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
「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麼嚴重啊……」女人雖是抱怨的語氣,可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她動作迅速地往手槍里填充特製的子彈。
咔嚓——
女人轉了一圈手槍,將它插在褲腰上。
「走吧季教授~」女人笑著抬起指尖,在季岱的肩膀上輕划過去。
季岱沒管女人的小動作,臉上表情依舊淡然,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銀絲眼鏡,「瀟瀟呢?」
「已經通知了。嘖,季岱你是木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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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滿的嘟嘴。
季岱無奈的掃她一眼,「你無性戀,你想我怎麼對你起心思?」
「哼,無趣。」女人收回手,冷哼一聲。
季岱假裝沒聽見,催促道:「別貧嘴,走了。」
「行。」
……
要說現在最慌的,大概就是淵雍玄了。
自從感覺到宋懷宴體內的靈魂變成宋隨淵後,他的喉嚨就隱隱作痛。
他什麼都想說,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宋隨淵那雙漆黑的眸子跟看死人一樣盯著他。
兩人不知道為什麼,都站著沒有動。
淵雍玄僵著臉,他不動是因為怕直接game over,宋隨淵不動是在等什麼?
最終,還是宋隨淵先開口了。
「你殺了宋城?」
「……嗯,怎麼樣,開心嗎?」
「你該跟他一起去死。」
淵雍玄睫毛微顫,沉默不語。
「看起來六年前是你救了我,其實只是想嘗試你那個可笑的實驗吧?」
「……」
「總共十八年,我就跟了你十二年。」宋隨淵緩緩道,語氣越來越尖銳「十二年……你把我當成畜牲一樣在我身上實驗各種藥品!」
淵雍玄眼角一跳,嘴唇動了動。
不是……
「現在竟然還想著復活我?」宋隨淵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淵雍玄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平息著洶湧的情緒,恨不得把耳朵關上。
宋隨淵笑夠了,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淚。
淵雍玄知道這可能是丟失一部分理智的宋隨淵,可是聽到這些話他還是忍不住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他說的沒錯,他從宋隨淵六歲的時候就開始偷偷用他做實驗了。
可他又說的不對,他並不是無情,無情到不把宋隨淵當人看待。
相反,他將宋隨淵視為自己的孩子。
不為別的,只因宋隨淵是淵雲岫的孩子。
淵雲岫,他已故的親妹妹。
他沒有告訴宋隨淵是因為淵家那些吃裡扒外的賤人正死死盯著他們主家。
一旦宋隨淵被認出來是淵家的,那些人不會允許又多出一人分食淵家這塊蛋糕。
換句話說,宋隨淵將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那些年來,淵雍玄只能用隨手撿到的實驗對象來干擾他人的眼線。
他不斷給宋隨淵注射藥品,不斷強化他的身體,不斷磨練他陰狠的性格,為的就是有一天他回到淵家可以快速同淵夜、淵息掌權。
如果不是這樣,宋隨淵的屍體怎麼會保存的如此完好長久?
如果不是如此,他淵雍玄又怎麼會花費六年時間去研究一個看起來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東西?
淵雍玄從回憶中抽離出來,複雜的看著宋隨淵。
「要殺了我嗎?」
宋隨淵聞言一愣,隨後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表情。
「當然要,不過不是現在。我受過那麼多痛苦!怎麼可能讓你逃掉?」
淵雍玄輕輕點點頭,目光越過宋隨淵,看向緩緩開門的電梯,嗓音沙啞:
「我等你報復我。」
淵雍玄苦笑著後退一步,喊道:「瀟瀟!」
一隻瘦小的白色身影猛地從電梯口竄出來,亂糟糟捲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
一黑一藍的瞳孔鎖定著宋隨淵,目標明確,直直衝他襲來。
宋隨淵抬眼看了淵雍玄一眼,咬了咬牙,側身躲開女孩尖利的指甲。
淵雍玄也看見了,他想起女孩那天在電梯邊將手指啃出血,指甲竟這麼快長出來了嗎?
女孩那隻藍色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發著光,她歪了歪頭,「不准躲!」
宋隨淵臉上有些驚訝,不知道淵雍玄從哪裡找來的神奇大寶貝。
季岱身後一群人跟著他出來,各個手中都拿著一把槍,站成一排,眯著一隻眼瞄準著宋隨淵。
宋隨淵心情很糟糕,一邊躲著子彈一邊防著瀟瀟的攻擊,瞥過季岱那張臉時,他愣了一下。
這不是大學裡給阿宴補課的季教授嗎?
