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眼不瞎啊

  「瀧兒。」

  不遠處傳來紫玖寒的聲音,蘇瀧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左後看到牆角處的狗洞。

  呃——

  蘇瀧玉下意識的在額頭上擦了把汗。

  「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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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越來越近,管不了那麼多了。

  紫玖寒來到院子,緊蹙著眉頭,他明明見她往這邊來了,而且也聽到了動靜,奇怪,人呢?

  蘇瀧玉站在院牆外狂流著汗,這難道就是有其子必有其母嗎?

  這兩日蘇瀧玉一直待在客棧沒有出來,四國商談預選賽還有兩天才開始,預選賽的台子已經搭建好了,就在城門口。過了預選賽才是進入正式的比賽。以蘇博誠的能耐應該不是問題,皆是她便要隨著蘇博誠一起進宮了。

  令蘇瀧玉慶幸的是,這兩天紫玖寒沒有找她,那日的話已經夠絕情了,再見面她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那他當空氣?那人臉皮那麼厚完全不當空氣當透明的。唉……頭疼。

  蘇博誠去會見京都里的朋友了,她一個人待在屋裡無聊的很。換了身方便的男裝,蘇瀧玉隨即便走了出去。

  剛走出客棧,一熟悉的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王公子。」

  王玔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蘇瀧玉,剛剛差點沒認出來。「蘇小姐,你這是——」

  蘇瀧玉笑了笑,伸了伸手,「出門在外,方便。」

  「也是。」

  「對了,王公子,你怎麼會在這兒?」

  王玔回道:「我聽聞蘇小姐住在這間客棧,特地為上次的事答謝蘇小姐和蘇老爺。」

  「我上次不是說了,真的不用了。」

  「我知道蘇小姐不喜歡這一套,所以我想請蘇小姐吃頓飯作為答謝,不知道蘇小姐可否賞光。」

  「卻之不恭。」

  蘇瀧玉跟著王玔一路走著,來到一處很是豪華的酒樓前。

  「這裡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樓,蘇小姐,請。」王玔道了句。

  蘇瀧玉看著酒樓的匾額上寫著「迎玉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原主五歲前一直生活在京都,迎玉樓又那麼有名,就算是聽過應該也不是稀奇的事。這麼想,蘇瀧玉倒也釋懷了。

  本來王玔是想定個雅間的,怎奈迎玉樓已是人滿為患。

  「蘇小姐,請。」王玔和蘇瀧玉入座。

  蘇瀧玉出聲說道,「王公子,我這身裝扮能不能改個稱呼啊,你不覺得怪怪的嗎?」

  王玔一經蘇瀧玉這麼提醒,也如夢初醒,「那——蘇公子。」

  蘇瀧玉燦然一笑,見此,王玔也是忍不住跟著一笑。

  兩人一邊吃著菜一邊喝著酒,時不時傳來王玔的咳嗽之聲。

  「沒想到蘇公子酒量如此之好。」王玔倒是驚訝的很。

  「客氣了,王公子也不差啊。」蘇瀧玉回了句,接著又是喝下一杯。

  沒一會兒,一陣議論之聲響起。

  「詩友會等下就要開始了。」

  「張兄看起來信心滿滿啊。」

  「李兄才華橫溢,可不要謙虛啊。」

  ……

  「詩友會?」蘇瀧玉看向王玔,王玔搖了搖頭。

  就在二人疑惑的時候,一年輕人從二樓走了下來,男人身後跟著著裝統一的酒樓夥計。夥計手中捧著文房四寶。

  男子長相平平,但勝在儒雅的氣質。一舉一動皆是透漏著儒雅之氣,言談舉止更是從容得體。從周邊的議論聲得知,男子姓杜,叫杜邵嵐,是這家迎玉樓的少東家。每月的這天,杜邵然都會擺下詩攤,出題作詩,只要誰的詩讓在場的最滿意,那桌酒席便免了。

  杜邵嵐在掛起的空白捲軸上寫下一個字「酒。」很顯然,以酒作詩。

  一時間眾人沉默下來,片刻之後,才有人斷斷續續的作起詩。但因時間倉促,措辭還有待推敲。

  蘇瀧玉飲下一杯酒,看著空空的酒杯,勾唇一笑,對著身旁的王玔說道。「王公子,今日這頓酒便不用你請了,下次還欠著。」

  話落,在王玔驚愕的目光中,蘇瀧玉身子有些微晃的朝著詩攤的方向走去。

  杜邵嵐做了個請的姿勢,蘇瀧玉紙起筆,筆走龍蛇,一揮而就。

  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

  青煙翠霧罩輕盈,飛絮遊絲無定。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笙歌散後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靜。

  蘇瀧玉也是有感而發,當然也是借先人的智慧。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情,這個字,太苦,沾不得。

  「好詩,好詩。」

  眾人齊齊稱讚,蘇瀧玉不置可否,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這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讓眾人更是讚賞,既能做得如此好詩卻不驕不躁,可見人品之出眾。

