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海棠花樹

  蘇瀧玉說的「他」自然指的是徐清,再有些日子,也就是四國商談展開的同時,科考也正式開始。以徐清的才學,想要入榜應該不難。

  「嗯……」寧水芙和徐清也是這樣打算的。

  胡姨娘見二人眉目傳情,氣得冷哼一聲直接奪門而出。

  見此,蘇瀧玉唇角一勾,端起酒杯,對著蕭浩宇,「喝!」

  蘇瀧玉和紫玖寒商議,等給蘇博誠過七十大壽之後,再和紫玖寒定下成親的日子,也就是四國商談之後的幾日,算來也沒有多長時間了。

  還有幾日便要隨蘇博誠進京了,蘇瀧玉來到寒府,見紫玖寒正準備撫琴,趕得湊巧,他也不客氣坐下來喝著茶水聽著琴聲,同時欣賞著滿院的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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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些海棠花,蘇瀧玉心中有些好奇,為何紫玖寒如此喜歡海棠花。不僅種了滿院的海棠,扇子上也畫了一株海棠,確切的說是紫棠。

  因為他姓紫,所以便畫紫色的海棠嗎?還是說有什麼特別的寓意。想到她胸前的海棠胎記,蘇瀧玉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蘇瀧玉想的太過入神,紫玖寒一曲早已終了,蘇瀧玉卻仍舊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你在想什麼?」紫玖寒坐到她的對面,臉上有些不高興。彈了半天的琴,結果人家根本沒有聽。

  蘇瀧玉滿腦子都是海棠花,也顧不得什麼琴不琴的。

  「你好像很喜歡海棠花?」

  聽到這話,紫玖寒手裡端著的茶盞微微一顫,僵住的表情轉瞬即逝。只是幾個瞬息的功夫便將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飲下茶水,繼而回了個「嗯」字。

  定不是那麼簡單,蘇瀧玉知道紫玖寒很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很多時候掩飾的很完美,饒是觀察力敏銳的她也很難察覺。

  可剛剛那手中的動作很明星,她很少見他如此驚慌失措過。

  「主子。」南山覆在紫玖寒的耳旁說些什麼,而後便見紫玖寒蹙了蹙眉頭,接著便先離開了。

  蘇瀧玉一個人坐在海棠院子裡,心中竟生出莫名的寂寞。

  「蘇大小姐還在這兒?」

  身後熟悉的聲音響起,蘇瀧玉轉過身去,說話的正是南宮惜畫,紫玖寒的青梅。

  蘇瀧玉處於禮貌應了一聲,而後便自顧自的飲著茶水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

  南宮惜畫倒也不在乎,來到蘇瀧玉面前的海棠樹旁,輕輕拈起一朵海棠花湊在鼻尖聞著。

  「公子不管走到哪,身邊總離不開這些海棠花。」

  聽到這話,蘇瀧玉轉頭朝著南宮惜畫看去,南宮惜畫背對著蘇瀧玉,一朵接著一朵的撫摸著嬌嫩的海棠花。

  「公子在世人眼中,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戰神紫寒王,可是在我看來,他也只是個痴情的種。」

  蘇瀧玉的心中逐漸泛著漣漪,身子不由的開始僵了起來。

  南宮惜畫嘆息一聲,繼續說道,「這麼些年,不管有多少才貌雙全的女子出現在公子面前,公子全都是置若罔聞。你知道為什麼嗎?」

  南宮惜畫轉過身,視線直直對上蘇瀧玉。

  蘇瀧玉下意識的問了句:「為何?」

  「公子沒有告訴你?!」南宮惜畫故作驚訝的驚呼出聲,接著用帕子捂上自己的嘴,一副自己很是失禮的樣子。

  漸漸地,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公子來了,今日的事還請當我沒說過,要不然……」南宮惜畫看著走過來的紫玖寒,福了福身子,柔聲喚了句「公子。」

  紫玖寒也應都沒有應一聲,南宮惜畫識時務的離開了。嘴角一撇,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紫玖寒見蘇瀧玉的神色不是很好,關心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聞言,蘇瀧玉猛地看向紫玖寒的眼睛,仿佛要從他的瞳孔里看到什麼似的。他的瞳孔里依舊倒映著是她自己,只是還有她身後的海棠樹。那枝繁葉茂的海棠花樹很是刺眼,像是在對她耀武揚威。

  他的眼裡到底還有誰?

  突然想到以前在雲門縣,他們二人落入洞裡的時候。本來他對自己冷漠無情,然而突然性情大變,對她柔情似水。

  敏銳的她總感覺哪裡不對,或是——透過她——他看到的是誰?

  海棠花?

