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冰釋前嫌

  「燕王。」杜梅耳後瞬時紅了一片,她忍著悸動,急急地就要下來行禮。

  「你沒穿鞋。」楚霖一把攔住她,他劍眉微蹙,杜梅剛剛還軟軟地喚他三哥,這會兒醒了,稱呼立時就變回燕王,這讓他心裡很是不爽。

  「哦。」杜梅有點尷尬,兩隻腳丫子在裙子裡交纏,一時間坐著也不是,站起來也不行,她面上騰地紅了。

  「試試這個。」楚霖將牆角的盒子拿了來。順手打開,一雙精緻的棕色鹿皮小靴安靜地躺在裡面,另外還有雙淺色的細棉襪子。

  楚霖半蹲著,很自然地撩起裙擺,準備給杜梅穿襪子。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我自己來。」杜梅一見楚霖的動作,臉立時羞得通紅,滾燙滾燙的。

  「好,給。」楚霖眼角餘光瞥見杜梅面色緋紅,只得忍下,將襪子遞給她。

  杜梅在寬敞的椅子上挪了個位置,略避著楚霖,側身將襪子穿上了,她娘說過,女孩子的腳只有夫婿可以看,旁的男人面前半點也不能露的。

  楚霖看她笨拙地避讓,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心裡暗想,若是被看了腳,就要娶的話,他現下恨不得立刻告訴杜梅,他早就看過她了,而且還看過好幾次。

  穿了襪子的杜梅準備穿靴子,她沒穿過這個,一時情急慌亂,怎麼也穿不好。

  楚霖見她發窘,立時蹲下了,脫了她腳上的靴子,握住她小小的腳,雖隔著襪子,杜梅被他這一握,頓時石化僵硬了,心砰砰地亂跳,面上更是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梅兒,放鬆些。」楚霖見她肌肉緊繃,柔聲說。

  「嗯。」杜梅微不可聞地應著,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悄悄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這才慢慢軟下身子。

  楚霖一手拿靴子,另一隻手握著杜梅軟軟的小腳,很輕鬆地一下子就幫她穿好了。楚霖在杜家溝暫住時,與杜梅朝夕相處,她的鞋碼,他自是記得的。

  知道怎麼穿的杜梅再不敢要楚霖幫她穿另一隻,而是自己飛快地穿好。這雙是秋天穿的齊踝小靴,純手工縫製的,杜梅的腳纖細,包裹的剛剛好,她試著走了兩步,覺得十分舒適,比繡花鞋更軟更合腳。

  「你若喜歡,冬天我再給你做雙長靴。」楚霖看杜梅很滿意,心裡自是十分高興。

  「這已經是非常不好意思了,哪裡還敢給燕王添麻煩。」杜梅站定,盈盈屈身行禮。

  「梅兒,你剛才不是這樣叫我的!」楚霖一臉神傷拉住杜梅,剛才那個軟糯的梅兒哪去了,他不想聽她像這樣沒有任何溫度地叫他燕王!

  「臣女先前若是叫錯了,還望燕王不要責怪。」杜梅矮身再拜。

  「我……」楚霖握了下拳頭,而後又無力地鬆開,萬語千言說不出來。

  「時辰不早了,臣女該回去了。」杜梅看楚霖面色陰鬱,心裡何嘗不是鈍鈍地痛,她只想快點逃離。

  「你不是想學騎馬嗎?明兒,我教你。」楚霖忍住心口的疼,佯裝淡定地說。

  「我今兒差點摔死了。」杜梅仰頭定定地看他。

  「慕容熙的馬太高大了,馬鞍和馬鐙都不適合你,這也怪不得他,外面沒有小的賣。」楚霖低聲解釋。

  「既然沒有賣,我還不是……」杜梅有點賭氣地說。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楚霖從書房另一邊,拿出一個還沒完全做好的馬鞍來。

  「我給你做了一個,晚上繃上皮子,明天就可以用了。」楚霖淺笑。

  「給我做的,你專門……」杜梅訝然地指指自己,又指指楚霖,一臉不可置信。

  眼前的男人可是當朝的九王爺,赫赫有名的燕王,在大順朝,可以說的上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物,哪裡需要做這種下等的活!

  「這奇怪嗎?我為你做什麼都可以的。」楚霖放下馬鞍,上前握住杜梅的雙臂,目光灼灼地說。

  杜梅被他這樣猝不及防地一說,一時不知怎麼應答,目光躲閃游離,扭頭看向旁處。

  就在不遠處有架四扇的屏風,那上面或冷艷或喜慶的紅梅吸引了杜梅散漫的目光,那屏風上從左至右,依次是喜鵲登梅、紅梅映雪、歲寒三友,最後一扇是一個穿著白狐毛紅斗篷的少女側影。這圖案如此熟悉,杜梅雖只看出一點輪廓,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不顧一切地推開楚霖,直奔屏風,她提裙疾走,及到跟前細看,果然是她和她娘合力繡的那四副圖。

