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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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隨淵歪頭,額前的髮絲垂下,嘴角帶著一絲調笑,他輕聲問,「我該這麼叫你,對嗎?」
宋懷宴:「......」
對?
對你個頭啊!
儘管已經從宋城那兒知道了宋隨淵比自己大,可從這人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不對味兒呢?
宋懷宴被雷的外焦里嫩,手指不自覺的蜷縮起來。
好歹他一直將宋隨淵當成自己的弟弟,這波攻防轉換他根本應付不來。
宋懷宴又開始裝死,腦袋轉向窗外,兩耳一閉不聞窗外事,全當宋隨淵在放屁。
什麼意思?想讓他叫宋隨淵哥哥?
呵。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一日為兄,終生為兄!
更重要的是......
他以為,宋隨淵會說點別的......
思想被這聲「弟弟」帶偏,宋懷宴也不去糾結他們之間什麼關係了。
只一味縮在座椅上裝鵪鶉。
宋隨淵盯著他的後腦勺,輕笑一聲,心想著慢慢來,不急。
他啟動車子,白色的流暢曲線車身在路上飛奔起來。
宋懷宴感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一口氣差點沒吸上來。
他抓著安全帶張口罵道:「你到底會不會開車?!」
「我會不會開車,阿宴應該親身體驗過了吧?」宋隨淵微微揚起下巴,在鏡子裡看了宋懷宴一眼。
?
宋懷晏瞬間啞聲,臉頰滾燙。
這人......黑的白的怎麼都被他說成黃的?
臭不要臉!
宋懷宴磨了磨牙,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弄死他。
但那眼神實在沒有威懾力,宋隨淵被看的渾身舒坦。
之前那麼多年他都在宋懷宴面前壓制自己的陰暗面,現在經這一遭,他也覺得沒有裝的必要了。
反正阿宴逃不掉了,這輩子都是他的。
宋隨淵微眯著眸子,心裡盤算著,將車速降到不快不慢的速度。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路上。
宋懷宴抓著安全帶的手慢慢放鬆,逃避般的開始裝睡。
他能聽清楚宋隨淵手指摩挲方向盤的聲音,偶爾壓低嗓音咳嗽的聲音。
宋懷宴抿了抿唇,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一路上沒有人講話,安靜的讓人窒息。
宋隨淵在等紅燈的間隙側眸看向一旁的人。
睡著了?
可宋懷宴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他。
宋隨淵用拳頭抵住唇,無聲笑笑。
演技真差,裝睡都不會。
為了緩和氣氛,他放了首曲子,悠揚的音樂瞬間低低的迴響在車內。
綠燈亮起,車子再次平穩的開出。
宋懷宴指尖輕輕揪著衣服,他聽出來了。
這是他最愛聽的那首曲子。
*
二十分鐘後,宋隨淵看著熟悉的房子,輕聲喊著裝睡的小貓:「到了。」
宋懷宴閉眼走了一路的神,佯裝剛剛睡醒,揉揉眼睛。
「......你倒是記得挺清楚。」
說完,他才想起對於宋隨淵而言,這六年不過大夢一場,這點小事當然記得住。
不知怎麼的,他頓時覺得有些無趣。
覺得自己六年前精心布置的局,毫無用處。
宋隨淵沒死成,還是18歲的年輕模樣,性格也更惡劣,讓他招架不住。
宋懷宴想,自己還真是挺虧的。
白白又恨又嚇了這麼多年。
宋隨淵沒拆穿他,開門下車,走到另一邊給宋懷宴開車門。
「我記性很好。」
宋懷宴聞言指尖一頓,隨後快速解開安全帶:「謝謝。」
「不客氣。」
這幾句對話禮貌疏離。
宋懷宴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說實話,他更願意和宋隨淵大吵一架,而不是現在這樣......微妙的相處。
他下了車,在風中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宋隨淵比他高一個頭,他此時只能看到對方脖子上的高領黑色毛衣。
宋懷宴一直惦記著他的身體,想問問宋隨淵的身體狀況,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能開口。
宋隨淵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輕聲說道:「進去吧。」
宋懷宴看了他一眼,低下頭。
「......嗯。」
他低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宋隨淵。
宋隨淵笑著,頭髮凌亂,靠在車身上對他揮揮手。
那雙陰冷的眼睛此時又溫柔多情,像送妻子上班的丈夫。
「裝什麼呢......」
宋懷宴嘀咕著進了門,隨後將寒風與宋隨淵徹底隔絕在外。
門一關,他偽裝的冷靜瞬間瓦解的稀碎。
他靠在冰冷的大門上,緩緩往下墜。
六年,整整六年!
