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梅無需轉身,聽著妖嬈的聲音,便知是這身後來人是慕容熙。
「你是屬貓的嗎?怎么半點聲音也沒有?」杜梅轉身蹙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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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著你了,阿梅?」一身艷麗紅衣的慕容熙偏頭,邪魅地笑,紫金冠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這也嚇著,我怕是被嚇大的。」杜梅嗤得笑了一聲。
「當真是孺人呢,說話都豪氣。」慕容熙從腰後拿出把摺扇輕搖,一副風流瀟灑貴公子模樣。
「哪裡那麼多閒話,你是不是不疼了?」杜梅懷疑地問。
「這會兒太陽正好,我不疼。」慕容熙說起假話來,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那我回去了,我還好多事等著忙呢。」杜梅見他無事,抬腳就想走。
「既來之,則安之。你每日那麼忙,也該讓自個歇歇,我們不如去騎馬吧。」慕容熙一把攔住杜梅,諂媚道。他好不容易將杜梅誆出來,哪能這麼容易讓她走。
「騎馬?」說實話,杜梅是很想學騎馬,但要不要跟慕容熙學,她拿不定主意。
「騎馬很好學的,我包你半個時辰就學會。」慕容熙收起摺扇,拍拍心口道。
「真的?」杜梅有點心動了。
「當然真的,馬我都準備好了。」慕容熙神秘一笑,狐狸眼上揚,迷死人不償命。
「真的半個時辰就學會?」杜梅不放心地又確定一次。
「啊呀,囉嗦,騎過不就知道了嘛。」慕容熙伸手攥著杜梅的手腕就走。
「鬆開,鬆開。」杜梅用力拍打慕容熙的手。
這一路上僕人女婢無數,叫人看見,算怎麼回事?可他們穿過院子,走出迴廊,硬是一個下人也沒見到,杜梅不禁懷疑剛才見到的那些人都是自己的幻覺。
「天不怕地不怕的阿梅,也有怕羞的時候。」慕容熙鬆開手,揶揄她。
此時他們面前是一片十分開闊的地方,像是一片山林,這在寸土寸金的江陵城可不多見。有兩個僕人見他們來了,立時從馬廄里牽來了兩匹高大的馬。
「騎馬很簡單的,雙手抓著韁繩,兩隻腳夾著馬腹。」慕容熙收起摺扇,拉著韁繩,告訴杜梅。
「這馬好高啊。」杜梅看了眼身旁渾身淡金色的大馬,這馬比石頭的馬還要高出半頭。
「這是西域寶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你若學會了騎馬, 我送你一匹,以後你往返江陵城,簡直易如反掌。」慕容熙笑得一臉燦爛。
「無功不受祿,你不知又有什麼坑等我跳。」杜梅斜睨了他一眼,全然不信。
「你這沒良心的丫頭,我幾時坑過你!」慕容熙氣極翻身上馬。
「你不教我了?」杜梅見他很輕鬆地飛上馬背,艷慕地咽了口口水道。
「你先爬上馬背再說吧。」慕容熙一抖韁繩,放馬跑了起來。
杜梅的大馬見同伴跑了,十分興奮,不住地刨蹄。
「我就不信爬不上去!」杜梅賭氣看著慕容熙跑遠了。
「我怎麼上不去?」馬太高了,杜梅試了幾次都狼狽地滑下來,馬兒有點不耐煩地哼哼。
「姑娘踩著小人上去吧。」一個僕人彎下身子道。
「不不不。」杜梅驚訝地連連擺手。
「姑娘稍待,我們這就去搬上馬石。」另一個僕人趕忙說道,拉著同伴去了。
不一會兒上馬石搬來了,杜梅在僕人的幫助下終於騎到了馬背上。可馬鞍太大,腳蹬也不太合適,只有腳尖能踩著一點點。
杜梅第一次騎馬很緊張,她死死的抓著韁繩,兩條腿被馬背硌得生疼,一個僕人幫她牽著馬緩緩走著。
這西域名馬哪裡被這樣大材小用過,它久久得不到奔跑的指令,十分不耐地打著響鼻。
僕人牽著馬繞了一個小圈,走到一處小坑,馬身一歪,馬背上的杜梅猝不及防地一滑,慌得僕人鬆了轡頭,忙來扶她。幸好杜梅手裡死死握著韁繩,方才沒有跌落下來。
突然獲得自由的寶馬,一時間撒歡地跑起來,僕人嚇地大叫,想要跑上前拉住,卻已經遲了。杜梅則完全被驚嚇住了,只顧著攥著韁繩,連呼救都忘記了,腳蹬早就從她腳邊滑落了,蕩漾在馬肚子上,一下下拍打著馬腹。
風呼嘯著自耳邊刮過,樹木從身邊飛快地倒退,杜梅從來沒這樣害怕過,全身冷汗涔涔。前面眼看著是道鴻溝,大馬揚起前蹄飛越,將心慌意亂的杜梅整個拋到了空中。
「啊!」杜梅緊閉雙眼,這一摔,不死也得殘了!
