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二十年前

    就連郁璟宸都是動容的,這該是多愛一個人啊,五十年如一日的牽掛從未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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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來,把蹲在地上的倪予諾扶起。

    她自己還不知道,早已是滿臉淚痕。

    之前還在埋怨她對自己的親人下手如此之狠,現在倒是可以理解了。 ❆

    「您,不恨他麼?」

    拭去自己臉上的淚痕。

    搖了搖頭。

    「恨他什麼?我父親的死麼?呵,那還不如更恨我自己,恨我當時的懦弱,恨霓皇氏族!」

    自己的一意孤行,還有霓皇氏族那些什麼門當戶對的規矩。

    「他還活著,那就好。」

    派出了多少人,回來之後都是垂頭喪氣地告訴她他已經死了,只有眼前的這個丫頭和她說,他還活著,他還愛著自己。

    「你的話,是真是假,我自會去驗證。」

    現在,自己不僅殺不了倪予諾了,就連死,都捨不得了。

    倪予諾怎會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霓陸海之前見過爺爺,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爺爺原來不姓晉,而是霓。」

    本來之前還認為爺爺也和霓皇氏族有什麼關係,沒想到,只是同姓罷了。

    「你是怎麼知道我認識他的?」

    她問自己的時候,語氣十分肯定。

    「我猜的。」

    到底是不是猜的,就不得而知了。

    倪予諾沒有說,她早在五年之前就知道晉茂透過她在看一個人,可能是因為自己的性格或者是行為和她相似,也可能是這割捨不斷的血緣。

    直到爺爺把四大家族的的事情告訴她,他的那本小日記,只有在寫到霓皇氏族的時候,傾注了自己的感情。

    就連那朵曼殊沙華,都被畫的格外的妖冶。

    還有在提及素音二字時候眼中的動容與眷戀,那都不是正常表現。

    而來了霓皇氏族之後,倪予諾起初只以為霓皇是不在意這些子孫後代,可是被她敏銳的發現。

    與其說她是沒有情緒,還不如說她在看每個人的時候眼中都沒有溫度,甚至多了幾分恨意。

    心狠手辣,絲毫情面不留,虎毒還不食子,她卻對自己幾次痛下殺手,可見她的恨意,但是她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哪來的恨意?

    在一切都摸不著頭緒的時候,霓晟青回來了。

    她對霓晟青,卻是格外的寬容。

    第一次,就控制了整個會場的人,還對她開了槍,還有上次的爆炸,霓晟青一怒之下險些炸了主堂,但是她卻沒有追究他的責任。

    本來還說不通,現在倒是說得過去了。

    因為霓晟青的性子,是最像晉茂的。

    敢愛敢恨,感情至上。

    從那個時候,倪予諾就在賭,賭霓皇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一個人。

    沒想到,她賭對了。

    「你運氣很好。」

    即使她不說是因為什麼斷定自己認識霓茂的,但霓皇很清楚,這件事情倪予諾是沒有資格知道的,可以說她沒有絲毫把握,全靠運氣。

    無論霓茂是不是還活著,單就倪予諾是他養育了數年的孫女,她就無法下這個殺手,更何況,自己想要倪予諾死,就必須搭上她自己。

    現在,她不想死了。

    「走吧,霓皇的位置讓給你,我要去找他了。」

    那一刻,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像是一個終於得到解脫的孩子。

    擦乾了眼淚,再看倪予諾的時候,眼中多了一種說不明道不出的情緒。

    可能這就是愛屋及烏吧。

    這就有了先前的讓位一幕,即使眾人不解,反對的聲音也不斷,但是霓皇的決定依舊堅定。

    曾經的她,嫁人生子都沒有自己的權利,如今,她是這至高無上的霓皇了,絕對不會讓悲劇再次上演。

    更何況,她已經錯過了五十年了,還有幾年能夠讓她去揮霍?

    「我說的話,你們聽不懂麼?」

    「第四十三任霓皇,就是倪予諾!誰有意見,我不介意讓你們當個死人。」

    之前還是霓晟青逼宮,現在就成了霓皇直接自己甩鍋?

    還是他們必須同意,不同意就容易死人的那種?

    都這麼說了,自然沒有人有意見。

    這絕對是霓皇氏族有史以來第一個上任霓皇還健在就讓位的奇葩事跡。

    被五花大綁著的人也都正了神色,艱難地掙紮起,對著台上的地方齊齊低頭。

    當然,除了蒲兵那幾個頭仰的像是公雞一樣的人,哦,還有霓陸海,也是誓不低頭。

    「屬下見過第四十三任霓皇——」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主堂外響起,雖然底下的人略顯狼狽,但是他們的氣勢確實絲毫不差。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講給別人聽估計都不會信的吧?

