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彼岸花

    相比於郁梓淮的冷靜和從容,予方霆就遜色的多了。

    可能是情緒波動的太大,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猛地回頭。

    郁若初一睜眼,大腦還處於當機中,對上的就是女人那雙猩紅的雙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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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此,郁梓淮迅速挪動身體,把弟弟和妹妹擋在身後。

    目光凌厲。

    「你是什麼人?」

    看了眼這個剛才還在裝暈的哥哥。

    「你問我是什麼人?」

    「哈哈哈。」

    突然,一張猙獰的臉被放大。

    「孩子,我是你們的媽媽呀。」

    一邊在打量著女人的郁梓淮,一邊往後縮著。

    這個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

    難道這個女人就是憑一己之力從那麼多的守衛中把他們三個帶走的麼?

    是實力可怕,還是?

    「你該知道,你不是我們媽媽。」

    郁梓淮平靜的在訴說一個事實,但是他的這個臨危不懼沒有任何事情能激起他心中波瀾的樣子成功激怒了她!

    雙手扣住他的肩膀,用力晃著。

    長久不修的指甲因為用力已經嵌進他的肩膀,用的力氣有多大可想而知。

    「我討厭,我討厭你這個樣子!你該害怕啊!你該害怕啊!」

    強忍著疼痛。

    「我為什麼要怕你?你不過就是個可憐人罷了!」

    可憐人?

    他竟然說自己是個可憐人?

    一把推開。

    若初一直往後縮,一直往後縮,緊緊的和方霆靠著。

    看著被甩到一邊的大哥,他們卻不敢出聲。

    「你懂什麼,要不是倪予諾那個賤人,他又怎麼會死?我可憐?很快,倪予諾就是最可憐的了,哈哈哈!」

    「因為,因為,我們一家就要團聚了。」

    肩膀處傳來的刺痛感讓郁梓淮保持著清醒。

    大腦在飛快的運轉著。

    這個女人是誰?她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對媽咪這麼大的恨意。

    還有她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很快,那個都快被自己遺忘的名字浮了出來。

    百里無雙!那個愛而不得的瘋狂女人!

    思及至此,他就明白了為什麼她的惡意這麼大。

    西門曄蘇,是媽咪唯一一個向自己提起的男人。

    別的事跡,還是從爸爸嘴裡聽到的。

    已經陷入癲狂的百里無雙轉過身,從桌面上拿了一把槍。

    不緊不慢的上了膛。

    先是對準了地上的郁梓淮。

    「不要!不要!」

    若初撕心裂肺的呼喊著。

    「不要殺我大哥!」

    可能是若初的面容有五六成隨了倪予諾,雖然現在還沒長開,但是美人的模子已經漸漸浮現出來了。

    滿腔的恨意湧上心頭。

    「別殺他?那就從你開始怎麼樣?」

    漆黑的槍口又對上了郁若初。

    因為年齡小,又沒經歷過這些,在看到槍口的那一瞬間,若初就懵了,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眼淚止不住的在流。

    一旁的方霆撞開妹妹的小身板兒。

    「我不怕疼,先從我開始!」

    這個時候,這倆兒傻孩子怎麼還爭著誰先死的問題?

    越順著她的意願,危險就會越大。

    看著已經準備扣響的扳機,還有她眼中掩飾不住的狂熱。

    「無雙阿姨!」

    百里無雙的手一頓。

    歪著頭看了郁梓淮一眼。

    「你叫我什麼?」

    掙扎著坐起。

    「無雙阿姨。」

    對面已經緊緊閉上眼的兩個孩子沒聽到槍響,也不敢睜開。

    「無雙?」

    「你認識我?」

    郁梓淮點了點頭。

    「我不僅認識您,還認識西門曄蘇舅舅。」

    西門曄蘇,這四個字,在她的心底塵封了多久。

    再聽見的時候,內心還是忍不住的悸動。

    胳膊放下。

    「他是你舅舅?」

    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媽咪每年都會帶我去給曄蘇舅舅掃墓,至於我怎麼認識您的,還是曄蘇舅舅告訴我的。」

    百里無雙現在已經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是跟隨著自己的心走。

    「他和你說了什麼?」

    像是陷入了回憶。

    「曄蘇舅舅在我的夢裡出現過,他有一雙紫色的像寶石一樣好看的眼睛,他告訴我如果有一天遇到一個長得很漂亮,一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阿姨,一定要轉告她,讓她來看看自己,自己也很想她。」

    郁梓淮十分小心地觀察著百里無雙的神態。

    果然,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有一刻的恍惚。

    「真,真的?」

    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

    「不然我怎麼會一眼就認出來您呢?」

    「無雙阿姨,曄蘇舅舅還在等著你呢,你不去看看他麼?」

    她心中存的最後一絲善念都是西門曄蘇。

    「他葬在哪兒?」

    當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郁梓淮就知道他們現在不會死了。

    「在鳳眠陵。」

    鳳眠陵?