  只因她胸前有海棠花嗎?若是因此得到他的垂憐,她不要,也不屑。

  「瀧兒?瀧兒?」

  啊?蘇瀧玉回過神來,神情有些呆滯。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蘇瀧玉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在想些一些事情。」頓了頓,繼續道:「我在想若是將這些海棠花砍了視線也許好些。」

  紫玖寒臉上一黑,顯然帶著幾分慍怒,見此,蘇瀧玉暗暗攥了攥拳頭,笑呵呵的說道,「只是在和你開玩笑,看把你緊張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那些海棠樹是你情人呢?」

  「你,你說什麼?」紫玖寒繃著張臉看向蘇瀧玉。

  蘇瀧玉攥著的拳頭,指甲嵌入手心中,硬是擠出一絲看起來很是自然的笑容,「我這是比喻,哦,不,確切的說是擬人。」

  「嗯……」紫玖寒輕輕應了聲,而後視線轉移到那些海棠花樹上。接著,起身,朝著之前南宮惜畫撫摸著的那棵海棠花樹走去。

  輕輕撫摸著海棠花,動作是那樣的輕柔,仿佛在呵護一件至寶一樣,和南宮惜畫的動作是那樣的一致。

  蘇瀧玉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要不是紫玖寒這個動作演繹了無數遍,南宮惜畫也不會學的那麼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蘇瀧玉不是那麼迂腐的人,她和紫玖寒相遇也只是一年不到的時間,他的過去她干涉不了,也參與不了。重要的是現在,只要他們是彼此心中的唯一就夠了。

  然而,他什麼也不願意對她說。

  「主子,馬車已經備好了。」南山的話打斷了二人的思路。

  「去哪?」蘇瀧玉緊張的問道。

  紫玖寒回過神來,恢復成以往的樣子。

  「舅舅密詔,讓我提前回去。」頓了頓繼續道:「我在京都等你。」

  「好……你先去吧。」

  十日後,蘇瀧玉和蘇博誠朝著京都上了路,寧家早一步去了,程君曦也跟著程正遠一同提早去了京都。

  為了安全著想,蘇瀧玉讓采耳和悠然留下來保護蘇寶兒,改換仇闕跟他們一起上路。其實她這麼安排也是出於私心,采耳和悠然畢竟是紫玖寒的人,雖然他們被吩咐奉命保護她,但自從那天以後,蘇瀧玉的心中全都是疙瘩。

  悠然自然不必多說,和她相處了些時日,也有了感情。采耳的武功比悠然高,但心底卻是不服蘇瀧玉的,這樣的人留在她身邊她怎能用的放心。

  不過她對待蘇寶兒就不同了,或許是出於母愛,蘇瀧玉作為母親看的出來采耳很喜歡寶兒。由她保護蘇寶兒,她是再放心不過了。

  他們已經走了一天了,再有兩天的路程差不多就要到了。為了縮短路程,他們一路上走的都是小道,路上人煙罕至,幾乎見不到一個人,倒也清靜的很。

  仇闕駕著馬車,看著眼前的情形,突然出聲道,「老爺,大小姐,前面有人攔車。」

  聽到這話,蘇瀧玉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前面有輛馬車,看樣子是馬車壞了。馬車旁有個十分清瘦的男人坐在石頭上,不停的咳喘著,想來是病的不輕。

  「停車。」

  蘇瀧玉跳下馬車,接著將蘇博誠扶了下來。

  一隨從模樣的男人抱拳道:「打擾了,我等隨我家公子欲往京都看病,誰知中途馬車壞了,老爺小姐要是不介意能否載我家公子一程?」

  「爺爺,看他那樣子病的不輕,讓他上車吧,我和仇闕坐前面趕馬車便好。」

  聽到蘇瀧玉這麼說,坐在地上的瘦弱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在隨從的攙扶下吃力的站了起來,走向前。

  「咳咳——」忍不住咳出聲,瘦弱男子令人遞出一包銀子。

  蘇瀧玉直接拒絕了,「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公子不必介懷,外面風大,還是趕緊上車吧。」

  瘦弱男人微微張了張嘴,勉強的抱了抱拳。

  「多謝。」咳了兩聲說道:「在下司——王玔,不知道老爺小姐如何稱呼?」

  「我叫蘇瀧玉,這是我爺爺。」蘇瀧玉回道。

  「蘇老爺,蘇小姐。」

  「王公子,請——」蘇瀧玉朝著王玔做了個請的姿勢。

  蘇瀧玉和仇闕坐在前面趕車,男子隨從們跟著在馬車後,馬車裡時不時傳來咳嗽的聲音。

  蘇瀧玉和百葉學醫的時間不長,但自從百葉留下醫書紅,她每日都會抽出時間研習。小病小熱的已經完全不在話下,甚至是徐清的母親,在她的治療下也有所好轉。

  之所以蘇瀧玉學的那麼快,完全和她過目不忘的本領有關。

  「停一下。」蘇瀧玉跳下馬車朝著不遠處的枇杷樹走去,折下一枝。

  王玔掀開車簾朝著蘇瀧玉的方向看去,只見她嘴角掛著淡笑朝他走來,將枇杷枝葉遞給他。

  「枇杷葉煮雪梨對你的身體大有好處,眼下沒有那麼好的條件,你取下一片葉子含在嘴裡也是有效果的。」

  王玔吃驚的看著蘇瀧玉,「沒想到蘇小姐還精通醫術。」

  蘇瀧玉訕笑著,「只是略知一二而已,讓公子見笑了。」話落,蘇瀧玉微紅著臉回到了仇闕的身旁。

  王玔撕下一片葉子含在嘴裡,味道有些苦,不過,清涼之意確實緩解了嗓子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