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本就是魔鬼

    就算她現在悲痛欲絕,但還是沒有鬆開拉著他們的繩子。

    郁梓淮在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突然,他看到了林子中正向他們逼近的黑影。

    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

    沉浸在悲傷之中的百里無雙根本不想在意,也不用在意是不是已經被包圍。

    只是用自己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他的碑,仿佛這樣才會離的更近一些。

    「你一個人一定很孤單吧,曄,馬上,馬上我們就可以團聚了,她的孩子,你一定也會喜歡吧。」

    手上一個用力,三個孩子朝她的方向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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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在樹林之後的倪予諾清晰的看到了這一瞬間,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三雙小手撐在地上。

    百里無雙直接揪過若初。

    提著她的後衣領戳到碑前。

    「看見了麼?是不是跟她長得很像?」

    若初已經嚇得閉上了眼,整個身子都在不停地抖著。

    小小的裙子上已經掛滿了灰塵。

    「別碰她!」

    聲音剛落,百里無雙的身子就被突然的衝力撞倒。

    手一松,若初穩穩落地。

    看著把自己撞開的倆個小子。

    冷哼一聲。

    「你以為,你們今天還能活的出去麼?」

    「無非是誰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

    雖然他們人數多,但是和身手不錯的一個成人相比,終究還是弱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媽咪他們拖延時間。

    「無雙阿姨,我們死了之後,那你呢?」

    百里無雙的身子一頓。

    眼神突然釋然一般。

    「當然是去陪他,和他永遠的在一起。」

    不得不說百里無雙對西門曄蘇的愛已經成為了一種病態。

    一直以為她只是為了替他報仇,原來,是殉情。

    護好身後的弟弟妹妹。

    「那你有沒有想過,曄蘇舅舅其實更想看到的是我們能幸福,還有你,阿姨,曄蘇舅舅也是希望看到你幸福的。」

    這次,百里無雙沒說話。

    只是掏出了腰後別著的槍。

    「幸福?」

    「是啊,幸福!他用命換來了你們一家的幸福!」

    說著說著,她就哭了。

    「你們幸福了,憑什麼他就要在這兒!憑什麼!」

    「我那麼愛他,我那麼愛他啊!可是他的眼裡只有那個賤人!好,好,我不祈求他能愛上我,但是!他能不能把心底的位置分一點點給我?這很難麼?啊?」

    她的重心不穩,身子晃著,胳膊也端不直。

    整個人就像是喝醉了一樣。

    不僅是在槍口下的孩子們害怕她一個失手。

    倪予諾和郁璟宸也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月,位置找好了麼?」

    耳旁掛著的通訊器閃爍著紅光。

    「狙擊手全部就位,可以強攻。」

    他們的位置距離百里無雙只有近二百米。

    但是在這之前,需要保證將危險降到最低。

    倪予諾把槍放在地上,通訊裝備也摘下。

    渾身上下只帶了一把匕首。

    「諾兒,注意安全。」

    「嗯。」

    百里無雙的餘光突然掃到台階上的女人。

    情緒頓時失控。

    「站住!賤人!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滿腔的仇恨湧上心頭,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把槍口對準她。

    就是現在!

    「砰——」

    百里無雙的手中彈,手裡的槍落在地上。

    倪予諾的形如鬼魅朝上面的人衝去。

    包圍的所有人也迅速靠攏。

    在倪予諾出現的那一刻,三個孩子什麼都不怕了。

    百里無雙捂著手,看著四周冒出來的上百人。

    強忍疼痛就要去摸槍。

    哪怕今天自己必須死,那也得拉個陪葬的。

    眼看就要摸到的槍,被一隻腳迅速踢開。

    抬頭看了一眼郁梓淮。

    「你!」

    還沒等說出第二個字,倪予諾就到了跟前。

    「媽咪!」

    把他們護在身後。

    周圍的人也迅速把他們包圍。

    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地上的人。

    郁璟宸把孩子們交給予馨。

    「百里無雙,這就是你想看到的麼?」

    地上的人捂著流血不止的手。

    狼狽不堪。

    一聲冷笑。

    「呸,賤人。」

    「就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我就可以看見你痛苦一輩子了,哈哈哈,像我一樣,痛苦一輩子!」

    無論她說什麼,倪予諾現在最想幹的事情就是,弄死她。

    孩子是她和郁璟宸的底線,她竟然敢!

