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了這麼久,你想自由麼?」
還是不睜眼,其實現在,即使倪予諾說出會立馬放了她的話,心中也激不起半分波瀾。
她這個人,不可信,也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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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你會信一個魔鬼說的話麼?當然不會。
「我送你一程。」
被繩索吊著呈大字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感覺自己的額頭被什麼抵上了。
這冰涼的觸感,她很快就明白了。
隨即,嘴邊掛上一抹釋然,聲音沙啞。
「我就知道。」
從在倪家院子裡被她的人還有郁璟宸打個半死然後又被救活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是要來的。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十年之後。
「倪予諾,你擁有這麼多又有什麼用?我還是看不起你。」
那雙布滿污垢的眼睛抬起,只不過,再也沒有了神采,多的是黯然。
「如果我是你,如果有這個能力,會在華國的第一天就殺了倪家所有人,畢竟,他們當初都那麼對你。」
「只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優柔寡斷。」
倪予諾看著她。
「第一時間殺了你們?呵,倪心晗,知道我為什麼到現在才動你麼?」
身子靠近她。
「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把倪家的所有人放在眼裡,倪川如此,你,也是。」
「倪予諾!你卑鄙!」
不管她怎麼說,輕輕扣動扳機。
「砰——」
倪心晗瞪大了雙眼看著倪予諾發出聲響的嘴。
預想的疼痛沒有傳來。
身子一怔,像是被人從水中撈出來一樣。
「為什麼?」
她不是要殺了自己的麼?為什麼?為什麼槍里沒有子彈?
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因為,十年的時間,已經能讓你認清這個世界,認清我了。」
「不是不殺你,只是沒必要。」
「會有人送你走,我只希望,剩下的日子你能好好過,這搶來的活命機會,你能好好珍惜。」
她是殺人如麻,但不是什麼人都殺。
就如倪心晗一樣,她是嫉妒心強,也是朵不折不扣的白蓮花。
但是小的時候她從來都沒有對自己動過殺心,否則,自己根本活不到現在,長大以後,她小動作不斷,但也沒有想要自己死。
這十年的時間,她已經贖罪了。
而且準備把她送到f洲,那個貧瘠且男權至上的地方。
走到另一間房間門口。
推開。
裡面的人倒是比倪心晗好過多了。
這是攻盟的地牢,看守的人也是攻盟的人,就算沒有郁璟宸的吩咐,他們還是都對這個昔日的上司下不了手。
聽見門響,女人回看。
那張韻味猶存的臉立馬陰雲密布。
「賤人!」
張牙舞爪的就要向倪予諾衝過去。
嘭——
一腳踹開。
爬起來繼續往過撲。
「我等著一天瞪了好久,賤人,我撕爛你的臉!」
此時此刻,她早就不是攻盟被眾人敬仰畏懼的三號,也不是那個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十年的時間都沒有消除她身上的戾氣,現在的她,就像是個積怨已久的怨婦。
「你這一切本來都該是我的!」
「我才是盟主夫人!你憑什麼!」
「我殺了你!」
倪予諾看著又向她衝過來的女人,眼中蘊著怒氣。
抬腳踹開。
這一腳,用了她十成的力氣,立馬,撞到牆上的人雙膝跪地。
鮮血從嘴邊溢出。
「你想殺我麼?」
滿嘴都是血的人目眥盡裂,惡狠狠的瞪著她。
「這十年裡,我沒有一日不做夢你死在我的手裡。」
很好,態度不一樣,自然結局就不一樣。
沒有跟她廢話一句,抬手,輕扣。
至死,她都不知道倪予諾來這一趟就是為了送走她的。
她以為,她以為這個賤人是害怕了!
哈哈哈!是害怕她這崇高無上的身份了!
一個總統的女兒?
呵,倪予諾還真沒放在眼裡。
出了門有人接過她手中的槍,遞上了紙巾。
不用猜都知道這是郁璟宸安排的。
「把這兒都清理了。」
「是,夫人。」
恭敬之意絲毫都不比對郁璟宸的時候差。
偷偷從縫隙看了一眼倪予諾身後的房間。
倒在地上的人雙眼不可置信地瞪著門口的位置,眉心是一個血洞。
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
「屬下明白,夫人慢走。」
在這十年裡,他們起初還不認倪予諾這個主母,直到郁璟宸二話沒說把攻盟搬到了華國。
第一次主母蒞臨的時候,就把所有不服她的人打了個半死,而主子,卻只是問她的手疼不疼。
待在華國的時間越長,他們對倪予諾的畏懼就越深。
因為他們清晰的看到了這華國所有勢力對倪予諾,不,是對s集團的恭敬。
對這個背後強大的女人的牴觸。
所有頂級豪門都圍著這個女人轉。
就連自己的主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
那麼他們這些手下,還有什麼理由和資格質疑她的實力?