說不在乎都是放屁!
在宋隨淵面前表現的平靜都是假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底下是怎樣的波濤洶湧。
還不等他緩口氣,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回來了?怎麼,不請他進來坐坐?」
「媽?」宋懷宴猛的站直,活像偷幹壞事被抓住。
他一臉茫然的看了看時間,問道:「您這會兒不是都在睡覺嗎?」
林漾漪坐在沙發上冷哼一聲,「今兒個改了不行?」
「行行行。」宋懷宴忙不迭點點頭,轉身往樓上走,「那、那我先上去了,媽。」
「別裝聽不見。我在上面兒看見了,門外的......咳,是淵兒?」
宋懷宴上樓梯的腳步頓住。
「啊......哈哈,怎麼可能呢?當然不是。」宋懷宴連忙擺手,快到只能看見殘影,他重複著,「當然不是,怎麼可能是。」
林漾漪眯起眼睛,審視著他。
宋懷宴移開目光,選擇繼續裝瘋賣傻,默默咽了口唾沫。
「你不去?那媽親自去。」
說著,她攏了攏披肩,起身作勢往外走。
宋懷宴忍不住了,他咬著牙,喊道:「別!」
林漾漪穿的薄,出去一趟得受涼。
「......媽,不用您去,我去。」
林漾漪這才重新坐下來,端起茶水抿了口,「早這樣不就行了?去吧,別讓人走遠了。」
宋懷宴只能點點頭,嘆著氣,認命的走向大門。
他深吸一口氣,手按著門把,遲遲沒有動作。
不就是讓他進來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像小時候一樣。
而且他現在已經走遠了也說不定。
宋懷宴一邊安慰自己,下定決心,一把將門打開。
寒風灌進來,宋懷宴打了個哆嗦。
門外的車還沒開走,宋隨淵坐在駕駛位上,目光沉沉的盯著這扇門,像是要透過它看什麼。
結果門一下被人打開,那雙琥珀般的瞳仁穿過車窗和他對視上。
宋隨淵心跳一滯。
他還以為......
阿宴不會為他停留......
他愣在座位上,眼睜睜的看著宋懷宴踏著寒風,一步步向他走過來。
咚、咚、咚。
宋隨淵的心臟加速跳動,震的他目眩。
咚咚咚。
宋懷宴敲車窗的聲音和他的心跳聲重合在一起。
他下意識的抬手將車窗降下。
宋懷宴裹了滿身寒氣探進半個頭,白淨的臉半埋在圍巾里,眼眸濕潤,盛了滿天繁星。
「......媽說要見你。」
由於埋在圍巾里,宋懷宴聲音悶悶的,帶著溫軟的黏糊感。
宋懷宴著重強調了「媽」這個字,意思是別讓他自作多情。
不知道宋隨淵聽進去沒有,宋懷宴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
「過來。」
宋懷宴一怔,雙手扒著車窗,往前湊了湊,「什麼?」
「低頭。」
不等他反應,宋隨淵伸手攬住宋懷宴的後頸,一手將他的圍巾拉開。
仰頭,
前傾。
輕輕的,一吻結束。
宋懷宴一臉失神,唇都忘了合上,就這麼微張著愣在原地。
宋隨淵撤開上半身,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回憶著那柔軟的觸感,很克制的放開了對方。
他盯著宋懷宴的表情和那水光瀲灩的嘴唇,眼眸漆黑。
他不想再等了......腦中的那根弦已經在宋懷宴回來找他時徹底斷裂。
他此時腦子有些不清醒,像在放煙花一樣。
他想這麼幹,一直都想。
所以無論是什麼結果,他都不後悔。
宋懷宴顯然還沒從那個輕飄飄的吻里回過神。
宋隨淵收起獠牙,抬眼看著他,像條給主人賣乖的小狗。
「阿宴。」
他的手拂過宋懷宴的臉頰,讓對方的眼睛看向他,溫柔的聲音帶著不可察覺的強勢。
「我們是什麼關係,現在我可以重新回答這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