    剛才看到孩子們細細的手腕上的紅痕,還有梓淮肩膀上的傷口,一切的一切,足以讓一個母親瘋狂了。

    「我真的很不理解,你和西門曄蘇的心是怎麼長的?你們所謂的愛,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麼?」

    「他也是!你也是!」

    揪著她的衣領,厲聲質問。

    百里無雙笑的詭異。

    「賤人,你懂什麼?」

    嘭——

    整個人像一癱爛泥一樣被倪予諾摔在地上。

    

    喉頭溢出的血腥生生咽下。

    「殺了我,殺了我,趕緊殺了我啊!」

    被帶出安全地方的三個孩子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到人群中的嘶吼。

    若初被嚇的不輕,一直哭個不停。

    方霆也是緊緊攥著小拳頭,一句話都不說。

    至於郁梓淮,現在已經暈了過去。

    予馨立刻就察覺到他肩膀的傷口,打橫抱起郁梓淮就外沖。

    他這個哥哥,早就撐不住了,還是憑藉著自己的意志力在強撐著。

    予煒告訴郁璟宸梓淮已經暈倒帶走救治了。

    這一消息,瞬間就讓郁璟宸紅了眼。

    「這麼想死,我成全你。」

    百里無雙還沒反應過來,剛掙扎著爬起,就被郁璟宸強烈的殺氣吞噬。

    這一瞬間,她感受到了害怕和窒息。

    倪予諾看郁璟宸這樣,也退到一邊。

    孩子出事兒,他作為父親,著急和擔心不比自己少。

    百里無雙驚恐的向後縮著。

    「你要幹什麼?」

    人啊,總是這麼矛盾。

    剛開始的時候不是還吵著鬧著要殺了她麼?真正要送她去死的時候又害怕了。

    不!這不是她想要的死法!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和那幾個孩子死在西門曄蘇的墓前,美美的和他團聚。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郁璟宸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更何況她觸犯了自己的底線。

    彎腰掐住她的脖子,整個人被帶起,身體失重。

    收緊的手讓百里無雙慌張。

    他簡直絲毫不給自己生的機會。

    眼睛已經不自覺的翻白。

    就在這個時候。

    嘭——

    身子被拋到西門曄蘇的碑上。

    奄奄一息的百里無雙已經近乎死亡。

    她並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是在天堂還是已經下了地獄,只知道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這一瞬間碎裂。

    哦,還有什麼,在流逝。

    迷迷糊糊中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洞穿,然後,便再也沒有了對這個世界的知覺。

    郁璟宸把手裡的機槍扔給旁邊的人,便和倪予諾離開了這裡。

    剩下的人看著像是被釘在了墓碑上的女人,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她身上有數不清密密麻麻的血洞,流出來的鮮血染紅了墓碑。

    西門曄蘇四個字,格外的刺眼。

    這場讓整個a市天翻地覆的綁架案終於告破,因為規模太過於龐大,涉事的組織太過於恐怖,案宗將被永遠封存。

    而那些讓軍隊頭疼不已的恐怖組織,也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就像是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倪予諾看著窗外。

    「之前我的惻隱之心就招致禍患,牢里的那倆個,也殺了吧。」

    雲淡風輕的,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嗯,我去安排。」

    因為百里無雙指甲里殘留的毒素,包子當晚就進了手術室。

    自己無比悔恨當時的心軟。

    覺得百里無雙是個可憐人,便放了她一條生路。

    後來,百里家族的人也說,她瘋了。

    就這麼一個被所有人認定瘋了的人,差點兒讓她失去自己的兒子。

    為了人母就以為自己菩薩心腸是個好人了麼?是她錯了。

    本以為不想手染孽債,卻把自己的孩子推到深淵。

    還有若初每晚都會做的噩夢,還有方霆,一個活潑開朗的孩子最近竟然話少了。

    這都是自己的錯!

    本就是惡魔,還偏偏以為自己是聖母。

    本以為自己和郁璟宸足夠護著這三個孩子茁壯成長,可還是忽略了人性。

    他們的仇人,無時無刻,都想著怎麼報仇,甚至是,為此付出生命。

    垂在身子兩側的手收緊,關節泛白。

    牢里的那倆個人,也終於迎來了自己的解脫。

    被繩索吊著,已經看不出來長得什麼樣的女人聽見自己的房門被打開,只是習慣性的縮了縮脖子。

    然後閉上了眼。

    這十幾年裡,她已經習慣了這個聲音。

    這裡就是地獄,這裡的人都是魔鬼。

    他們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折磨著自己。

    開始的時候把自己按進滿是臭雞蛋的浴盆,然後,把自己的手腳鎖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讓自己發臭。

    後來,開水燙,螞蟻咬,食人魚嘶

    如果快死了,會有頂級的醫生和傷藥讓她活著。

    死不了,也活不下去。

    生不如死。

    她對郁璟宸和倪予諾的害怕從未有過的強烈。

    但是後來,也就淡然了。

    活著和死了,又能怎樣?

    久久不聽身前的人動作,她緩緩睜開滿是污垢的眼睛。

    從雜亂的頭髮之後看到一個身形。

    然後,閉上了眼,不說話。

    只有顫抖著的雙肩表現著她現在來自靈魂的畏懼。

    「倪心晗。」

    這讓她如墜深淵的聲音就像是魔音灌耳。

    她抖得更加厲害了些。

    倪予諾看著眼前像個乞丐一樣瘦弱和狼狽的人,眼中沒有任何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