    把槍別在腰後。

    一手抓著郁梓淮,一手拉著那兄妹二人。

    朝外面走去。

    當暴露在陽光之下的時候,幾人都是眯了眯眼。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這裡完全就是一個前不著村後不找店的地方。

    把他們推上麵包車。

    坐在駕駛座的百里無雙戴上了鴨舌帽,看不清什麼神色。

    「小子,你很聰明,懂得用這個辦法拖延時間,但是你最好不要動什麼不該動的心思,否則,第一個死的,絕對是你。」

    百里無雙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假的,因為在西門曄蘇心裡,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倪予諾,就連死還是為她死的,但還是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從別人的嘴裡聽到一句他想她,都是奢侈。

    猛的一打方向盤。

    三個孩子的身體朝一邊偏去。

    郁梓淮撐住他們。

    若初已經掛了滿臉淚痕。

    用很小的聲音說著。

    「大哥,你的肩膀,你的肩膀在流血。」

    低頭看了一眼剛才被百里無雙掐的很深很深的印記。

    真不知道她的指甲是怎麼長得。

    更可怕的是,她的指甲里,可能有殘留的毒素。

    因為現在他已經感受到了一種麻木。

    怕他們擔心,才沒有說出來。

    「若初,別怕,爸爸媽媽會找到我們的。」

    正如他所說,現在的倪予諾和郁璟宸像是瘋了一樣。

    也在這一天,a市突然冒出來好幾股國際上的龐大勢力。

    比如攻盟,魅夜,還有『弒』

    a市都快被她翻過來了,卻不見孩子們的影子。

    s集團的總裁辦公室里。

    倪予諾緊緊抓著欄杆。

    俯視著這一切。

    突然,注意到南邊的角落。

    予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但是倪予諾只是愣了一秒就立馬轉身沖了出去。

    「老大!」

    飛奔著的倪予諾撥通郁璟宸的電話。

    「阿宸,阿宸,郁氏國際上的直升機,先別動!先別讓他們動!我馬上過去!」

    郁氏國際和s集團橫跨一條商業街。

    當倪予諾衝出來的時候,整個街道上的車輛都避之不及。

    有人問了,為什麼不衝過去?

    他們倒是想衝過去,畢竟誰也不想在這兒耽誤時間,但是他們不敢啊!

    因為這大街上,全部都是持槍的特警。

    除非是他們不想活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那些特警會攔住這個橫衝直撞的瘋女人的時候。

    「滾開!」

    領頭的人看清楚來人的面容,立馬放行。

    然後,那人手裡的槍就被倪予諾卸了。

    「借我用用。」

    那些被撞了的車子齊齊瞪眼。

    這女人?哪位?

    倪予諾過來的時候,郁璟宸已經在等著她了。

    「在哪?」

    「鳳眠陵!包子他們可能在鳳眠陵,我帶他去給西門曄蘇掃過墓,也和他講過百里無雙的事情。」

    把她手裡的槍接過。

    「走吧。」

    直升飛機從郁氏國際的樓頂起飛。

    在倪予諾和郁璟宸的部署下,所有人都向鳳眠陵趕去。

    這些人的行動速度比那些派遣出來的軍隊還要快,不到片刻,就已經把鳳眠陵圍的水泄不通。

    倪予諾怕打草驚蛇,在外圍就降了機。

    予馨給她拿過防彈背心,被她推開。

    「不用。」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還是累贅。

    挽起的發有幾綹散落,飄到額前,遮住了倪予諾那雙充滿殺氣的眸子。

    由郁璟宸和倪予諾帶隊,整個包圍圈在向中間縮小。

    而現在的百里無雙,已經到了陵園。

    她拉著繩子的另一端,拉著三個孩子,一步一步邁著。

    也十分警惕地在打量著周圍的動靜。

    像是拉犯人一樣拉著的三個孩子摔倒了就要趕緊爬起來,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拖著走。

    看著磕磕絆絆的弟弟和妹妹,郁梓淮心疼的不得了。

    想要變強的渴望從未這麼強烈過。

    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就是這兒。」

    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的百里無雙收回了想要繼續邁上去的左腳。

    緩緩轉身。

    低著頭,不敢看那墓碑上的字和照片。

    在走了幾步的時候,後面的人不動了。

    「就是這兒麼?」

    「嗯,你面前的,就是了。」

    百里無雙的睫毛顫抖著,緩緩抬起。

    先看到的是立碑之人。

    此別再無相見日,終是一人度春秋——倪予諾。

    而後,入目的便是一片曼殊沙華。

    這是人為更換的曼殊沙華。

    紅的熱烈,也紅的刺眼。

    百里無雙跪在他的碑前,愛惜的撫摸著。

    「倪予諾,你連一張照片都不願意給他麼?」

    眼淚落在上面,打濕了摯友西門曄蘇。

    「摯友,她從始至終都沒喜歡過你啊!西門曄蘇,你看見了麼,她從未喜歡過你!」

    「你個傻子,為了她死,值得麼?」

    一陣微風吹過,像是回應她的話似的,那些曼殊沙華隨風而動。

    曼殊沙華麼?

    這裡,應該叫作彼岸花吧。

    忘情之花,花落忘川情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