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倒是挺有意思。
臨近黃昏,一行人停下來選了個舒適的地方安頓下來。仇闕和王玔手下幾人前往不遠處的樹林裡狩獵去了,蘇瀧玉來到河邊和看著河裡的魚,用匕首削了根魚叉。
「蘇小姐,你這是要抓魚?」王玔走了過來。
蘇瀧玉點了點頭,接著便直接脫掉了鞋襪捲起褲腳走進河裡,初春的水還是有些微涼的,蘇瀧玉試探性的探了探腳,而後下了河。
王玔看著光著腳丫的蘇瀧玉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心裡暗想著,什麼時候東凌國的民風比他們青夷還要開放了。不過他也只是這樣想想,四國之中,要說民風最開放的還是他們青夷國,還有本是和他們一脈的大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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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蘇瀧玉如此不拘小節的女子,天下恐怕沒有幾個。
蘇瀧玉可不知道王玔在想什麼,她只想將之前從蒙面男子和紫玖寒身上學來的三腳貓功夫融會貫通。握緊手中的魚叉,看準了從她腳邊游過的魚,猛地插下。
她成功了!
蘇瀧玉欣喜的燦然一笑,看來會武功真是好處多多啊。不過,她現在也只能算是三腳貓的功夫,就像紫玖寒說的那樣,學好武功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當然,這個道理她懂。
「蘇小姐不僅醫術高明,捕魚也很有一手,一點兒也不像大家閨秀的樣子。」王玔出聲說道。
啊?蘇瀧玉看向王玔,見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微微嗑著。
王玔看到蘇瀧玉這一副疑惑的樣子,後知後覺,「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蘇小姐與眾不同,不似循規蹈矩的閨中小姐。」
其實蘇瀧玉本也就沒有在意什麼大家閨秀的,笑了笑,示意她毫不介意。
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響起,蘇瀧玉猛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見蘇瀧玉這個動作,王玔站起身也順著蘇瀧玉視線投去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草叢不停地晃動著,一團白色的影子若隱若現,是一隻兔子。
蘇瀧玉將放在腰帶後面的彈弓拿了出來,同時從隨身攜帶的錦囊里拿出一顆彈丸。瞄準目標,「咻——」的一聲。
直接命中。
蘇瀧玉滿意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彈弓,這段時間她的練習沒有白費。
看到這一幕,王玔長大了嘴,一臉的吃驚。
「王公子,這下晚上我們可以飽餐一頓了。」蘇瀧玉爽朗一笑,穿上鞋襪,開始了殺魚剝兔。整個動作乾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篝火升起,仇闕和王玔幾個手下也回來了,手中的獵物頗豐。蘇瀧玉將烤好的兔子撕下一隻兔腿先是遞給蘇博誠一隻,再接著又撕下一隻,然後在上面灑了點東西。遞給王玔,「王公子。」
「謝謝。」王玔接過兔腿,山珍海味他吃的多了,可從未像眼前這般讓他想迫不及待的嘗嘗味道如何。
咬下一口,外脆里嫩,還有點甜甜的味道。
「有些甜。」王玔出聲說道,應該是剛剛和蘇瀧玉灑在上面的粉末有關係。
「甘草自然是甜的。」
「哦?」王玔疑惑一聲。
蘇瀧玉解釋道:「油膩食物易滋膩生痰,引起咳嗽加重,剛剛在河邊殺魚的時候恰巧看到有甘草,而甘草對嗓子大有益處。所以便采來些磨成粉灑在腿肉上,怎麼樣,味道不差吧?」
「甚是美味。」王玔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蘇瀧玉唇角一勾,吃上手裡的腿肉,王玔看著蘇瀧玉臉上的笑容頓感有些呼吸急促,趕忙收回心神,吃起兔腿。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京都,不愧是天子腳下,京都的繁華可不是白溪縣那種名不見經傳的小縣能夠一直媲美的。
紫玖寒得到消息,早早的城門口等著。
「主子,來了。」
聞言,紫玖寒掀開馬車上的車簾朝著城門看去,蘇瀧玉和仇闕坐在馬車的前面,停了下來。
剛準備放下車簾準備下車,接下來的一幕讓紫玖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王玔一邊咳嗽著一邊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可能是馬車上做的有些久了,身子微的一晃,蘇瀧玉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他。
「你還好吧?」
王玔是個受禮的人,回過神來立刻站直了身子,抱拳致歉道:「冒昧了。」
「沒關係,你還是雇個馬車吧。」蘇瀧玉和蘇博誠本來是想再多送王玔一程的,反正他們也要住客棧,沿路上有合適的也可以直接住下。然而王玔卻堅持讓他們送到這裡,說什麼也不願意再麻煩他們。
不做多想,蘇瀧玉爺孫倆也不多做勉強。
送走了王玔,蘇瀧玉剛想和蘇博誠去找間客棧投宿,一道久違的聲音響在她的身後。
「爺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寒已經在府中備下酒宴特意給您接風洗塵了。」一個字都沒有提到蘇瀧玉,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
這樣也好,她現在也不想和他多說什麼。上次在寒府發生的事,她還沒有忘,應該說不會忘。如鯁在喉,她又怎麼會忘?
