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垂下眼帘,望著指間沾染的墨跡。
門在這時被撞得哐當一聲,保鏢去而復返。
「傅總。」
聲音里壓著慌亂,連叩門的禮節都忘了。
傅逢安將手帕丟回桌面,目光沉下來:「出什麼事了?」
「有人在勒索太太。」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傅逢安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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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說清楚。」
他下頜繃緊,周身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幾分。
……
萬藜從貴賓室出來的時候,大廳卻不見謝新明的身影。
她眉頭蹙了蹙,出了銀行大門,四處張望,大街上也沒有。
萬藜腦子轉了轉,開車去買了一支錄音筆,又打電話給葉靜子囑咐著。
傅逢安踏進院門時,黃昏正薄薄地鋪在花園裡。
萬藜正和晚安玩的樂此不疲。
他遠遠望著那道身影,記憶被拽了一下。
倒回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日子,傅逢安靜靜看著,看得心頭柔軟。
晚安原只是護衛犬,經年訓練下來,如今通曉諸多指令。
傅逢安影子覆過來的時候,萬藜還沒察覺。
晚安先嗅到氣息,一頭撲向來人,發出親昵的叫聲。
萬藜這才回神,日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日頭還高高掛著,他竟回來得這樣早。
傅逢安就著她怔忪的模樣:「怎麼這樣看我?」
「你今天回來得好早呀。」她說著,隨手將飛盤擲遠,晚安被引開了去。
傅逢安沖她笑著,狀似無意的問著:「今天都做了什麼?」
萬藜一滯,視線落在他雪白的襯衫領口上。
喉頭微動,最後只搖了搖頭:「跟靜子喝下午茶了。」
風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她垂著眼,指尖悄悄蜷進掌心。
日光傾瀉而下,傅逢安定定端詳著那張臉。
是叫人移不開眼的精緻,可此刻,他卻什麼都讀不出來。
這便是他的小妻子。
出了事,為什麼不向他開口。
他眼帘微垂,掩下一片沉鬱。
手攬過她的肩,將大半神情遮去:「在家無聊嗎?」
「還好。」萬藜應得輕巧。
「這兩天有幾個創業項目找來,要不要一起?」
萬藜點了頭,眼裡浮起一點笑意:「好呀。」
……
待傅逢安從書房出來,萬藜已沉沉睡去。
睡夢裡她仍擰著眉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白日裡偽裝得再滴水不漏,可終究,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傅逢安在她身側躺下,大手撥開她汗濕的碎發,指腹觸到額角一片潮潤。
「是害怕了嗎?」他愛憐地低語。
不知是那指尖的觸碰,還是做了噩夢。
萬藜倏地睜眼,看到傅逢安放大的面容。
她顯然被嚇了一跳,眼睫猛顫:「你怎麼沒睡?」
傅逢安垂眸瞧著她,試探道:「怎麼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萬藜一頓,目光落在他臉上。
要告訴他麼?萬藜心裡翻了幾個來回。
謝新明走得那樣突兀。
最後,她只抬手理了理頭髮:「沒什麼,做了個噩夢。」
說完便闔上了眼。
傅逢安沒動。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她睫毛微顫,看她呼吸刻意放得均勻。
傅逢安手慢慢攥緊,夜色里,那雙眸子暗下去。
片刻,他翻身背對她,喉間逸出一聲自嘲的哼笑。
不想說,便由她。
可心頭的痛,像一根細刺。
……
第二天,萬藜照常出門。
她一直在等謝新明來找她,可那天的事再沒有後續。
若不是葉靜子忽然提起,她幾乎要以為只是自己臆想出的幻覺。
葉靜子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傅逢安,是出軌了嗎?」
不然,為什麼要派人跟著呢。
萬藜搖搖頭:「還說不準。」
葉靜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神情認真起來。
「那天那個人,看著就不是善茬,你最好別再跟他聯繫了。」
萬藜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我知道。」
……
安廈。
傅逢安坐在辦公桌後,萬藜斜倚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
陸續有創始人敲門入內,陳述自己的項目。
第一個是共享賽道創業者,他談吐激昂,句句都是當下最時興的概念。
「傅總,傅太太,現在共享經濟就是時代大勢!我們要做的是共享儲物櫃,全城鋪開點位……」
傅逢安微微頷首,簡單問了兩個成本相關的問題,創始人答得含糊,這場會面便到此結束。
第二個創業者是能源賽道創業者,創始人性情沉靜,但如今新能源汽車還屬於偏冷門的方向,資本並不看好國內車企的前景。
傅逢安輕叩桌沿,詢問技術落地,供應鏈的現實難題。
創業者一一回應。
緊接著進來的人是關於VR概念。
萬藜本來垂著頭,突然聽到那熟悉的聲音。
她緩緩抬起頭,是跟嚴端墨一起創業的陳岸。
「傅總,手機時代馬上就要過去了,未來所有人都會進入VR虛擬世界。我們布局線下VR體驗門店,快速鋪店占領市場……」
傅逢安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現在硬體眩暈問題怎麼解決?單店回本周期算過沒有。」
陳岸略一滯,很快又繞回宏大敘事:「硬體疊代只是時間問題!資本進來把規模做起來,生態一旦成型,遊戲、影視、教育全都能裝進VR裡面,這是萬億級藍海市場。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跑馬圈地,先把點位占住,盈利後面自然會跟上……」
萬藜擰眉,翻看著他的計劃書。
傅逢安沒有繼續追問,微微抬了抬下巴:「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後續會再評估。」
陳岸有些倉皇的點點頭,收好BP,路過萬藜的時候,腳步突然一滯。
萬藜視線同他短暫對上。
傅逢安察覺男人停滯的目光,眉臉突然沉下來:「還有問題嗎?」
陳岸忙搖頭:「沒有。」
然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