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腹那團火，已灼燒了小半個時辰。
林小凡盤膝端坐竹棚之內，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凜煌道體的藍冰與金焰於皮下交替明滅，宛若兩軍對壘，互不相讓，膠著不休。
「老咸…」他從齒縫間擠出二字，「把《奧陽秘法》的完整『設定』調出來。」
麻球肚皮深處，悶悶的電子音悠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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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呼叫的用戶正在服刑，請——】
「嫌十天刑期太短？」
話音方落，一襲藍色光幕從麻球腹前擠出——
【《奧陽秘法》，純陽屬性雙修功法，共五轉】
【一轉·盛欲】
【二轉·泉眼】
【三轉·交織】
【四轉·繁育】
【五轉·隨心】
「所以……」林小凡緩緩闔目，「這就是一本徹頭徹尾的——」
【男用雙修功法】
老咸貼心地替他補完。
【而且極端得離譜…五轉之中，除首轉用於奠基，餘下四轉，皆奔著『如何更高效採補與繁衍』這條路狂飆】
「我以前沒得選，現在想做個好人…給個退掉的機會。」
【呵呵，可老闆您已經開了頭】
【雙修續命時，您走的正是《奧陽秘法》的運轉路線。奧陽種子雛形已與丹田蓮花交融——不補齊首轉，純陽反噬只會愈演愈烈，屆時…您懂的~】
林小凡輕聲嘆息，睜眼，目光落於一轉條件之上。
精陰元十萬，精陽元九萬。
「這東西…怎麼獲取？」
【走常規途徑咯~雙修採補，精陰元自女修體內取之，精陽元嘛…呃，您自個兒產便是。憑當前凜煌道體的底蘊，一夜攢個兩三百，不在話下】
【當然，若您好龍陽……】
「不考慮，謝謝。」林小凡被老咸磨得沒了脾氣，「精陰元的數量級呢？」
【採補一位旋照期女修，約得五至十單位…融合期的話，二十到四十不等】
林小凡默算片刻。
十萬精陰元。
縱使盡找融合期女修，也須採補三千之數。
「哪個天才想出的功法…當真有人能活著煉成？」
〖任務：廢柴弟子逆襲為採花大魔君，樹敵萬千，永生逃殺，不得好死〗
林小凡面無表情，盯著彈出的任務框。
「神經…」
他一掌拍滅面板，目光沉了下去。
純陽反噬愈演愈烈，有何法子能一夜功成…？
林小凡腦中急轉，將手頭一切可用之資，逐一念過。
良久。
「老咸，精陰元與精陽元，本質為何？」
【陰陽二氣之精純凝聚態】
【精陰元偏寒、偏柔、偏靜；精陽元偏熱、偏剛、偏動】
「《星影兵譜》所修星影之力，可算精陰元？」
【屬性倒勉強吻合，終歸還差一線，且同源之陰陽會相互抵消，無法積累煉化】
「呵…若非同源呢？」
林小凡唇角微揚，踱步至先前熬煮奶茶時放大的三青鼎旁。
「此鼎在手，烤紅薯、炸薯條、熬奶茶，無一不是大成。」
【莫非…它真正的強處並非隨地大小變，而是煉化萬物？！】
「不錯…你的智庫與我的跨維庫，皆無此鼎記載，故而推斷，三青鼎乃一尊來自界外的『概念鼎』。」
老咸一震，似已窺破其意：【你該不會…想以此鼎煉化星影之力？】
「我將自身星影之力逼出體外，注入鼎中淬鍊，褪去個人精神印記，化作無主純粹的精陰元，再吸納歸體。如此，既非『同源』，自不會抵消。」
老咸怔了數息：【乖乖…真有你的！好好一部陰陽雙修神法，硬生生叫你玩成了自產自銷】
林小凡心念微動，跨維庫木箱凝實，內里數百瓶匯元丹排列齊整。
補給就位。
濃郁星影之力自掌心湧出，灌入三青鼎中。鼎底真火驟燃，狂煉提純，不遺餘力。
五個時辰後，天際泛白。
十萬精陰元之原料，齊備。
「呼…接下來，精陽元。」
【老闆一夜不過兩三百產出，九萬之數，得熬到猴年馬月？】
「所以…讓『時間』替我做工。」
【劇本快進？那可得花不少叛逆值】
「我知道…但不流通的錢，與茅廁里的紙，並無分別。」
言罷，林小凡深吸一息，啟用「劇本快進」。
嗡——！
一道唯他可感的無形波紋，悄然盪開。
周遭萬物似陷入凝滯。
竹葉懸停半空，連老咸隔著麻球肚皮明滅的RGB光效，都卡成了定格一幀。
而林小凡自身的時間，卻開始瘋狂加速。
外界不過一瞬，於他感知之中，卻已日升月落、斗轉星移——足足入定一千二百個時辰。
期間精陽元隨產隨耗，箱內匯元丹亦吞服殆盡。
「凝！」
陰陽雙元俱備，林小凡輕喝一聲。
極寒與極熱于丹田轟然對撞！
然在《奧陽秘法》牽引之下，兩股極端之力開始彼此纏繞、旋轉、壓縮，如漩渦歸一。
