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仰起臉望向他,眼底映著窗外的天光:「我當然愛你。你喜歡我,我能嫁給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她說得真心實意,每一個字也的確是從心底掏出來的。
「我的家世不好,你我成長的環境天差地別。說實話,第一次你回我老家,看到你打量四周的目光,我有多怕你嫌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時候我也會想,擁有那麼多的你,為什麼會愛上我。為了留住你的愛,我討好你的母親,拼命想做出一份事業,想在世俗的意義上配得上你。」
「可是逢安,我的身體不允許了。我病了。我再愛你,也得先活下去。我們結束這段病態畸形的關係吧,別再派人跟著我了……」
傅逢安靜靜地聽著,心中像被什麼東西一寸寸抽空,陷入一片綿軟的坍塌。
他捧起她的臉,忽然低下頭,唇輕輕覆了上去。
萬藜微微一蹙眉,下意識地想推開他。
可他只是細細地吻著,不帶絲毫情慾,反而浸著某種深沉的悲傷,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告別。
萬藜垂下眼帘,不再反抗,仰臉承受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良久,傅逢安放開她,深深望著她的眼睛:「可以,我同意離婚。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
張緒得到允許推門而入時,午後的光線從落地窗灑進來,切割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
他看到傅逢安正抱著萬藜坐在沙發上,像擁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滿地碎紙屑散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場風暴過後的殘骸。
房間裡安靜得詭異。
張緒走近,看到萬藜伏在傅逢安懷裡,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
傅逢安將那份診斷報告遞給他,聲音低沉:「去核實一下吧。」
萬藜攥著男人襯衫的手,微微收緊。也是,兩個人也已經撕破臉,見過彼此最醜陋的一面,的確沒什麼可避諱的了。
傅逢安就是這樣,再喜歡一個人,也會保留一份清醒與理智。
這或許,也正是兩個人只能走到這裡的原因。
很快,張緒回來了,低著頭匯報:「醫生說,婚姻給太太帶來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夜裡失眠多夢,反覆情緒崩潰,偶爾會有活著沒有意義的念頭……」
萬藜垂著眸子,神色平靜。
完成抽血排除甲狀腺問題後,國外的精神科診斷非常依賴主觀口述和量表,而那些選項,是可以刻意挑選糟糕答案的。
所以她不怕他去考證,這也是她出國原因。
傅逢安攬著她,一直小心避著她手腕上的疤痕。
聽到張緒說她有過輕生的念頭,他再也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
「好,我知道了。你把律師找來,再去買一部手機。」
張緒退出去時,將地上的碎紙屑一一拾淨。
律師推門進來時,同樣看到了這詭異的一幕。
萬藜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睛,是上午那位要告她名譽權的律師。
四目相對,律師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叫道:「傅總,太太。」
萬藜從傅逢安身上坐起身來。
傅逢安看著她:「再睡會兒吧,還要好一會兒。」
萬藜搖了搖頭。
一個半小時後,離婚協議便擬好了。
律師雙手遞了過來。
傅逢安也在這時推門走了進來。
萬藜翻看著律師遞過來的離婚協議,第一條赫然寫著:
甲方:傅逢安
乙方:萬藜
第一條 離婚生效條件
甲乙雙方確認,解除婚姻關係的前提條件為:乙方於本協議簽署後,自然受孕並順利誕下一名婚生子女(不限性別)。
乙方順利分娩後,本協議即時生效,雙方正式解除婚姻關係。
第二條 子女資產信託
子女出生當日,甲方啟動家族永續信託確權流程,將名下核心不動產、股權、永續收益類資產,按法定比例劃入子女專屬信託份額。
該信託為不可撤銷家族信託,甲方本人、甲方家族及任何第三方均無權變更、撤銷或劃轉,資產獨立隔離,不受雙方婚姻變動、債務及個人風險影響。
第三條 甲方遺囑修訂
子女出生後,甲方全部個人遺囑及家族傳承遺囑即時增補修訂,該子女列為甲方第一順位傳承繼承人,享有家族資產優先分配權、企業傳承優先權。
第四條 乙方基金受益權
乙方順利誕下子女後,甲方設立的家族股權投資基金即刻授予乙方十億額度專項贈予受益權。
該權益非一次性現金給付,為基金會存續受益權益,包含固定年度分紅、資產增值收益、專項生活津貼及高端權益終身使用權。
第五條 子女監護與探視
子女監護權歸甲方所有,乙方享有探視權,雙方共同陪伴子女成長。
(略……)
這屬於赤裸裸的誘惑,萬藜沒再看下去。
「我們都要離婚了,生什麼孩子?」
律師聽完這聲呵斥,垂下眼帘。
他生平也是頭一回,草擬這樣離譜的協議。
傅逢安聞言,警惕地盯著她。
看著那視線,萬藜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還騙他說以後會復婚的。
於是她眉眼一軟,又換回那副病懨懨的模樣:「逢安,離異對孩子傷害特別大。再說我現在病了,根本不適合生育。產後抑鬱你聽說過嗎?我本身狀態就不好,恐怕承受不了……」
傅逢安靜靜聽著,思忖了片刻。
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他的心情重新平復下來。
於是他輕輕朝律師點了點頭。
律師便從文件夾里取出第二份文件,輕輕推到萬藜面前。
萬藜愣住,這副準備周全的樣子。
真是無奸不商,她今天算是領教了。
萬藜甚至懷疑,要是自己不打這張抑鬱牌,傅逢安背後還有更陰毒的招數等著她。
這樣精明的男人,實在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