宋隨淵目光頓時更暗了。
早知道當時就該弄死他的!
一群人都是遠程射擊的佼佼者,即使宋隨淵速度再快,也有幾枚子彈打中了他。
而瀟瀟依舊毫髮無傷。
子彈里有特製的藥物,雖然對宋隨淵影響不大,可是他畢竟是在宋懷宴的身體裡,行動竟然有所受阻!
宋隨淵被瀟瀟襲擊到,臉上頓時冒出長長的血痕,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而傷口處卻冒起一道黑煙!
宋隨淵猛然看向瀟瀟,瀟瀟沖他揚起一個陽光可愛的笑容,動作速度不減,更迅速的朝他攻來。
宋隨淵暗罵一聲,試圖轉移自己的靈魂到別人身上。
可等他嘗試失敗,再看時才發現所有人身上都有一層薄薄的金光護著。
宋隨淵背後湧出一大團冒著黑霧的觸手,眼露凶光,又是那個道士?
他在哪?!
眾人雖然看不見那團觸手,但胳膊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氣溫驟降,陰冷的氣息籠罩著所有人。
「搞什麼?」有人抱怨著,可眼裡透著興奮的光,端槍的姿勢一動不動,近乎貪婪的注視著這從未見過的對決。
瀟瀟舔著唇,兩眼放光的盯著宋隨淵身後的觸手。
饒是宋隨淵都覺得有點無語。
冒著黑霧的觸手如瘋長的藤蔓纏繞攻擊著瀟瀟,在女孩白到透明的皮膚上留下紅黑的印記。
瀟瀟怒了,一邊和觸手纏鬥,一邊找準時機突破束縛。
她尖利的指甲已經變成黑色,藍色的瞳色差點覆蓋住整個眼球。
她周身的氣質已經完全變了。
要是說之前的她是看起來無害但危險的小孩,那現在就是找人索命的惡鬼。
她渾身的黑霧比宋隨淵黑霧還濃。
宋隨淵眉頭緊鎖,「你是什麼人?」
瀟瀟「嘻嘻」笑起來,神色瘋狂的喃喃:「吃的……吃的……」
又是一枚子彈射入宋隨淵的肩膀,他皺著眉,冷冷的掃了一眼底下放槍的螻蟻。
螻蟻:……別看我啊。
瀟瀟抬起手,用指甲割斷了宋隨淵的觸鬚,她挑釁的盯著宋隨淵,咧開嘴,將那段觸鬚放在嘴裡嚼了起來。
宋隨淵:「…………」
「好吃……」瀟瀟笑起來,「還要!」
宋隨淵眼角一抽,冷臉將渾身的觸手收了回去。
什麼鬼?噁心死了。
他已經確定了,這個女孩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跟自己一樣是鬼。
她的嘴張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滿嘴的尖牙暴露在空中,她的手從嘴裡伸進去,竟然從身體裡拔出一把暗紅色的劍!
宋隨淵瞳孔微縮,心裡罵天罵地。
季岱蹙眉,伸手推了一下眼鏡,靠在電梯邊掏出本子開始記錄起來。
瀟瀟在看到這把劍時目光有些游離,可很快重新變得瘋狂。
她緊緊握著這把劍,「他……當時就是用這個殺死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瀟瀟尖利的笑聲刺著在場人的耳膜。
「去死……去死!去死!」
瀟瀟雙眼完全被黑、藍兩色覆蓋,她舉起劍就沖向宋隨淵,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宋隨淵立馬發動全身的觸鬚抵擋,可根本沒什麼用處。
那把劍充滿著無窮無盡的怨念和恨意,比宋隨淵的不知高出多少倍,他自然抵擋不住,很快敗下陣。
宋隨淵嘴角流出一抹鮮血,快速撤開落到地面上。
他用盡大半鬼力擋下這次攻擊,可下一次呢?
瀟瀟看起來沒有絲毫消耗,癲狂的笑著再次高舉紅劍殺了過來!
宋隨淵看著那把劍,突然冷靜下來。
他感受的到,宋懷宴的身體快不行了。
這一劍下來,不說他,宋懷宴的魂體和身體也必死無疑。
宋隨淵眼神微動,猶豫了不到0.1秒就迅速抽出自己的魂體。
隨著他抽出身,宋懷宴的身體軟綿綿的倒在地上。
宋隨淵飄在空中,全黑的瞳孔凝視著朝自己襲來的紅劍,拳頭收緊。
威壓感壓迫著宋隨淵,他緊抿著唇。
瀟瀟可怖的面容逐漸在他眼前放大。
「去死!」