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一直在失敗,一直在失敗,直到有一天。」
百里傑的眼神突然變得陰森起來。
「直到那天,一個女嬰被送了過來。」
「那是我見過最好的藥人了,不僅身體各項機能接近完美,就連智商,都是高的嚇人。」
「我父親高興極了,無論能不能在這個女嬰身上研究成功,單就是在這麼完美的試驗品上做研究,就是他畢生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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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癲狂的笑著,不知道旁邊已經有人忍無可忍了。
「我親眼看著那些藥劑注射到她小小的身體裡,我——」
嘭—— ❃
百里傑的身體迅速向後倒去,桌子都被撞散。
捂著自己的胸口,看著滿臉狠厲的郁璟宸。
「殺了我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鷹隼般的眼睛像是要直戳他的內心。
他已經聽不下去了。
「解藥。」
只要是毒就一定會有解藥的!
「解藥?沒有。」
「很好,那你就去陪你的父親吧。」
郁璟宸修長的腿邁向百里傑,壓抑的他喘不過上氣。
「如果我死了,她就會死,你們的孩子也會死!」
「她活不過三十歲,哈哈哈!來啊,殺了我啊!」
他的身子瘋狂向後縮去,郁璟宸已經喪失了耐心,一把揪回。
「你要是還吞吞吐吐地不說,我讓你生不如死。」
掐在他脖子的手漸漸收緊。
一老一少對峙,老的那一方卻很快敗下陣來。
「我知道的都說了,你還想知道什麼?」
手上的力度更加重了一些。
一時間,百里傑有些驚慌,這個男人是真的想要殺自己。
「我說我說!我說!」
這才把他甩開。
揉了揉自己已經被掐出印記的脖子。
「本來以為不會成功,可是沒想到,那個女嬰卻是和藥劑最契合的人!一個月之後,她的各項指標都已經達到了一種巔峰數值,而且,她沒有一發狂就會失智的情況,除了眼睛會變得猩紅,仍舊能保持正常人的清醒。」
「我父親知道,他成功了!」
「正當準備大肆給百里家族的新生兒注射這個針劑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女嬰喪失了所有的情緒,她不會哭,不會笑,就像是一個行屍走肉。」
「就這樣,這個計劃又被暫時放下了。」
聽到這兒,倪予諾笑了,自己的這一切,原來都是拜他們所賜。
垂在身子兩側的手指收緊,關節泛白。
最後的理智強迫她繼續聽下去。
「我父親把自己沒日沒夜的關在研究室里,就是希望能找到原因所在。」
「可是,沒想到,他等到的,卻是死亡。」
「一次意外,研究室被炸毀,父親再也沒有出來,和他的那些研究成果永久地被埋在了地下。」
「沒想到,你活了下來。」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如此慘烈的爆炸,還有那散發的各種有毒氣體,她一個剛剛滿月的嬰兒是怎麼逃出去的?
沒有人回應他的問題,意料之中。
自顧自的說著。
「這麼多年了,我是唯一知道那藥劑的人,我一直在研究,直到現在。」
「我發現了它潛在的隱患,並且做了大量的實驗。」
突然抬頭,看著倪予諾。
「物極必反的道理你應該會知道吧?」
「哈哈哈——,你得到了本不該屬於你的能力,那就得用你的壽命來換,你活不過三十歲。」
「你就快死了,哈哈哈。」
笑的格外的詭異。
而倪予諾卻不在乎他說的這些話。
「對我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影響?」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艱難地扶著牆站起。
「孩子?哦,我倒是忘了,你還有個孩子!」
「我告訴你啊,孩子,將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你把他生下來,遭受世人的唾棄!」
「哈哈哈哈——」
倪予諾的眼神微暗。
「阿宸,我們先走吧。」
不僅是倪予諾,就連郁璟宸的情緒也有了波動。
要不是留著這個男人還有用,他一定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渾渾噩噩的,倪予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出來之後,她忽然把臉埋在郁璟宸的胸膛前。
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
只能感受到她肩膀的抽動,聽不見哭聲。
輕輕撫著她的背。
「我不會讓你出事兒的。」
「寶寶,也不會。」
他知道,她難受並不是因為知道自己小時候經歷的一切竟然是人為,也不是害怕自己活不到三十歲,她是害怕,害怕寶寶也會受到傷害。
緩了好久,才抬起她哭腫的眼睛。
「我們走吧。」
牽著她的手,朝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而去。
直到站在一扇巨高的大門前。
「站住,什麼人?」
門口光是把守的人就有二十多個,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人攔住了他們二人的去路。
「倪予諾。」
把一塊兒金色的令牌遞給他。
這是至高無上的象徵,更是一切地方暢通無阻的令牌。
「屬下見過霓皇閣下。」
金色,全霓皇氏族上下,只有一個人有,那就是霓皇。
都聽說了新任霓皇上任的事情,原來是這個女子。
收回目光,十分恭敬。
「霓皇閣下,您要查閱幾樓的資料?」
還有幾樓的說法?