  蘇瀧玉回到座位上,看著目瞪口呆的王玔,揚唇一笑。以她的性子如此高調的事她是不會做得,只是她——想做個了斷。算是給自己個暗示吧。

  很快詩友會便有了結論,蘇瀧玉當之無愧的成了第一名。

  就在蘇瀧玉酒意正濃的時候,杜邵嵐走了過來。同時夥計又在他們的桌上添了不少好菜「二位兄台可介意在下一起?」

  蘇瀧玉和王玔對視一眼,而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在下姓杜名邵嵐,敢問二位兄台貴姓?」

  「王玔。」

  「蘇——蘇玉。」

  聽到蘇瀧玉的名字,杜邵嵐神情有些微的一滯,而後笑著說道:「那還是真是巧得很,我這酒樓叫迎玉樓,蘇兄的名字里正好有『玉』字,大有迎接蘇兄之意啊。」

  蘇瀧玉也覺得卻是有些巧了。

  「蘇兄的詩堪稱神作,只是——」

  「什麼?」

  「只是有些哀怨了些,細細品味,更是心寒。」

  「是嗎?」蘇瀧玉不想再討論這首詩了。

  杜邵嵐也覺得索然無味,轉移話題道:「二位兄台不是本地人吧?」

  「嗯。」蘇瀧玉應了聲,「我隨爺爺參加商談預選。」

  「那還真是巧,我杜家也要參與會選。」

  「看來我們三人的目的一樣。」王玔也說了句。

  「少說話,多喝酒。」蘇瀧玉舉起酒杯,王玔和杜邵嵐也舉了起來,三人各自飲下。

  杜邵然仔細的打量著蘇瀧玉的面容,越看越覺得熟悉。

  蘇瀧玉摸了摸自己臉,「你為何一直盯著我看?我臉很紅?」

  杜邵嵐訕笑一聲,「恕在下唐突了,只是覺得蘇兄眼熟的很,好像在哪裡見過?」

  「那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第一次來京都?」蘇瀧玉說的是說話,原主在京都待過幾年也只是五歲前。跟她也沒有關係,再說了,她的記憶里也沒有杜邵嵐這號人。

  等等!杜邵嵐……杜邵嵐……她怎麼也感覺有些熟悉。

  「呀!」蘇瀧玉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她想起來了,那個自小和她定下娃娃親的人好像就是叫杜邵嵐的,當初蘇家還是鼎盛家族,在京都更是風生水起。杜家和蘇家是世交,於是蘇瀧玉剛生下來的時候便和比她大五歲的杜邵嵐定下了娃娃親。

  杜家為了表示對這門親事的重視,於是將名下的所有酒樓改名為「迎玉樓」。

  蘇家十五年前雖遭遇那種事,但杜家依舊沒有要悔親的意思。正在導致退婚的,自然是蘇瀧玉未嫁生子。這種事不管是放在哪個時代,夫家的人都接受不了的。於是,這門親事也就這麼算了。

  迎玉樓嗎?呵呵。

  「蘇兄,你這是——」

  蘇瀧玉看著坐在身旁的杜邵嵐,這個儒雅的男人差點成了她的夫君,這種感覺還追呢是你有些說不出來的微妙啊。

  怪不得,他說是不是哪裡見過她,豈止是見過她,呃……

  「沒什麼,喝,喝酒。」

  找了個理由,蘇瀧玉拜別了兩人,一個人走在街上逛著,京都果然繁華的很,讓人眼花繚亂。

  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心情大好,感情這種事她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然而有些事她不知道,換做別人,感情的事她能躲,但她惹上的卻是連躲也躲不起的人。

  紫玖寒掀開車簾,看著悠然自得逛著街的蘇瀧玉,微微眯了眯眼。

  「蘇瀧玉。」

  聽到這聲音,蘇瀧玉轉過身,看了一眼程君曦還有他身後的榮楓。

  「你們還真是形影不離啊……」蘇瀧玉故意調侃著說了一句。

  程君曦抽了抽嘴角,「什麼叫我們形影不離,你們家那位呢?」

  真是不該提的她全說,「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們分手了,哦,你不懂,我的意思是我們結束了。」

  「哦。」程君曦淡淡的應了一聲,其他的什麼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別人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啊!」,他答,「哦,是不錯」的樣子。

  「你們又吵架了?」

  蘇瀧玉白了個眼,跟這貨說話說不通。

  「駕!」

  這時,一少女縱馬從街道上飛馳而過。

  「小心啊!」

  「啊——」

  一時間人仰馬翻。

  程君曦被榮楓護在懷裡,蘇瀧玉站的偏後倒是沒受到什麼影響。只是這少女——蘇瀧玉看著逐漸消失不見的火紅戎馬裝女子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我說——你看好了嗎?」

  公鴨嗓子般的聲音響在蘇瀧玉的耳旁,蘇瀧玉一愣,打量著對方,這體積可真夠大啊。身上的緞子倒是不錯,這身材穿衣服還真是廢料子。

  「你眼不瞎啊,還知道看美男了。」公鴨嗓子的聲音刺激著蘇瀧玉的耳畔和大腦。

  「哈哈哈……榮楓,真是太好笑了,他這樣子也叫美男,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