蘇博誠是過來人自然能察覺到二人的異常,出聲道:「寒王爺客氣了,這一路上我確實是累了,身子有些不適。年紀大了,毛病什麼就來了,王府我是去不了了。」側頭看向蘇瀧玉,「玉兒,你去吧。」
「爺爺,你不舒服我自然是要在身邊照顧你,怎麼能將你一人丟下。」蘇瀧玉不想去,她害怕又看到那些海棠花樹,到時候她怕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
「爺爺,我扶你吧。」蘇瀧玉也是自始至終沒有提到紫玖寒一個字,更是直接將紫玖寒當空氣。
蘇博誠一陣頭疼,這兩人的性子都那麼的執拗,以後在一起真的能幸福嗎?
蘇瀧玉和蘇博誠上了馬車,對著趕車的仇闕道了句,「走,隨便找家客棧。」
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紫玖寒站在原地一動未動。胸口微微起伏著,他一大早的便等在這裡,結果她就給他帶了個男人回來。帶了就算了,還和那男人舉止如此親昵。他隱忍著沒發作,等她的解釋。結果,她竟然還好他使起了脾氣。
紫玖寒壓抑著怒火上了馬車,「回府!」
南山剛駕車,馬車裡再次傳來紫玖寒的聲音,「跟上。」好吧,他已經習慣了。他家主子只要一遇見蘇瀧玉,整個人就變得不像主子了。
蘇瀧玉掀開車簾看著跟在身後的馬車,氣呼呼的哼了一口氣。
「玉兒,你和寒王爺是不是吵架了?」蘇博誠忍不住出聲問道,年輕人的事他本不想多管。只是他始終放心不下。
聽到蘇博誠這樣問,蘇瀧玉緊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要說吵架,的確沒有。
「我們——」對於紫玖寒可能心裡還有別的女子這事她說不出口,蘇瀧玉抿了抿嘴,一臉認真的看向蘇博誠,「爺爺,您跟玉兒說實話,我和他是不是不合適。」
蘇博誠沒想到蘇瀧玉會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沉思了片刻,出聲道:「是他對你不好?」
聞言,蘇瀧玉張了張嘴。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三番兩次他為她險些喪命,刑場那天,那滴落在手上的淚水有些微涼……
一時間,蘇瀧玉心神突然不安起來。
「停車。」
蘇瀧玉跳下馬車,深吸一口氣朝著紫玖寒的馬車走去。越走越快,南山看著走過來的蘇瀧玉也停下了馬車。
紫玖寒微微蹙了蹙眉,剛想問南山為何停下來,下一刻便見蘇瀧玉跳上了馬車。接著坐在一旁,對著車外喊了一句。
「回府。」
南山回了句「是」,然後便駕著馬車掉頭朝王府的方向駛去。
蘇瀧玉坐在馬車裡將頭撇向一邊,紫玖寒則是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蘇瀧玉。
「看,看設麼看啊,你要是不歡迎我去,我這就下去。」
「呵呵呵……」紫玖寒笑出聲。
「笑什麼笑?」蘇瀧玉咬了咬唇,她真不該心軟,瞧這貨嘚瑟的。
「呵呵呵……」紫玖寒繼續笑著。
蘇瀧玉的胸口上下起伏著,這貨還真是嘚瑟上了,「停車,我要回去!」
趕車的南山頭上頓時滑下三道黑線,這到底還有完沒完了,照他們這樣下去天黑也回不了府。
「不許停。」紫玖寒喊了一句。
「你——」蘇瀧玉怒瞪著,作勢往馬車外鑽,結果車下一個顛簸,蘇瀧玉整個人栽入了紫玖寒的懷裡。
趁此機會,紫玖寒將蘇瀧玉抱在懷裡。
「你要不要臉,放手!」蘇瀧玉嗔怒道。
「哦?好像是某人自己投懷送抱,我豈有不抱的道理。」紫玖寒邪魅的勾著唇角。
「你——」蘇瀧玉深呼一口氣,伸手去推紫玖寒,車下又是一個顛簸,出於身體本能,蘇瀧玉條件反手的勾住紫玖寒的脖子,小臉貼上了紫玖寒的胸口。
蘇瀧玉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蹭的一下從紫玖寒的懷抱里坐了起來。氣鼓鼓的坐在一旁,早知道她就不上他的馬車了。
來到王府前,紫玖寒剛下馬車便對南山道了句:「馬車趕得很好。」
啊?南山微微一愣。
蘇瀧玉剛準備下馬車,在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趔趄直接踩空。
紫玖寒再次抱住了蘇瀧玉,笑著說道,「瀧兒要是想讓我抱直接說便好。」
算了算了,不跟他計較,她淡定淡定。
走進寒府內院,看著滿院子的海棠,蘇瀧玉想淡定也淡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