  楚霖見她突然向屏風奔去,心中暗道不好,只得硬著頭皮快步跟上。

  「這……這,你……你……」杜梅指指屏風,又指指楚霖,她手指顫抖,聲音更加顫抖地說不出話來。

  「梅兒,你聽我說!」楚霖害怕地一把抱住她。

  他因為隱瞞身份,杜梅到現在還沒有原諒他,若是發現這些,一定會再也不理他了。

  「你就是那個燕老爺?」杜梅深吸了口氣,憋紅了眼說。

  「不不,梅兒,我只是想幫你!」楚霖慌忙解釋。

  「葉丹葉青是你的人?」杜梅一下子洞察了一切,抖著聲問。

  「梅兒……」楚霖見她睚眥俱裂的模樣,更緊地抱住她。

  「那石頭也是你的人!」杜梅雖是問他,語氣卻是十足的肯定。

  「梅兒,你聽我解釋!」無論杜梅如何掙扎,楚霖都不敢撒手,他只怕他一鬆手,這輩子就會錯過她了。

  「還有哪一樣是真的,落梅軒?玩偶?內衣?」杜梅被禁錮在他懷裡,發瘋地怒吼。若這些都是楚霖安排的,那她的那些努力是多麼的可笑!

  「不不不,落梅軒是葉丹執意要開的,玩偶唱賣也是他自己做的,至於內衣,我完全沒有插手,這都是女人的物件,再說,那會兒我正忙著賑災。」楚霖感覺到了杜梅的絕望,像沒頂的洪水襲來,他立時嚴肅地說出了實情。

  「當真?」杜梅聽了楚霖一口氣說完的話,猶不相信的追問。

  「你做的那麼多,那麼好,十分成功,根本不需要我插手!」楚霖誠懇地說。他握著杜梅的雙肩,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通紅的眼睛看。

  「真的?」杜梅先前十分憤怒,這會兒得了楚霖的肯定,委屈的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滾下來。

  「傻丫頭,哭什麼?」楚霖一把將杜梅攬在懷裡,她滾燙的眼淚灼燙著他的胸膛。

  「葉丹葉青……」杜梅在他懷裡哭著抽噎。

  自他爹丟下她們孤兒寡母后,杜梅就很少哭了。上次哭,依舊是在楚霖懷裡,那時,她以為她要死了,欲將母親和弟妹託付於他。

  「他們雖是我安排保護照顧你的,但他們卻是真心與你交好,你千萬別拒絕。」楚霖不等杜梅說完,就霸道地搶先說。此時,他比任何時候都怕失去杜梅。

  「你帶鴨群出去滅蝗,在老王莊遇險,後又被慕容熙劫持,我怕呀,怕得夜夜不能安枕,只得讓石頭出面保護你。」楚霖見杜梅窩在他懷裡不做聲,遂吻吻她的頭髮接著說。想起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他的語氣也哽咽了。

  「你去過老王莊?」杜梅驚問,原來那日不是她做的夢。

  「你若出事,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楚霖更緊地抱住杜梅,他再不允許那夜的事情發生。

  「謝謝你,三哥。」杜梅哭累了,軟軟地靠在楚霖的懷裡,伸手環著他的蜂腰。

  杜梅不是偏執,冷血的人,她被楚霖深沉的關愛感動了。他寧願找人明里暗裡照顧保護她,卻從來沒有束縛過她的手腳。

  與其說他前面隱瞞身份是迫不得已,她還和他鬧小脾氣,而這之後隱在幕後為她做的所有,則是感天動地到無以復加了。

  「梅兒?」楚霖一下子懵了,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有一瞬間的不確定,但感受到腰間軟軟的小手,立時心滿意足了。

  「梅兒,你知道嗎?我一直一直喜好你,好喜歡你。你也喜好我的,對不對?」楚霖激動地語無倫次。

  杜梅接納他了,這令他原本患得患失的擔憂瞬間消弭不見,只剩下擁有心頭至寶的狂喜。

  「嗯。」杜梅埋在他懷裡,鼻音很重地點了一下頭。

  日影輕移,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只覺天地靜好,歲月安然,恨不得如此這般到那地老天荒。

  「梅兒。」楚霖見懷裡人氣息安寧,憐愛地用下巴蹭蹭她的頭頂。她的頭髮,她的身上都有一種淡淡的香氣,輕嗅,令他百倍心安。

  「三哥。」杜梅自他懷裡離開分毫,卻是不敢看他。

  「怎麼了?」楚霖的心又拎了起來,這丫頭不會又想起什麼要和他秋後算帳?

  「我想淨面。」杜梅哭花了臉,低頭小聲說。

  「好,等著。」楚霖低頭看她,杜梅的頭低得更低,只露一截雪白的脖頸。

  「送些熱水進來。」楚霖沉聲對外面吩咐。

  一會兒兩個女婢端了熱水和帕子以及梳妝物什進來,她們適才站在屋外,只聽見屋裡陌生女孩大聲的質問聲和哭聲,以及王爺低聲下氣地撫慰,這在她們看來,簡直太詭異了,他們的冰山王爺居然還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她倆大氣也不敢出,眼睛更不敢亂瞟,先前當值的婢女姐姐不知怎地沒伺候好,已經結結實實領了板子,皮開肉綻地癱在床上呢。

  楚霖自然不會讓她們看見杜梅,早讓她在屏風後坐著,前面無論如何也看不見的。

  杜梅坐在楚霖辦公的大案後面,就看見牆上掛著她給他做的那件天藍色長袍,那上面繡的纏枝花樣都被摸起毛了,定是他常常愛撫所致。杜梅想到這裡,眼中又滾下淚來。

  「怎麼了?」楚霖轉身進來,就見杜梅紅鼻子紅眼睛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