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別碰我,頭好疼

  「王八蛋,找死!」胖男人伸出肥肥的大手作勢便要掄上去,下一刻,榮楓一掌將肥豬蹄震退幾步。

  蘇瀧玉瞳孔倏的放大,看向榮楓,沒想到他還深藏不露。這程君曦也太見外了,不就是個會武功的人嘛,至於藏著掖著嗎?

  胖男人知道自己不是榮楓的對手,便不再招惹他護著的程君曦。於是將視線轉移落到蘇瀧玉的身上。

  「臭小子,你剛剛不覺得硌腳嗎?」

  蘇瀧玉順著胖男人指去的鞋子看去,只見上面有個腳印。好像剛剛戎馬裝少女風風火火揚長而去的時候,她的確踩到了什麼東西。

  原來她是踩到他腳了,怪不得他剛剛會對她那種話呢。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該道歉還是要道歉的,原不原諒是人家的事,自己該做的不能因為對方態度如何便因人而異。

  胖男人囂張跋扈至極,要是那麼好說話也不會著急動手打人了。

  「臭小子,你知道我這鞋有多貴嗎?」胖男人抬著下巴一臉鄙視的看著蘇瀧玉。

  蘇瀧玉眨了眨眼,問了句,「有多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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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男人伸出五個手指,又是抬了抬下巴。

  「五個銅板?」蘇瀧玉答道。

  呃……胖男人真想把鞋脫下來往這小子的臉上抽,「五,五五個——銅板。你搶啊!今天你給我擦乾淨,用舌頭給我舔!」

  「蘇兄,原來你在這?」這時,杜邵嵐的聲音響起。

  他怎麼來了?就在蘇瀧玉疑惑的時候,杜邵嵐將一個淺青色的錢袋子拿了出來,看到這錢袋子,蘇瀧玉摸了摸自己的腰。

  「謝謝,還勞煩你跑了一趟。」

  「不用客氣,我也是閒來無事。只是不知蘇兄住處,抱著僥倖心理,沒想到還真是巧。」

  是巧,他們可不是一般的巧。蘇瀧玉訕笑著,「是啊,是啊。」

  「我說,你們二位聊完了嗎?聊完趕緊給我舔鞋。」被無視的胖男人表示很惱火。

  杜邵嵐看了一眼鞋面有些髒的胖男人,又看了看神態窘迫的蘇瀧玉,一下子便明白過來。當下義正言辭的說道,「兄台,你這鞋多少錢,我替蘇兄賠了便是。四海之內皆兄弟,大家都是男人,何必為了一點小事大動肝火。」

  「我這裡有二十兩,你先拿去,就當我帶蘇兄給你賠個不是了。」

  尼瑪!二十兩,夠他穿好幾年的鞋子了。再說了,杜邵嵐和她無親無故的,這錢能還得上,人情還不起。將來要是讓他知道她就是那個退了婚的未婚妻,還不得尷尬死。

  剛想阻止杜邵嵐,誰知胖男人一拳打掉杜邵嵐手中的銀子,還傷了他的手。

  杜邵嵐天生就是那筆桿子的人,難受的了這折騰,頓時捂著手,流了一額頭的汗。

  「你還好吧?」蘇瀧玉很是不好意思,這手要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這人情她是一輩子也還不清了。

  杜邵嵐忍著疼,勉強扯出幾個字,「可能,脫臼了。」

  啊?蘇瀧玉一愣,還好,不嚴重。「把手給我,我能醫。」

  「你會醫術?」杜邵嵐頓時瞳孔猛地放大,吃驚的看著蘇瀧玉。

  「脫臼小問題嘛。」

  蘇瀧玉說著便去擼杜邵嵐的袖子,觸及到蘇瀧玉溫熱的指腹,杜邵嵐不知為何竟生出幾分羞澀之情。

  「放手,我來。」

  突來的聲音讓眾人全都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只見紫玖寒的臉黑的不能再黑。

  不等杜邵嵐說些什麼,紫玖寒直接伸手一拉一推,好了。

  杜邵嵐扭動著自己手,好像沒什麼大礙了。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敢問公子居於何處,在下自當親自上門道謝。」

  靜——

  紫玖寒沒有說話,對於不想理的人他從來都是如此。

  氣氛有些尷尬,杜邵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向紫玖寒,丰神俊朗,器宇軒昂。此時他的視線正盯著蘇瀧玉,而蘇瀧玉則是將臉撇過一邊,看樣子他們是認識的,如此便好辦了。

  「蘇兄,這是你朋友吧?」

  蘇瀧玉蹙了蹙眉,笑呵呵的說了句,「我不認識他。」

  一時間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

  「啊——榮楓,我想起來了,我還有東西沒買。」程君曦推搡著榮楓趕緊離開,杜邵嵐也覺得有些微妙,自己是不是該離開。

  這二人一看就知道定然熟識,而且關係還不淺,「蘇兄,呃……這位兄台,在下還有事,便不打擾了。」說完也很識時務的離開了。

  蘇瀧玉微微呼了口氣,招呼也不打一聲直接作勢要走。

  「瀧兒,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聽到這話,蘇瀧玉轉過身,自嘲的笑了笑,「發生這樣的事,我誰也不怪,只能說你我有緣無分。硬要怪的話,就怪我認識你的時候太晚。」