正當杜梅九死一生的當口,不遠處兩個方向極速飛來兩道身影,一黑一紅。
黑衣人顯然更快一些,雙足點在樹幹上,全身飛撲猶如一隻鷂鷹,一把接住了跌落的杜梅。
紅衣人是從前方奔來的,他避讓寶馬時,卸了力,與黑衣人只差分毫。
杜梅原本料定此次非死即傷,卻沒想到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猶如溺水的人抓住漂浮的木板,本能的緊緊抱住救人者的脖子。
「燕王,大駕光臨寒舍,所為何事?」紅衣人自是慕容熙,他看著杜梅安然無恙地被抱在楚霖懷裡,心下大安,但看他們那麼親密地抱著,卻又著實不舒服。
落梅軒的暗衛全是燕王府的侍衛調派的,打杜梅坐上嚴陌的馬車,落梅軒的暗衛就跟上了,當她進了這座宅子,楚霖便得了消息。慕容熙向來惡名在外,楚霖自是不放心,他連趙吉安都沒帶,一刻也不敢耽擱,孤身一人直接來了。
「我若不來,你是不是眼看著杜梅摔斷脖子!」楚霖咬著後槽牙恨聲道。
「若沒有你,溫香軟玉抱滿懷的是我。」慕容熙同樣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杜梅聽他倆唇槍舌劍,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楚霖抱在懷裡呢,她試圖掙紮下來,卻被楚霖抱得更緊。
他剛才嚇得不比杜梅輕,他不敢想,若他晚來一息,會見到怎樣的慘況,他要這樣抱著她,她雖輕,但足夠填滿他的胸膛。
杜梅嚇得三魂丟了兩魄,腿軟手軟的沒力氣,實在掙不開楚霖的手臂,側過臉哭了,她不僅是害怕地哭,還是氣憤地哭。
這兩個男人憑什麼這麼武斷,一個要教她騎馬卻半路自個跑了,一個救了她卻抱著她不放。
她本已很累,為家裡,為田莊,為生意,一樁樁一件件,哪裡都少不了她,剛才被拋飛的那一瞬間她還在想,若她不在了,娘和弟妹們怎麼辦!這會兒正找了個發泄口,一哭了之。
「你到底對她做什麼了!」楚霖見杜梅好端端哭了,大聲質問慕容熙。
「她是我請來的客人,被你抱著算怎麼回事,換我也哭!」慕容熙站在對面,更是搞不清狀況,但他心裡清楚,怎麼能讓楚霖不好過,他就怎麼做。
「你這個採花大盜,梅兒才不會和你做朋友!」楚霖怒瞪慕容熙。
「楚霖,阿梅願意和你這個騙子做朋友嗎?」慕容熙連燕王也懶得叫,直戳他的痛處。
「放我下來,我要回去!」杜梅低吼。
這兩個男人這般幼稚地吵架,杜梅實在沒耳朵聽。
「楚霖見她梨花帶雨地發怒,只得將她放下,「嘶」杜梅的腳踩到地上才發現,寶馬撒歡的時候,把她的鞋襪全跑掉了。
楚霖見狀,毫不猶豫地重新將她抱了起來,輕聲說:「我抱你回去。」
杜梅突然有點害羞,兩隻細白嬌小的腳尖露在裙子外面,她用力弓起,想要藏在裙下。
楚霖感覺到杜梅腿上用力,低頭一瞥,只見幾顆瑩白~粉嫩的腳趾頭害羞地露在裙外。他的眸色不禁深了深,手上傾斜了一點,裙角滑落,蓋住那些珠圓玉潤的小可愛們。
「抱緊我,我帶你回去。」楚霖手上收緊,足下輕點,旋身飛躍。
「你……別走!楚霖,我們走著瞧!」到處找鞋的慕容熙氣得跳腳,他好不容易把杜梅約出來,倒成全別人了。
杜梅只覺地一陣陣眩暈,她還沒從剛才的驚魂里緩過來,這會兒被楚霖抱著飛檐走壁,實在睜不開眼,他的懷抱又過於溫暖,不禁覺得窩著十分安心。
楚霖不知跳到哪座院裡,杜梅懶怠睜眼,只當是回了落梅軒,低聲呢喃:「我累了,想睡覺。」
「好。」楚霖輕聲應著,沒有多餘的話,只有滿滿的寵溺。
昨日奔波了一天,今兒又被嚇的不輕,頭暈目眩的杜梅挨著軟軟的床鋪就睡著了。這床鋪上有股淡淡的味道,這味道十分熟悉,令她無比安心。
楚霖坐在床邊,看沉睡的杜梅,眉如遠黛,膚如凝脂,顫顫的睫毛恰似蝶翼,伴著綿長而輕淺的呼吸,一動一動的。
他伸手用指腹慢慢描摹她的輪廓,瓊鼻櫻唇,瘦削的下巴,小巧的耳垂,每一處都惹人愛憐。
痴看良久,他終究只在她額頭印下一吻,關門出去了。
「裡面姑娘若醒了,立時來書房告訴我。」楚霖低聲吩咐女婢,轉身走到隔壁房間去了。
「石頭你回去吧,落梅軒的人該找你找瘋了。」楚霖對埋頭做馬鞍的石頭說。
「這裡還沒做好。」石頭依言站起來,拍拍手道。
「無事,我來做吧。」楚霖挽起袖子。
「剛才鞋匠將趕製的鹿皮小靴送來了,還有細棉襪子。」石頭指指牆角一個盒子。
「好,我知道了。」楚霖埋頭接手縫製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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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上周的封推加更,雖成績差強人意,但答應過洛然的加更,還是要兌現的。雲夢的承諾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