咔——
一聲清脆碎裂，自丹田深處傳來。
繼而，一顆米粒大小的金色種子，靜懸於紅藍交織的蓮花正中。
奧陽之種，成了！
林小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世界瞬間恢復流轉。
竹葉悠悠墜地，老鹹的RGB光效復又閃爍如常。
外界，仍是那個破曉之晨。
而他，卻獨坐了整整百日。
林小凡試著活動僵硬的脖頸——
不累？
百日「爆肝」苦修，竟毫無疲態，反覺神清氣爽，靈識較往昔敏銳了三分不止。
「倒是小瞧了《奧陽秘法》，實用性出乎意料地高。」
【如何，『劇本快進』好使吧？】老咸暗示道。
「嗯…成，給你減刑。」林小凡眉梢一挑，「麻球，放她出來。」
只見麻球揉了揉肚腹，雙腮鼓起，嘴一張——老咸便被噴了出來。
【哈——！我老咸又回來了！】
瞧她扭著魚身蹦迪，沒心沒肺的模樣，林小凡扶額輕搖。
「哦對，我的『氛圍旁白』怎未刷新？」
【啊…】
老咸舞步一滯。
【因為…反骨武裝的特殊技與系統時間綁定，眼下『劇本快進』僅能作用於您個人，所以……】
「嗯…罷了，如今這樣也夠用。」
【嗚嗚…老闆您真好，俺要給您生小鹹魚！】
林小凡眼角一抽，旋即裝作未曾聽見。
晨光熹微，山道之上人影穿梭，林小凡亦在其間。
一則舒活筋骨，二則探查劇本管理局的「安全補丁」是否部署妥當。若尚未完工，興許還能趁窗口期再薅一筆叛逆值。
「靈麥粥！現熬靈麥粥嘞——」
飯堂吆喝聲驟然入耳，林小凡摩挲下巴，抬腳移去。
行至取粥處，掌勺弟子即刻微微欠身：「林長老早，可要來一碗靈麥粥？」
「沒有奶茶麼？」林小凡隨口一問。
掌勺弟子一怔，眼底划過一瞬茫然：「奶…什麼？」
「奶茶，就是先前丹玄子長老推廣的那個。」
「哦——」弟子恍然，但那恍然更似想起一樁無關痛癢之事，「那個啊…嗯，今日未曾備下…靈麥粥亦是不錯的，長老來一碗？」
「不必…多給弟子們盛些，正是長身子的時候。」林小凡擺手遠去，眉間微蹙。
非是「不想喝」，而是「自然而然地被忽視了」。
那感覺，便如同奶茶從未在他們生活中占據過任何位置——不過是一塊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一定是劇本管理局乾的！」
【答對~】
【屬大範圍深度心理暗示，覆蓋整座修仙界，植入作用於認知底層】
「你從一開始便已知曉？」
【此前皆為推測罷了，如今可以確認——劇本管理局目前持有記憶覆蓋、情感抑制、心理暗示及直接侵蝕四種手段，用以干涉劇本走向】
【本次「安全補丁」的核心，應是將「奶茶」在所有劇中人認知中，從「重要事物」降格為「無關緊要的背景信息」】
「好手段…被影響者甚至不會察覺自身有何異常。」
【哼，給我足夠算力，我亦能撬動整座世界】
「你這麼一說……」林小凡喃喃，「覆蓋整座修仙界，千萬號人，每人認知底層皆須精準調整，還不能引發違和…劇本管理局的算力，究竟恐怖到何種地步？」
「他們會否直接將我設為『該忽視』或『該擊殺』的目標？」
【還記得此前數據化的趙驍被回收一事麼？】
老咸語氣難得嚴肅。
【那便是他們在採集你的參數——行為模式、決策邏輯、情感反應……他們正在構建你的數據模型，以便精準針對】
林小凡腳步一頓：「構建模型…針對我？」
【不錯…但無需憂慮，數據未全之前，若令劇中人直接對你出手，代價便是使其認知到「界外」存在，這顯然與抹除你這個「叛逆者」的初衷相悖】
「那若數據完整了呢？」
老咸沉默數息。
【你相信友情羈絆麼？】
林小凡微怔。
「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也興熱血漫那套？」
【不】
【我只是想說——世間不可能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即便他們真握有你全部數據，也不過是某一刻的你…而你，始終在變】
【更何況，採集與呈現的方式，皆會摻入擾動變量，所建模型終究無法與你等價。屆時，你不覺得憑「友情羈絆」衝破那0.01%的差異…很王道麼？】
晨風穿林而過，竹葉簌簌。
林小凡忽然輕笑：「你倒會想…依我看，劇本管理局該請你去當局長。」
【那我上任頭一條政令便是——全員摸魚，不摸者課稅！】
「嚯哦…我將帶頭衝鋒，全面擁戴咸局長。」
至此，首輪「安全補丁」事件，暫結…？
嗞——
樹後，一抹數據亂碼倏然閃過。
那輪廓隱約人形，徑直朝少年遠去的背影，無聲無息地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