「不能一起看麼?」
「每次只能閱覽一層。」
這是什麼奇怪的規定?
「每一層的情況你跟我說一遍。」
依舊低著頭。
「第一層,放的是普通族民的一些資料;第二層,是一些顯貴的資料;第三層,是歷任霓皇的資料;第四層,是霓皇氏族自從建族以來,期間發生的所有大事兒。」
「我去第四層。」
現在來看,只有第四層和自己目前要查的事情關聯最大。
「好,您跟我來。」
倪予諾跟在他身後,習慣性地牽起郁璟宸的手。
「抱歉,霓皇閣下,這裡只能您一個人進去。」
又是這些麻煩的規矩。
看了看牽著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郁璟宸。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很快的。」
她不知道,她這是第一次失信,進去了足足四個小時。
跟在那個守衛身後,直接上了一部電梯。
連裡面都不進?就是在外面懸掛式的那種電梯。
還真是步步縝密,她倒是要看看這裡的東西到底有多麼機密。
叮的一聲。
電梯停在四樓。
「霓皇閣下,四樓到了,屬下就不進去了。」
「嗯。」
一下了電梯,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倪予諾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一番。
全部都是那種直接和天花板齊平的高大書架。
一排排一列列擺放整齊。
裡面是那種最為適合看書的燈光,還響著一種十分古典的音樂。
正在出神,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誰?」
話落,又是由遠及近的黑影閃過。
這個地方把守的這麼嚴,還能有人溜進來?就不得不讓人深思了。
「滾出來。」
除了一陣窸窣聲,就再沒有任何聲響了。
嗖——
迎面而來一本十分厚重的書。
「偷襲?」
迅速從旁邊的書架上取出一本同等厚度的書,朝相同的軌跡拋擲而去。
自己的身子一側,躲過來書的襲擊。
「啊——」
一聲哀嚎。
「滾出來。」
最討厭的就是這偷偷摸摸的人了。
「不好玩兒,一點兒都不好玩兒!」
聽著聲音,是位老者。
果然,迎面走來一個傴僂著身子的老頭兒。
「你這丫頭下手太狠了!」
一邊說還一邊揉著自己的腦袋。
她才沒時間和他套近乎。
「你是什麼人?」
來霓皇氏族這麼長時間了,對眼前的老者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看他的身手也就是一般般,那他是怎麼躲過搜查的?
可疑,十分可疑。
被問到自己,老者也正了正神色。
「我乃霓皇氏族秘堂第一百六十任堂主!」
一百六十任?霓皇的位置才傳到四十三任,這秘堂堂主?一百六十任?
「為什麼是一百六十任?」
「因為那些人都耐不住寂寞,死了唄!」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哼!」
說著,就開始轉身背著手,滔滔不絕了起來。
「我跟你說啊,我都二十年沒看見活人了。」
「你來找——」
一回頭,身後哪還有剛才那女子的身影。
「臭丫頭!一點兒的不尊老愛幼!」
閉眼一聽,就知道這丫頭在哪兒。
一個閃身,就出現在她身後。
「你在找什麼?」
就像幽靈似的,正出神的倪予諾被嚇了一跳。
「老頭兒,身體素質不錯啊,跑這麼快。」
答非所問!
「喂,臭丫頭,你到底來這兒是找什麼的?」
揚了揚手裡的書。
「找秘密。」
自己這找了半天了,上面記錄的也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什麼幾年幾月哪個家族族長生孩子,還有什麼什麼時候發了洪水
就是沒有自己想要的,難道是沒找對?但這裡這麼多書,得找到什麼時候?
突然,看著眼前的老頭兒。
眼睛提溜提溜轉著。
「你在這兒多少年了?」
被她看的有種怕怕的感覺,不自覺地捂上了自己的胸。
倪予諾「」
她就是問問,至於這麼大反應麼?
「趕緊說!」
「八八,八十年!」
八十年?這麼久了?
他現在的歲數看起來就有九十多歲,守在這裡八十年?豈不是十多歲就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那你豈不是對這裡很了解?」
他點頭。
「這些歲月里,我就靠看這些毫無營養的東西度日,每本,看了不下百遍!」
「不是我吹!」
「這裡的東西,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倒背都如流!」
還一下子傲嬌了起來!
可是他沒看見,倪予諾看他的眼睛都在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