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在桌上的商業計劃書魚龍混雜:
有當下資本扎堆的共享經濟,VR概念、網際網路金融項目,還有AI研發、新能源汽車賽道……
萬藜簡直看的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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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逢安會問她看好哪一個,想投哪個,也會陪著她細細拆解利弊。
……
而萬藜在為另一邊忙碌著。
她提前做過不少功課:普通零售業綜合毛利率均值約15%,餐飲行業大約50%。
高端白酒、網遊、眼鏡、院線美容、殯葬用品這一類賽道,帳面毛利率普遍能衝到80%甚至95%以上。
既然打算創業,自然要挑這種暴利行業。
萬藜和靜子眼下都沒有工作,本就是北京高端美容院的熟客。
之後又訂了機票,飛去韓國、日本跑了一圈做實地調研。
返程的飛機上,萬藜默默思忖未來的目標客群。
若是主攻頂層貴婦圈層,她平日裡打交道的那些太太,完全可以作為第一批種子客戶。
可超高淨值這群人需求細碎,很難做成標準化的服務流程,並不適合往後擴店做連鎖。
中產白領群體,客群基數足夠大,未來有做成連鎖的可能。
但中產美業,同業競爭激烈,前期拓客引流會是個難題。
還沒正式起步,就盤算起連鎖的版圖,萬藜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可能是最近見過的初創者太多,聽了那些野心勃勃的藍圖,萬藜的心氣兒也不知不覺被養大了。
不如先開一間試試。
葉靜子在一旁看得躍躍欲試:「阿藜,算我一個。我在東三環有個鋪子,一直空著……」
萬藜盤算那地段,國貿、金融街的高淨值客群,驅車二十分鐘內就能覆蓋到。
「那先去看看。」
到了地方,原來大小姐說的鋪子,是一棟獨棟會所。
三百五十平上下,格局不大不小,硬裝也無需大動。
倒是個合用的底子。
萬藜掃了一眼平面布局,腦海中已自動排布開來。
前廳做會客區,後區隔出五到七間VIP護理套房……
只是,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嚴端墨來。
合夥固然能分攤風險,但股權的坑,是前車之鑑。
兩人興沖沖地剛邁出門,迎面便被人截住了去路。
「傅太太,好久不見呀。」一道輕佻的聲音隔空落下。
萬藜循聲望去,心頭一緊,怎麼是他……
葉靜子蹙著眉打量來人:「阿藜,這人誰呀?」
萬藜沒應聲。
是謝新明。
當年教她出千的人,後又被嚴端墨丟去了柬埔寨。
怎麼回來了?
嚴端墨果然靠不住。
謝新明上下掃著二人,嘴角噙著不懷好意:「美女這就說來話長了,不如讓傅太太好好替我介紹?」
那目光黏膩得像蛇信子,葉靜子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萬藜身後縮了縮。
萬藜攥緊手心,面上不動聲色:「你去車裡等我吧。」
葉靜子搖搖頭:「我跟你一起。」
分明怕得要命,卻硬撐著不肯走。
謝新明見狀,笑了起來:「那敢情好,兩個大美女陪著我,我何德何能。那就請吧。」
說著他朝前伸了伸手,小臂內側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紋身。
萬藜飛快地權衡著,謝新明無非是索財。
她壓低聲音打發葉靜子:「沒事,是我安排跟著傅逢安的人,來匯報情況的。」
這人一身流氣,看著就是市井混混,葉靜子猶疑地盯了她兩眼。
但到底年紀輕、心思淺,被三言兩語便哄走了。
謝新明目送葉靜子走遠,壓低聲音嗤笑:「撒謊眼都不眨,傅太太果然好手段。不過也是,麻雀變鳳凰,靠的學千術。你說我能不能拿你當教材開班教學?」
萬藜截斷他:「你想做什麼?」
謝新明往前邁了一步,湊近了端詳她。
日光下那張臉依舊清麗,可他眼底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將她刺穿。
「老熟人,來敘敘舊,不行嗎?」
說著他猛地扯開胸前兩粒扣子。
萬藜看著那胸膛上,橫亘著大片交錯的疤痕,下意識後退一步。
謝新明牙縫裡滲出一股狠厲:「怎麼,怕了?這都是拜傅太太所賜呢。」
那笑意扭曲了半張臉,整個人像惡鬼。
萬藜手探進包里的手機。
謝新明職業選手,將那小動作盡收眼底。
「傅太太,我不過求財而已。報警對你有好處麼?傳出去,傅家怎麼看你?」
萬藜垂下眼,腦海里閃過那些餵給沈念華和許太太的牌。
一張張,都是見不得光的手筆。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淡下來:「說吧,你要多少?」
謝新明扯開一個滿意的笑:「五百萬。」
「你也太獅子大開口了。」萬藜瞪著他。
「我覺得傅太太的名聲,值這個價。」他邊說邊伸手,指腹堪堪要碰上她臉頰。
萬藜偏頭避開,攥緊了包帶:「我需要準備一下。」
謝新明眯起眼,笑意冷下來:「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五百萬如今對我不算什麼,可突然挪出這麼大一筆,我老公會起疑。既然橫豎都要被他發現,那我給了你意義何在?你隨便吧。」
說罷她轉身便走,沒有半分遲疑。
謝新明臉上那點從容終於裂了縫,他急了,衝著她背影喊了一聲:「等等,你能拿出多少?」
……
安廈。
保鏢推門而入:「傅總,有人在跟著太太。」
傅逢安捏鋼筆的手一頓:「你說什麼?」
保鏢被他那一眼掃得後背微緊,心裡卻暗暗咂舌。
他現在總算明白,傅總為什麼一直讓人暗中跟著自己的妻子了。
「有一隊人,今天似乎一直在跟著太太。」
保鏢斟酌著措辭,又補充了一遍。
傅逢安的呼吸沉了下去:「什麼人?什麼叫似乎,說清楚。」
保鏢飛快組織著語言:「那群人動作很利落,站位、交替、跟梢都極有章法,像是公家的人……」
這批保鏢都是退伍特種兵出身,職業嗅覺不會出錯。
傅逢安信得過他們的判斷。
「誰的人?」
保鏢搖頭:「我們沒有貿然動手,怕打草驚蛇,所以先回來請示您。」
公家?
陸廳南的臉第一個浮上來,傅逢安想起上次保鏢匯報過,陸廳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可緊接著,簡柏寒的名字又撞進腦海。
傅逢安喉結微滾,話到嘴邊竟有些澀:「太太最近,有見過什麼人嗎?」
問完他居然也害怕聽到答案。
保鏢如實回答:「太太最近出門,一直和葉小姐在一起,沒見過別的什麼人。」
傅逢安一頓,點點頭:「你現在就去,把人直接拿下,帶回來。」
「是,傅總。」保鏢應聲退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傅逢安攥著筆的手背青筋賁起。
筆尖一歪,大股藍墨迸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