    他們也絕對不會知道,倪予諾在主堂的一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知道,他們一定會懷疑人生,感情他們一直效忠的霓皇閣下,竟然成天盤算著怎麼弄垮霓皇氏族,怎麼弄死他們?

    

    接任儀式,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這一夜,霓皇氏族燈火通明。

    他們都在被迫接受就要換領導人的事實。

    這將直接決定著他們的以後,以及霓皇氏族在隱世家族中是否會衰敗。

    也不知道高層怎麼就同意了這麼荒唐的事情,倪予諾,他們還是不看好。

    他們永遠都不會想到,他們的高層是不願意的啊,但是胳膊掰不過大腿,他們敢反對就要面臨死亡的風險,一個個惜命得很!

    有人就會問了,那『清審』的人不是在族裡麼?讓他們處理啊!他們是有這個權利的啊!

    是,他們是有這個權利,不過現在,早就被倪予諾關了起來,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長老,他們太過分了!一定要稟報族長!」

    昏暗的牢房裡,是蒲兵一行人。

    皆是滿臉氣憤。

    「稟報族長?哼,你有命回去再說這件事兒吧!」

    霓皇他們還打過交道,但是這個倪予諾,一看就是那心狠手辣的主,就她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會不會放他們一條生路都難說。

    他真是低估了倪予諾的囂張程度,就算是霓皇,都得對他們忌憚三分,她哪來的這麼大膽子竟然敢和他們作對?

    任蒲兵怎麼想都想不通,這世上,還真有那不畏懼任何權勢的主,偏偏那二人還遇到了一起。

    如果能夠到天,估計天都會被這二人捅個窟窿。

    被他念叨的人如今正在他們隔壁。

    那裡,是關押百里傑的地方。

    特殊凡人,特別對待。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饒你一命。」

    低著頭,就是不說話。

    倪予諾也不急。

    靠著郁璟宸坐下。

    「我能讓你瘋第一次,就能讓你瘋第二次。」

    還是不說話。

    「我讓你坐上百里家族族長的位置怎麼樣?」

    「你知道,現在的霓皇,是我——」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百里傑,你怕是忘了,我們還有百里馨兒那筆帳沒有算清吧?」

    「你如果和我合作,我就保你百里家族無恙,如果不合作,你知道,就算我不是這霓皇,你們百里家族的人也一個都逃不掉!」

    「他們,都得死!」

    終於,他猛地抬起頭。

    「百里馨兒生是我們百里家族的人,死是百里家族的鬼,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他咆哮著,眼看就要朝倪予諾衝過來。

    還沒到面前,就被旁邊的人一腳踹開。

    癱在地上,滿眼絕望。

    「你已經是霓皇了,為什麼還要管百里馨兒!」

    「你說不說?」

    她已經失去了耐心。

    現在她必須知道二十年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有自己一發狂眼睛就會變的猩紅的症狀到底因為什麼!

    沒時間跟他在這耗!

    「你現在還活著,就說明你有牽掛的人,你如果不說,我一天殺一個百里家族的人,我就不信,你在乎的那個人能逃的掉!」

    倪予諾已經起身,在走到門口的時候。

    「我說,你想知道什麼?」

    像是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二十年前,事無巨細,我全部都要知道。」

    這個時候,就是百里傑占了主動權。

    「哼,你確定?你想知道?」

    「你說還是不說?」

    「說,為什麼不說,能看到你痛苦,我當然會說。」

    郁璟宸差點兒一腳踹飛他,還是倪予諾攔住了。

    「讓他說。」

    扶著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二十年前,我父親,也就是上任百里家主,為了讓百里家族站在所有家族頂尖位置,當時,我們就連霓皇氏族都不放在眼裡,雖然我們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想法,但是和霓皇氏族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我父親為了消除這種與生俱來的差異,開始研製能夠讓人永久提高身體各項機能的藥劑。」

    倪予諾聽到這兒,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時候,我父親研製成功了,他絕對是百里家族歷史上醫學和毒術上的鬼才。」

    「因為這個藥劑是為了徹底改善人的基因與身體素質,最好是從小培養,拿自己家族的人去試藥,他於心不忍,但是從外面找,那些孩子的智商又太低了,費盡心思地找到了十多個,都是當時被譽為神童的孩子,他們都是五歲以下,是最適合的試驗品。」

    「可是,還是失敗了,這第一批孩子就成了失敗品,他們的各項機能是提高了,但是他們的體內也蘊藏著更大的風險,他們的各項指標很不穩定,時不時就會發病,發病的時候,他們喪失意識,就像是獸一般,嗜血癲狂。」

    倪予諾看了一眼郁璟宸,從他眼中的平靜能看出,他早有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