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相抵處的溫度在快速升高。
宋懷宴能清晰感受到他鼻息間噴灑出的溫熱氣息。
他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沾濕,一簇簇的粘在一起,像鳥類的羽毛,在冷風中瑟縮著。
太近了……
宋懷宴吸吸鼻子,腦袋有點暈乎乎的。
太丟臉了......竟然就這麼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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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宋隨淵面前表現的如此柔弱。
「誰、誰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宋懷宴磨磨後槽牙,惡聲惡氣的道,「你死了也不關我事!」
他像在跟自己較勁。
其實話一說出來他就後悔了,但礙於面子沒撤回。
他不敢看宋隨淵,鬆開抓住宋隨淵衣領的手,腳後撤一步就想開溜。
宋隨淵聽那傷人的話也不惱。
罵人也不知道把眼淚擦乾再罵,一點威懾力也沒有,像露出粉紅爪墊撓人的小貓。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逐漸抽離開,宋隨淵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底微暗,翻湧著即將衝破桎梏的情愫,瘋狂的占有欲幾乎將他吞噬!
他不假思索的迅速抬手抓住宋懷晏的手腕,一雙黑沉沉的眼眸鎖定對方。
很危險的距離,讓宋懷宴想起了在連華山和小屋裡,被宋隨淵翻來覆去的……
宋懷宴臉頰上飛速染上一抹緋紅,指尖都在發顫,又羞又惱。
他想,宋隨淵要是敢做什麼,他就一巴掌扇過去。
等了半天,沒等到對方的行動,也沒能體驗扇人的爽感。
宋懷晏倒是有些不滿了,他幽幽的瞥了宋隨淵一眼,「我說......我們就干站在這兒嗎?」
他又瞥了一眼對方抓著自己手腕的地方。
宋隨淵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唇,喉結滾了一圈,他閉了閉眼,開口聲音沙啞,「上車,我把你送回去。」
他真該把這小貓的嘴堵著,看他還能不能吐出自己不愛聽的話。
「那你放手啊。」
宋懷晏眨著水汽氤氳的漂亮眼睛看著他,將手抬起來晃了晃,語氣有些無辜,「你不松我怎麼走?」
「......」
宋隨淵默然片刻,鬆開了手。
過了一會兒又低聲道:「牽著一樣能走。」
場面一度有些安靜。
「嗯......」
宋懷晏抿唇憋笑,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
他說自己這樣走不了就是逗宋隨淵玩的,沒想到對方竟還一臉認真的思考。
宋隨淵無奈的看他一眼,也覺得自己剛剛有點傻。
「別笑......」
宋隨淵話沒說完,移開目光,沒忍住跟他一起笑了起來。
兩人跟有病一樣,笑了兩三分鐘才逐漸停下來。
「你怎麼這麼傻?」宋懷宴抬手擦了擦眼尾笑出的眼淚,眉梢還帶著笑意。
宋隨淵好不容易壓下了上揚的嘴角,緩聲道:「在想事情,沒過腦子。」
「在想什麼事?」
「你被我*的事......」
宋懷宴:??!
宋隨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深吸了一口氣,「不是,阿晏你聽我解釋......」
越洗越黑。
宋懷宴驚怒,臉紅的發燙。
算了,宋隨淵捏了捏鼻樑,自暴自棄的想,隨便吧。
宋懷宴屬實是沒想到他能這麼堂而皇之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這句話說出來。
簡直是撕破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遮羞布!
他憋了半天,顫巍巍的罵道:「不要臉。」
宋隨淵低頭輕咳一聲,裝作沒聽見,「走了,送你回去。」
宋懷宴咬牙,轉身一個勁的往前走,恨不得將他甩在身後十萬八千里,風衣在空中劃出亂七八糟的弧度。
「慢點,別摔著了。」宋隨淵在他身後喊道。
「我就是摔死了也用不著你管!」
宋隨淵揚起眉,一張刀鋒般削出的五官很有攻擊性。
不可否認的是,那惡鬼真的對他有一定的影響。
宋懷宴的每次頂嘴都會讓他心中的暴虐因子數倍放大。
他現在就想一口咬在阿宴白淨的脖頸上。
到時候鮮血會染在他白到透明的皮膚上,阿宴一定會怕的發抖吧......
