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流程,淵息領著宋懷宴進了電梯。
淵夜有些事要干,沒跟他們一起走。
電梯門關上,淵息開口道:「負四層。」
「外邊說的果然不錯,你們在暗地裡做著見不得人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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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漪家族沒跟淵家接觸過,怕惹禍上身。宋家屬於後起之秀,與淵家接觸不多,且都是明面上的商業合作。
所以對於淵家背後的秘密宋懷宴知之甚少。
外界雖有傳言,但大多都是猜測。真正與淵家背後做交易的是絕對不會蠢到說出來的。
宋懷宴沒有表現過多的好奇,像平常聊天一樣。
「人都是要吃飯的不是?」淵息也沒有刻意隱瞞,「誰叫我們落寞了呢……哎,說起來都是淚。」
「……」宋懷宴真的很討厭和他說話。
「你不再問我點什麼?」淵息看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問道。
「有什麼好問的。」
淵息哼笑道:「行吧。」
宋懷宴瞪了他一眼。
淵息裝沒看見,賤兮兮出聲,「負四層到嘍。」
「……」
宋懷宴莫名有些緊張,不受控制的吞了口唾沫,「我不去了。」
「到都到了,哪還有不去的道理?別跟我說你怕了。」
怕?他怕什麼?他怎麼會怕?
「……滾。」宋懷宴罵道,頗有點惱羞成怒的樣子。
電梯門緩緩打開,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宋懷宴擰眉看出去,外面這麼昏暗的嗎?
淵息先一步跨了出去,他回望宋懷宴,眼神是說不上來的複雜,他扯起唇角笑笑:「真希望一切順利。」
他知道宋懷宴可能聽不懂,他也只能在這時候說,希望對方識趣點。
因為等到宋懷宴看到那幅場景,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宋懷宴願意倒好說,但要是不願意……
淵息的笑帶上一絲殘忍,眼眸幽深……那他們只能用點強制手段了。
即使這種手段後來會將宋懷宴徹底毀掉。
那又怎樣呢?淵息將身子側開,恭恭敬敬的擺出一個歡迎的手勢,「請。」
宋懷宴微不可察的皺起眉,對方這副樣子將姿態降的很低,讓他渾身不適應。
他淡淡掃了一眼淵息,微微抿唇,沒說話,抬腳走了出去。
周圍一片昏暗,但不遠處的容器泛著瑩瑩亮光,像夜裡的星星,又像草叢上放的螢火蟲。
宋懷宴一眼看到了被容器圍在中心的一具玉一般質感的……棺材?
他眼瞳驟然收縮,乾澀的問道:「那是什麼?」
「你是問這個棺材?」
宋懷宴突然眉頭一皺,這個聲音不是淵息。
棺材的旁邊,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男人慢慢走出來,他長相英俊凌厲,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氣息。
宋懷宴有些驚訝,他剛剛完全沒有注意到有這個人,而且這個男人看起來就不簡單,或許是淵家的掌權者?
他先是回頭看了眼淵息,發現淵息已經進電梯了,探出了半個頭對他揮了揮手,然後快速關上了電梯門。
宋懷宴:…………?
宋懷宴臉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難受,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後才轉回頭看著那個男人。
兩人在黑暗中無聲的對峙。
「裡面的人,是誰?」他率先打破沉默,控制著自己的眼睛不看向棺材。
男人聞言輕笑了一聲:「你不是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的,不是嗎?」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撫摸著棺材,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笑道,「防備心別這麼重。」
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宋懷宴睜大眼睛。
「好歹我也算救過你一命。」
「什……」宋懷宴腦中開始極速回憶,這個男人是誰?他怎麼可能救過自己?
男人也不急,靜靜的站在棺材面前看著他。
淵家……鑑定書……宋隨淵……連華山……
「淵雍玄。」宋懷宴腦中頓時清明。
六年前,他逃下連華山時體力都已耗盡,眼前一黑就倒在了路邊上,但他醒來時是在醫院裡。
可是他身體確實說不上多好,一夜的情緒劇烈波動,加上衣著單薄的淋了一整夜雨,體力不支,要不是及時送到了醫院他可能就跟在宋隨淵身後一起死了。
宋家的不可能這麼快找到他,一定是有人恰巧路過將他送到了醫院。
連華山這片區域人煙稀少,鮮少有人經過這裡,但是對於常年在河邊走的灰色產業家族卻是個絕佳的行走路線。
比如淵家。
再加上淵家收養了宋隨淵,一定也查過他的背景,路過這裡,能認出來自己也不奇怪。
但是是看在宋隨淵的面子上將他送去醫院的吧?
就是不知道淵家人上山挖到宋隨淵屍體時是什麼感想。
是後悔?還是恨不得馬上弄死自己?
「嘖,哈哈……」
宋懷宴突然低聲笑起來,精神仿佛隨時在崩潰的邊緣。
好笑……太好笑了!
他弄死了宋隨淵,卻又因為他而活了下來……!
「然後呢?你們想告訴我什麼?讓我感恩戴德嗎?」
現在告訴他他能活下來,是因為淵雍玄看在宋隨淵的面子上才救他的?!
開他媽什麼玩笑?!
宋懷宴眼睛彎彎,大聲笑著,眼淚都笑了出來。
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這些?為什麼?為什麼!
「是,哈……我知道……」
「裡面的人就是宋隨淵,你們想利用我將他復活是嗎?」
「你們,妄想把一個死人復活?哈哈哈……真是好笑啊……」
淵雍玄任由他笑,眼神里情緒不明。
等到宋懷宴笑累了,他慢悠悠停下來,眼眸漆黑,面無表情的道:「真是好笑。」
淵雍玄揚起眉,聽著這截然不同的語氣,感到一絲陌生和熟悉。
「你們留著他,就是為了這一刻吧?哈……但是我不會放過他,他必須死。」
淵雍玄眉頭一皺,抬手毫不猶豫的按下耳機,急促的沉聲命令,「下來!」
宋懷宴歪著頭,漆黑的瞳孔盯著他,語氣陰森:「他們兩個,一個都別想活。」
淵雍玄凝重的看著他,手心冒出些許冷汗。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