吃紅燒排骨,酸湯魚,另外炒兩個蔬菜……」孟菲菲才不會去管杜梅的怨念有多深,一口氣點開了。
「要不要再來碟剁椒皮蛋和滷鴨翅?」杜梅沒好氣地補充。
「必須的,這不是每回必備嘛。不過,我還得糾正你一點,那不是皮蛋,是變蛋!」孟菲菲每次都要為這個較真。
「什麼皮蛋變蛋松花蛋,都是鴨蛋做的。」杜梅徹底沒了脾氣,她記得她們三個第一次吵架,就是為了證明這個蛋到底叫啥。她倆各執一詞,傅曉雪更堅持說叫松花蛋,為這個不知掐過幾回。
鴨蛋做的?坐在沙發上的梅子聽到這裡,立時來了興趣,她默默地將皮蛋變蛋松花蛋記在心裡,看樣子,今兒逮著機會得好好查查。
梅子分神想這個的時候,就沒再留意杜梅打電話又說了什麼。不一會兒就見她掛了電話,拿著鑰匙手機,穿鞋子出去了。
梅子見屋裡沒人,就大著膽子搗鼓起那個叫電腦的大黑匣子,可惜她不會打字,沒法子搜索到她想要查找的內容。
就在她手忙腳亂,卻一無所獲的時候,杜梅又回來了,她手上提著好幾個袋子,看樣子是在下面的超市買的晚上的菜。
杜梅在玄關處脫鞋,將鑰匙手機放在矮几上,轉身進了廚房。
梅子雖知杜梅看不見她,但還是不敢輕舉妄動,若是誰看見自家的電腦無人的時候,自己啪啪亂響,屏幕跳轉,還不得嚇出毛病來。
廚房裡傳出嘩嘩的水聲,梅子輕輕走過去,探頭一看,見杜梅正在洗魚,怕是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她便偷偷溜到矮几旁拿走了手機。
梅子偷看過杜梅怎麼使用手機,這會兒她不會打字,用語音又怕手機聽不見,只得用手寫輸入法。梅子看過杜梅的書,那上面的字和她認的字不盡相同,但有些字大差不差,她便試著輸了皮蛋兩字。
屏幕很快跳轉,一條條信息飛快的閃現,原來皮蛋變蛋松花蛋指的是同一樣吃食。梅子向來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這會兒她的眼睛飛速瀏覽,又特意多翻了幾條製作方法,將配料一一記下了。
正當梅子看的起勁,門鈴響了,聽到聲音的杜梅關了水,一邊擦手,一邊問:「誰呀。」
「咦,怎麼是你?」打開門的杜梅有點驚訝地問。
梅子因有人來了,趕忙將手機退出來,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她見杜梅說話語氣驚訝,遂抬頭看向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穿一身運動服戴帽子的青年,他手裡提著外賣袋子,見杜梅開門,微笑著將袋子遞上去,低聲說了句什麼。梅子的目光慢慢定格在青年的臉上,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她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啊!」睡在床上的杜梅被驚醒了,她睜開眼,有瞬間的迷茫,昏昏然看著屋裡的擺設,雖入眼朦朧,但可以確定是大順朝無疑。
杜梅人雖似醒了,神卻昏然。她今天遭受了現實和夢裡的雙重驚嚇,一時神思並不清明,眼皮重若千斤,她恍惚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喉嚨里乾渴的幾乎冒煙。
她掙扎著從床上起來,腳在床邊胡亂套了一下,然後迷迷瞪瞪往門的方向走去。
門很容易打開,杜梅半眯著眼,只靠本能,如在家裡一般,搖搖晃晃往東邊屋裡走,見著一扇門,推門就進。
楚霖的書房一般人是不敢進的,所以門只是虛掩著,他這會兒正在趕製小馬鞍,突然聽見屋門被打開的聲音,本能的想要發怒,卻見杜梅眼神迷離雲鬢鬆散地晃晃悠悠進來。
「怎麼了?」楚霖丟下手中的活,趕忙來扶她。
「三哥?」杜梅神思不屬,看不清人,只憑聲音記的是生命里的人。
「梅兒!」楚霖一下激動了,杜梅好久沒這麼軟軟糯糯地叫他了。
「我……」杜梅雙眼朦朧,如在霧中行走,她被什麼絆了下,跌倒在一個溫熱的懷裡。
「怎麼光腳就出來了?」楚霖強有力的胳膊抱住了如墜雲端的杜梅,這才發現她赤著腳,一雙小巧的玉足光潔柔嫩,卻沾著一路走來的灰塵。
燕王府里雖乾淨卻也不是能赤腳走路的,楚霖心疼地將她抱到椅子上,拿出帕子給她擦腳。
「三哥,癢,咯咯咯」杜梅依然迷離,可腳底的酥麻引得她不住嬌笑。
「噯,你這磨人的丫頭。」楚霖見她不清醒的樣子似是夢魘住了,只得認命地搖搖頭,動作愈發輕柔。
杜梅歪在椅子上,神思迷然,不知晨昏,片刻又打起了瞌睡,頭點的像小雞啄米。
「我抱你去睡。」楚霖見狀,只得苦笑著上前抱她。
「我要喝水,喝水。」杜梅在他懷裡呢喃,小舌還在唇邊舔了一下,似乎口很乾。
「王爺!」正在此時,書房門被猛地推開,如意闖了進來。
「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麼!」明顯感覺到懷裡人被這突然的聲音震了震,楚霖沉聲怒喝。
「奴婢是擔心王爺。」如意進來就看見楚霖抱著雲鬢鬆散,赤著雙足的杜梅,她似是看見什麼扎眼的東西,立時避開了目光。
「我不用你擔心,你該好好用心管教府里的僕人丫頭!讓剛剛門外的婢女去領責罰吧。」楚霖第一次用這麼重的語氣和如意說話。
「王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站在外面的女婢哭著求饒。
她得了楚霖的命令讓她守在門外,本以為杜梅一時半會兒不會醒,就偷摸跑去告訴如意府里來了個奇怪的女孩,卻沒料到偷雞不成蝕把米,等她倆回來,杜梅已經不在屋裡,更是惹怒了平時不管內務的冰山王爺。
「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把她帶走!」楚霖滿眼寒冰,冷聲對如意說。
「是。」如意咬唇躬身行禮退下,拉著哭哭啼啼的婢女走了。
如意與楚霖自小一處長大,他一直是謙讓有禮的君子。後來,整個燕王府交給如意打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但都被楚霖淡而化之了。
而如今為了一個女孩子,居然當著下人的面喝斥她,並且直接責罰女婢,這在之前是斷然不會發生的。
看來這燕王府要變天了!
「要喝水。」杜梅被外面鬧哄哄的聲音一攪,有點醒過來了。
「等著。」楚霖將杜梅放下,拿了杯子倒了盞溫茶。
「還有嗎?」杜梅一揚脖子全喝了,舔舔嘴又要。
「有。」楚霖看見她的小舌頭在唇邊卷了一下,唇上綻放著瀲灩水潤的光澤,一時看呆了。
「這是哪裡?我怎麼在這兒?」片刻,喝了水的杜梅神魂歸位,瞪著眼睛詫異地問。
「你醒了?」楚霖重新端了茶來,摸了下她的頭髮。
杜梅接過茶,有意避開他的撫摸,卻是避無可避,只覺手掌的溫潤之感,直達頭皮,又貫心尖,令她忍不住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