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都見過了,傅逢安在萬藜身旁坐下。
他偏過頭看她,日光從落地窗斜斜傾進來,在她側臉鍍上一層淡金。
方才男人看她那一眼,讓他很不爽。
傅逢安替她把碎發攏到耳後,捏著她下頜,輕輕一抬,迫她轉向自己。
「下次跟我坐一起。」
萬藜一頓,打掉他的手:「你不說,那我就走啦。」
傅逢安嘆了口氣,翻著計劃書,跟她分析著優劣:「第一個通篇全是對市場規模的暢想,對於點位成本、損耗率、實際付費轉化,只寥寥幾筆帶過,整套商業模式看著光鮮,實則根基懸空……」
萬藜點點頭,聽的認真。
而後他又接著說:「燃油車時代,我們的整車、發動機技術一直追在歐美身後。電動化,可能是國內汽車產業難得的換道機會。政策導向已經擺在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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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逢安還有會,萬藜便獨自出了總裁辦。
電梯剛下行至一樓,一道身影便橫在了她面前。
陳岸臉上掛著笑,語氣熟稔:「萬藜,好久不見了。」
萬藜腳步頓住,可沒忘了他曾經的嘴臉。
只是此刻她有些好奇,嚴端墨如今怎樣了。
「好久不見。」她扯了扯嘴角。
陳岸見她態度尚可,像是鬆了口氣。
萬藜接過來重新翻了翻,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這項目……是你跟嚴端墨一起做的?」
陳岸搖了搖頭:「他出國了,你不知道?」
出國?
萬藜指尖微頓,鬆了一口氣。
整本計劃書通篇都是宏大的未來暢想,數據堆砌得漂亮,但對於設備損耗、門店客流留存、內容成本這些落地層面的現實問題,只是一筆帶過。
她還以為嚴端墨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們好久沒聯繫了,他怎麼會突然出國?」
陳岸嘆了口氣,憋了很久的委屈,絮絮叨叨地說著兩個人創業有多難。
當初好不容易磨出一個項目,又被人連根毀了。
「你知道我們見過多少個投資人嗎?幾百個。每一個都端著架子,連正眼都不肯多給。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老師替他寫的推薦信……」
萬藜聽著,心慢慢沉了下去。
這番說辭她並不陌生。
前幾天,還有位創始人直接在她和傅逢安面前情緒失控,歇斯底里地哭起來。
資本不相信眼淚,也不會為同情買單。
萬藜耐心等他說完,最後只溫溫地笑了笑:「項目挺好的,可你知道的,我不過是個全職太太,能說什麼呢?我相信你,一定會遇到真正懂它的人……」
說完她便轉身上了車,車門關上的一瞬,笑容落了下來。
她盯著方向盤,嚴端墨那樣聰明的人,放在人群里是萬中無一的存在。
可再聰明又如何,普通人的路,不是那麼好走的。
萬藜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座椅里發了很久的呆。
當晚,她又做了夢。
夢裡謝新明笑容猙獰,威脅著她。
鏡頭一轉,嚴端墨又對她說,人已經送去柬埔寨了,你放心。
下一秒畫面又倏地跳開,嚴端墨坐在書桌前替她補課。
她拼命地寫,題卻永遠做不完,密密麻麻的……
萬藜在夢中擰著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
傅逢安從書房出來,伸手試了試她額角的溫度。
然後,一個名字從她唇邊溢出來。
「嚴端墨……」
傅逢安的手頓住了。
他整個人僵在床邊,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似乎是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