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到手,安廈就蓋一個智慧新城。名校教授在他的樓盤裡,開工作室,搞實驗室,掛上產學研基地的牌子,房價直接翻倍。」
「捐3個億,換來一塊值30億的地,再靠教授入駐把房子賣到300億……」
萬藜心在往下墜,想驗證什麼。
搜索框裡輸入「北五環 安廈」幾個字。
一條新聞赫然跳了出來:安廈地產歷經254輪競拍,以88億元拿下北五環地塊,樓面價12.23萬/㎡,創北京土地交易紀錄。
和那條小道消息雖有出入,但大方向對得上。
萬藜盯著屏幕,心裡一陣翻湧。
張子承刷一個億,是為了流量。
傅逢安捐三個億,是為了槓桿。
當初她自戀地以為是因為自己,真是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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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近三十、在商場裡浮沉多年的男人,不可能有無私奉獻的品質。
每筆錢落下去,都有它自己的去處。
記憶往回倒,傅逢安說過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有目的。
「只是選了,就不要回頭。」,「喜歡。不過,已婚男士才戴這個。」,「以後要對你更好一些,我好像,見不得你哭。」
這些話全都在指向未來,引人遐想。
資本家最擅長的事,就是給普通人造夢。
傅逢安不可能不知道,對一個女孩說這樣的話,會在她心裡引起怎樣的震動。
畢竟連安怡、白悠然那種出身的權貴千金,都想要在他那裡拿到一個結果。
他浪費時間陪她演,是想要未來嗎?
可他從沒說過「愛」她。
還是不甘心,不甘心他喜歡自己,她卻沒有同等程度地喜歡他?
萬藜開始推翻從前的論證。
傅逢安被家人甩的那一巴掌,真的是因為她嗎?
紀錄片裡,虎王最終的歸宿是被自己的兒子殺死。
傅逢安怎麼可能允許有人忤逆他,如今他的父母也不行。
那些房子和珠寶,對傅逢安來說不值一提。
至於那座島,萬藜人性的陰暗面開始發揮。
輕則,就是她出不起巨額維護費,只能依賴他持續供給。
重則,那根本就是洗錢的一種方式。
萬藜把手機翻出來,找到傅逢安的號碼,拉黑。
微信列表里劃到他的名字,點了刪除。
最大的成功是差一點失敗,而最大的失敗是差一點成功。
似乎走到了這個節點。
進一步,還是一拍兩散。
那條新聞,像一盆冷水澆下來,加深了她心裡的念頭。
她是不是一直在與虎謀皮,也到了驗證的時候。
如果失敗了,她至少還有房產。
可失去秦譽,代價也不算小。
只不過她本來就是空手套白狼,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可虧本的。
……
第二天,公示期結束,萬藜正式與外交部簽約。
辦完手續,她當即訂了一張飛往西藏的機票。
十一假期正好開始。
製造失去感,就要動真格的,否則傅逢安以為自己在高位,以為她不敢放手。
頂層會議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輪廓線。
傅逢安坐在主位,手指叩著桌面。
9月30日的房貸新政,他比新聞早了兩天就知道。
國慶長假第一天,全城都在放假,可地產圈的人清楚,真正的仗,現在才開打。
分管營銷的副總堅持「必須降價跑量」,負責高端線的副總卻說「越是窗口期,越要挺住價格,否則老業主鬧起來更麻煩」。
傅逢安靠在椅背上,聽了二十分鐘,腦子裡卻忽然閃過那張清純的臉。
他頓了一下,捏了捏眉心。
當晚,又約了建行的李行長吃飯。
杭幫菜的包間很安靜,酒過三巡,一筆開發貸的放款便敲定了下來。
李行長打量了他一眼:「傅總臉色不太好,最近忙得沒睡覺?」
傅逢安接過茶杯,笑了笑:「昨晚的確,沒怎麼睡好。」
李行長舉起杯:「政策好,機會好,錢從天上往下掉。」
傅逢安笑笑,跟他碰了碰杯,眼皮垂了一瞬。
他本不想用對付競爭對手的那套辦法來對萬藜。可那天看到的畫面,男人的自尊和體面,讓他沒辦法不在意。
十月四號上午,項目總經理進來匯報:「……三天簽約量,比九月全月還多!」
傅逢安接過報表掃了一眼,只說了句:「再推一波。」
財務副總後腳跟進,遞上月度匯總,笑著說:「傅總,您那兩條線還真管用,剛需搶著上車,高端那邊排隊看房的人也多了。老百姓就吃這套,要麼覺得占便宜,要麼怕再也買不著……」
他說了半天沒等到回應,抬頭一看,傅逢安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落在桌面的手機上。
「傅總?您有重要電話?」
傅逢安收回視線,把手機翻了個面:「沒有,你先出去吧。」
站在一旁的張緒,掃了一眼老闆的臉色。
這幾天傅總一直不太在狀態,原因不言而喻。
假期了,和萬小姐也沒見面,怕是那天大吵過了。
傅逢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冷峻:「通知各區域,明天上午九點線上會議,匯報十月中旬的推盤計劃……」
等人都出去了,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傅逢安拿起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手懸在屏幕上方。
最後,還是放下了。
……
又到了兩周一次的家宴,這次是傅竟義親自打來的電話。
傅逢安在電話那頭推脫:「公司實在忙,一會兒還得跟工程那邊開會,工地那邊有點問題……」
掛了電話,傅竟義只好說:「兒子忙,回不來了。」
傅老太太嘆了口氣,又開始念叨沈念華:「這都一個月見不著人影了。上次不是說逢安看中了一個姑娘嗎?」
沈念華心頭猛地一跳,不知道她說的是誰,急忙否認:「沒有的事,您聽錯了吧……」
最後,換來傅老太太一頓埋怨。
傅老太太上樓後,沈念華轉向傅竟義:「老應的女兒回國了,說要歷練一下。我應下了,讓她去給逢安當秘書吧,你去安排。」
應旭東是他多年的老戰友,傅竟義哪裡看不出她的用意:「逢安那是正經工作,老程那麼個寶貝女兒,哪吃得了這份苦。」
沈念華道:「人家那是衝著你兒子來的。如今也沒了婚約,她從小喜歡逢安,模樣性情都很好。」
傅竟義有些猶豫:「那也差著歲數吧。」
沈念華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那個小狐狸精不就是阿譽的同學嗎?你們男人,不都喜歡年輕的。」
傅竟義不想再爭下去,只得答應:「好,我給張緒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