  紫玖寒微微張了張嘴,緩了緩開口道:「可以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畫風一轉,二人來到一湖邊的亭子裡,紫玖寒背對著蘇瀧玉,眼神透過湖光山色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蘇瀧玉也不著急,靠在柱子上靜靜的等著。

  良久之後,紫玖寒的聲音響起。

  「六年前,我帶兵出征,途經南陲蒼桐鎮。那時正值嚴冬,冰封萬里,寒症發作。一夜,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的躲在窗戶下,於是我便追了出去。一路跟到了小樹林,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遠離軍營。」

  「察覺可能是度地方設下的圈套,剛準備回去便中了對方的埋伏。被打成重傷的我躲在一山洞裡,原本想運功療傷,然而——」

  頓了頓,繼續道:「我發現……自己身中魅毒。」

  聽到這裡,蘇瀧玉忍不住朝著紫玖寒的背影看了一眼,按照事情的發展,那個女子應該便是這時出現了。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去,這時一道光亮突然出現在洞裡。」

  ……

  「有人嗎?」女子提著一盞燈籠朝著洞內走去。

  紫玖寒以為是敵人追了上來,屏住呼吸向洞內深處退去。剛一動,腳下的石子便發出咔——的聲響。

  女子疑惑的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繼續向前走著。手裡還拎著一包油紙袋,之前她路過這裡的時候便聽到洞內傳來的聲音,她原本以為是小動物什麼之類的。冰天雪地的,她怕它們餓壞了,於是拿了些吃的過來。

  繞過大石頭,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低磁而充滿魅惑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你是什麼人?」

  女子手上的燈籠早已經掉落下來,雙手抓著紫玖寒的胳膊,一副隨時都要哭了的模樣。「我,我——」害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紫玖寒突然捂住胸口,痛不欲生。渾身上下大汗淋漓,最後整個人癱靠在石頭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女子很害怕很想離開,可是看清楚紫玖寒的面容時,呼吸一滯小鹿亂撞。心中暗自感嘆,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英俊的男子。

  「你,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女子關心的問道。

  紫玖寒半眯著眸子,視線越來越模糊,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吐了個「滾」字。

  女子對於紫玖寒的話不是很在意,只當他是生病生糊塗了。

  「你是不是發熱了?」說著,伸出手欲要探向他的額頭,然而,下一刻便被對方的手抓住。

  「滾!」紫玖寒的聲音帶著壓抑。

  女子被捏的痛了,用力的抽著自己手。肌膚之間的摩擦刺激了中了魅毒的紫玖寒。

  紫玖寒拉著女子的手,將女子壓在身下。

  女子害怕的叫了聲「救命,放開我!」,然而在這個陰暗的洞中,顯得格外無力。

  紫玖寒說完,又是深深的嘆了口氣。轉過身來,便見蘇瀧玉捂著腦袋,面色蒼白。

  「瀧兒,你怎麼了?」

  紫玖寒上前,扶上蘇瀧玉的身子。

  「別碰我,頭好疼。」

  蘇瀧玉靠著柱子滑落下來,腦中時不時的浮現女子提著燈籠的場景,突然抬眼直直朝著紫玖寒看去。心中十分複雜的情緒涌了上來,或羞憤,或傷心,或痛苦,或仇恨。

  直到最後,所有複雜的情緒全部化為了恨,他恨紫玖寒,那種恨痛徹心扉,那種痛刻苦銘心。可是,她好像又忘了為什麼恨?

  觸及到蘇瀧玉的目光,紫玖寒心中一顫,他不明白蘇瀧玉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就在紫玖寒疑惑的時候,蘇瀧玉突然伸出雙手掐住紫玖寒的脖子。紫玖寒被蘇瀧玉按在身下,紫玖寒條件反射的抓上蘇瀧玉的手,這時聽到動靜的南山趕了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主子。」

  「下去。」

  南山:……

  「瀧,瀧兒,如果這樣能解你的氣,你只管動手。」說完,紫玖寒便放下自己手。

  蘇瀧玉又是用力幾分,南山一臉的著急。

  看到紫玖寒越來越痛苦的模樣,蘇瀧玉的腦中浮現出一幕幕過往的畫面。

  二人滾落山崖,紫玖寒雙目滿上石灰,他握著她的手,對她說:有我在,別怕。

  她答應和他交往,他高興的抱著她在冰湖上打著轉。

  在刑場,她被他救了,他握著她的手,是那樣的不安,淚水滴落在手上的濕熱仿佛此時還能感受得到。

  漸漸地,蘇瀧玉鬆開自己的手,她,在做什麼?剛剛腦中畫面中的女子是誰?她為何要掙扎?她的心為什麼那麼痛。

  「瀧兒。」紫玖寒的聲音有些嘶啞,一瞬不瞬的看著失魂落魄的蘇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