看他痛苦的掙扎求饒,一臉失神,在顛簸中只能將自己的身體完全交給他的模樣。
好爽......
宋隨淵舔著尖牙,那畫面刺激的他大腦皮層都發麻。
那樣阿宴只會乖乖的張開紅艷的唇叫他「老公」......
一遍一遍,哭著不停的喊他。
宋隨淵感覺到自己某個部位已經不可控了。
他深呼吸幾下,告誡自己,忍住!
好在宋懷宴已經坐進了副駕駛座,不會看到他這副樣子。
宋隨淵理了理衣領,將眼底的欲色收了收,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打開車門坐進了主駕駛位。
只不過動作有些許怪異。
宋懷宴上車後就扣上安全帶,將腦袋偏向窗外開始翻手機。
他幾個軟體來回切換,心裡亂如麻,什麼也沒看進去。
宋隨淵進來時,他呼吸一頓,指尖亂點了一下,恰好點進了學校里的那個學弟程錦彈出來的消息。
是一條語音。
青春活力的男聲在車裡響起。
「宋學長!你這周末有時間嗎?我可以約你出去玩嗎?」
宋懷宴拿著手機的手僵在空中,十萬分尷尬。
宋隨淵握著方向盤,食指在上面敲了敲,側目看向宋懷宴的手機屏幕。
他語氣毫無起伏,「不回你的小學弟?」
「......關你什麼事!」
宋懷宴存心膈應他,當著他的面按下語音鍵給程錦發信息。
「當然可以,什麼時候?」
宋懷宴發完,開始目不斜視的催促宋隨淵,「走啊,不是送我回家嗎?」
「......」
宋懷宴見他不說話,終於有了扳回一城的舒爽感,慢悠悠道:「再不走我就下去自己打車了。」
宋隨淵下顎線緊繃,眼眸沉的嚇人。
他啞聲道:「程錦?」
宋懷宴蹙起眉頭,「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宋隨淵嘴角扯出一絲弧度,寒聲說,「喜歡你的小學弟?」
宋懷宴聽著這咬牙切齒的話語,突然想起來那天在聚會上宋隨淵算是跟程錦見過的,知道也不奇怪。
轉而又想起來那惡鬼給他搞出的么蛾子。
他頓時心生不爽,宋隨淵敢讓他在別人面前丟臉?
那他不會讓宋隨淵好過。
即使這並非宋隨淵的本意。
「對啊,他確實喜歡我。」宋懷宴彎起眼睛笑道,「你說我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呢?」
宋隨淵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用力到泛白,方向盤似乎都要被他捏爛了。
「阿宴,你還真是知道怎麼氣我。」
「這是什麼話?我跟你什麼關係就氣你?」
這話實在算不上好聽,甚至帶點尖銳的刻薄。
宋懷宴又後悔話是不是重了點,他瞥了一眼宋隨淵陰沉的側臉,抿唇靠在座椅上開始裝死。
他也不想說這麼難聽的,畢竟對方才復生,身體又不好。
可是他忍不住,那些刻薄的話只會引的兩人剛緩和的氣氛又被打破。
但他就是想說出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想報仇還是想證明別的什麼。
「你想知道我們什麼關係?」宋隨淵看著宋懷宴沉聲道。
宋懷宴後頸一涼,硬著頭皮說:「不,我不想知道。」
「我說什麼關係就能是什麼關係嗎?阿宴。」
「......不能!」
宋懷宴有點著急了,他害怕宋隨淵真的將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捅破。
不行就是不行!
有些事情拿到明面上只會讓大家都尷尬,倒不如不戳破!
可宋懷宴卻可恥的升起了一絲期待。
他想知道在宋隨淵眼裡,他們到底可以是什麼關係?
在宋懷宴緊張糾結又期待的眼神中,宋隨淵緩緩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