至於背景,他們已經不想說了。
在主母把他們揍了的第二天,他們就受到了好多勢力的警告。
弒,魅夜,還有一個不知道怎麼就侵入他們電腦的組織
當時,他們就傻了。
這,是不是盟主高攀了夫人?
被這個認知洗腦,以至於他們見到倪予諾比見到郁璟宸還恐怖。
畢竟,他們被揍了,就連盟主都不會給出頭的!
等倪予諾回了醫院,看著圍在包子周圍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有些頭疼。
平時她清靜慣了,自從和郁璟宸結了婚,這腦袋裡就沒有一天是清靜的。
雖然這十幾年也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逃離。
輕手輕腳的把門帶上假裝自己沒來過。
一回頭,就撞上一堵堅硬。
「我去,你嚇我一跳。」
趕緊把跟前的人拉到一邊。
「什麼時候回來的?」
眼前的人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我聽說梓淮受傷了,就趕緊趕回來了,我還度著假呢。」
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大褲衩子。
倪予諾「」
知道他是度假回來的了,褲子都沒換。
「凡音呢?」
在他們結婚不久,這倆人也終於是修成了正果。
歲月絲毫沒有在這人的臉上留下痕跡,他輕笑,如沐暖風。
「她懷孕了,我就沒讓她回來。」
倪予諾微微一愣。
「懷孕了?」
「嗯。」
然後。
「懷孕了?」
滿目驚訝。
霓霄敲了她一下。
「這麼驚訝幹什麼?」
也不怪倪予諾這麼驚訝,他倆算是情路坎坷吧,這生娃的路也是相當的坎坷。
都在一起七八年了凡音的肚子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予馨給她檢查了一下,說是有可能身體在被拿去做小白鼠的時候就已經受到了損害。
因為每個人的藥劑的質與量都不一樣,他們的反應都不相同。
凡音雖然別的沒有問題,但是這生孩子,怕是受到了影響。
然後就在今天,霓霄竟然告訴她,凡音懷孕了?
「哥,恭喜恭喜啊,我要有小侄兒了。」
霓霄的喜悅也是溢於言表。
不過片刻就變了臉。
「恭喜什麼恭喜,我小侄兒都受傷了,你還能笑的出來?現在都沒醒!」
倪予諾摸了摸鼻子。
「他早醒了,裝著呢,沒看見他周圍那麼多人,都等著他醒呢,一睜眼,準保能被關心的再暈過去。」
知子莫如母,現在郁梓淮,還真的醒了。
只不過,不敢睜眼啊不敢睜眼。
只要自己不睜眼,他們會因為怕打擾自己休息而離開,要是自己醒了,他們一定會問東問西。
為了自己的耳根子清靜,還是再忍一會兒吧。
「醫生不是說下午就能醒來麼?包子怎麼還不醒?」
郁老爺子焦急的又是摸摸郁梓淮的手又是摸摸頭的。
「爸,別擔心,予馨不是都說了麼,沒事兒,中毒不深,可能是孩子還太小了的原因,抵抗力沒有那麼強。」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
「就說那倆個不省心的,竟然讓三個孩子受了這麼大的驚嚇。」
「方霆那孩子也不說話了,若初那丫頭天天做噩夢。」
話里滿是哀傷。
「他們在哪兒?」
稚嫩的聲音自床上傳來。
紛紛抬頭看著一點兒都不像剛醒過來的郁梓淮。
「啊?」
一群人還懵著呢。
「我說他們倆在哪兒?」
郁老爺子率先反應過來,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早就醒了在那兒裝!」
「能在哪兒,在家。」
說罷,就見床上的人掀開被子,拔了手上的枕頭就要往外沖。
「哎!臭小子,你幹什麼去!」
裡面的喧囂驚擾了正和霓霄聊天的倪予諾。
神色一變,就朝病房去。
郁梓淮一打開門,對上的就是一臉嚴肅的倪予諾。
「媽咪。」
這一聲,充滿了愧疚和難過。
沒有回應他,看了眼他光著的小腳丫。
二話沒說,直接彎腰把人扛了起來。
「媽咪,放我下來。」
耳根瞬間被染紅。
「閉嘴。」
追過來的人看到的就是這粗魯的一幕。
倪予諾扛著剛剛出逃的小包子。
掃視了他們一眼,迅速都給她讓開路。
把他放在床上,蹲下把鞋穿上。
「剛醒了,在受了涼怎麼辦。」
所有的話在此刻都憋著說不出來。
看著那個立於眾人之上的媽咪蹲下為自己穿鞋,郁梓淮愣了一秒。
趕忙下床。
「媽咪,我自己來吧。」
是他這個做哥哥的沒有保護好弟弟妹妹,可是媽咪,卻沒有任何怪自己的意思。
阻止了他的動作。
「已經穿好了。」
隨即便把外套扔給他。
「不是要回去看弟弟和妹妹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